作者:平地秋蘭
姬無夜微微頷首,神色鄭重:“千真萬確,王上,李開當年並未戰死,而是詐死逃脫,勾結百越餘孽,蟄伏至今,意圖顛覆我韓國。四處放火,焚燒糧倉,就是想擾亂都城,動搖國本!”
韓王安沒有輕言相信,倒是反問一句,“可有確鑿的人證物證?他若當真未死,這蟄伏多年為何偏偏選在此時動手,背後可還有其他勢力推波助瀾?”
姬無夜沒有解釋過多,沉聲說了一句,“左司馬劉意被殺,其背後就有李開的影子。”
“好一個狼子野心的僮樱 �
韓王安怒拍桌案,神色一凜,眼眸閃過一抹寒芒。
他瞬間打消了心中疑慮,不假思索,直接篤定殺死左司馬劉意的兇手就是李開。
當年命令雖非自己親手下達,但也是因為他默許。
姬無夜微微眯起雙眼,目光深沉,低聲說道:“王上,公子韓非還在追查真相,只是深究陳年舊事,在如今禍亂頻發之際,是否不太妥……”
韓王安臉色愈發陰沉,拳頭不自覺攥緊,“務必想盡辦法平定禍亂,還都城太平,無論是人是鬼,都要徹底清除。”
雖未將話說得太過直白,但能登上這大殿參與議事的,無一不是心思敏銳之輩,自然都能聽出其中深意。
這件事必須立馬結案!
韓王安目光在大殿中掃視一圈,並未發現韓非身影,冷哼一聲。
所有人都能真切感受到韓王此刻的不滿。
這時,張開地神情略顯凝重,腳下趨步向前,他身姿微躬,作揖行禮,“王上,秦國已派出使臣,不日便能踏入境內抵達都城,欲行訪問之禮。”
殿內群臣聽聞此訊息,頓時一陣輕微騷動,卻無人言語喧譁,只面色各異,或擔憂,或疑惑,隱隱還透著不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新鄭都城混亂局勢,還未得到妥善解決,而此時秦國使臣竟即將抵達,無疑是焦頭爛額,又添了一層陰霾。
白亦非,姬無夜,就連四公子韓宇,臉上也都不由浮現出凝重之色。
韓王安眉頭緊擰,眼中憂懼交加。
秦國使者毫無預兆來訪,斷不會無故遣使,此番定有所圖。
姬無夜語氣沉聲道:“王上,秦國此次遣使來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是訪問,實則恐有試探或施壓之舉,臣以為,我韓國需早做防備,不可掉以輕心。”
張開地撫了撫鬍鬚,“但秦國畢竟勢大,我韓國若貿然與之對抗,恐非明智之舉,依臣之見,可先以禮相待,探清其來意,再做定奪。若能透過外交手段化解危機,自是最好。”
韓王安微微點頭,神情嚴肅道:“姬將軍,務必在秦國使臣到來之前,將都城恢復安穩平靜,無論李開還是百越餘孽,即刻派兵展開清剿行動,但凡遇到頑抗,無需多言,直接就地處決,以絕後患!”
倘若先前還只是話裡有話暗示,那麼此刻韓王安已然是毫不避諱。
李開還有那些百越餘孽,在如今這內憂外局勢動盪情形下,必須剷除。
就怕再生變故,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一直沉默未語的韓宇突然開口,“父王,兒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讓姬將軍把邊防軍隊進行妥善部署,使其嚴陣以待,如此方能未雨綢繆,應對那個萬一。
至於清剿李開及其背後的百越餘孽一事,兒臣建議交付司隸負責處理。
如此一來,我韓國自可從容以對,以不變應萬變,凡事皆有周全防備,無論局勢如何變幻,都能做到萬無一失,不致留下任何紕漏。”
太子咳了一聲,順著話頭開口道:“四弟,此話炙闵钸h,實乃韓國之幸,不愧是受教於本太子,行事思慮間,頗有幾分我的風範。”
四下裡一片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韓宇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心中湧起一陣噁心,但面上仍強作鎮定,拱手說道:“太子殿下所言極是。”
姬無夜心中不禁泛起陣陣狐疑。
韓宇這小子,究竟又在盤算著什麼?
行事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丁點毛病。
韓王安對太子視而不見,不知是沒眼看,還是不樂意搭理。
他徑直開口發問,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司隸何在?”
陳青流從佇列走出,雙手作揖道:“王上,司隸陳青流。”
目光上下打量,韓王安問道:“對於此事,你可有異議?”
陳青流聲音平淡道:“並無異議,任憑安排。”
韓王安緩緩開口回道:“務必辦得乾淨利落,莫要留下什麼隱患。”
韓宇嗓音醇厚道:“姬將軍推薦的人,想必能力品行都屬上乘,父王不必擔憂。”
說罷,他微微側首,目光有意無意掃向姬無夜,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感受到那看似隨意卻暗藏深意的目光,姬無夜微微眯起雙眼,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心中腹誹,韓宇這小子,用老奸巨猾來形容都遠遠不夠。
平日裡朝堂上自己與張開地之間明爭暗鬥,仔細想來,似乎處處都有他在幕後推波助瀾的痕跡。
白亦非突然悠悠開口道:“此次清剿百越餘孽,四公子韓宇足智多郑裟茉谂詤f助,定能更迅速將李開及那些百越餘孽一網打盡。”
想要置身事外,獨善其身?
這又怎麼能行?
姬無夜嘴角勾起,頓時明白了白亦非意圖。
這韓宇平日裡就愛耍些小聰明,若是能將他牽扯進來,倒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況且,最壞,事一旦有所不殆,他們也能有個說辭。
姬無夜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說道:“侯爺所言極是,王上,以微臣之見,有四公子在一旁協助,必能事半功倍,能在秦國使者來臨之前,解決禍亂!”
——————————
第59章 弄玉
韓王安微微抬眸,目光在姬無夜和白亦非身上掃過,眼神中透著幾分思索之色。
最後他緩緩開口道:“既如此,老四,你且去協助司隸,最好在秦使來臨之前,辦好此事。”
韓宇臉上看不出來情緒變化,依舊掛著溫潤笑容,然後恭敬行禮領命。
韓王安看著面前恭謹行禮的韓宇,臉上不自覺露出欣慰。
笑意還未完全消散,思緒便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韓非。
暗暗嘆了口氣,這小子自幼便生性頑劣,沒少做讓自己頭疼的事情。
可這次太不識大體了。
外出留學幾年,就以為自己有了天大本事,不知天高地厚!
張開地提議讓他擔任司寇之職,如果不是自己同意,這小子能隨隨便便當上?
念及此,韓王安聲音不容置疑道:“傳寡人旨意,宣九公子韓非即刻回宮覲見。”
————
與此同時。
紫蘭軒房間外,衛莊推門而入,面色平靜如常。
“李開在左司馬府邸消失了,是遭人暗中劫掠,但這人不是兀鷲。”
韓非把手中酒樽放下,臉上滿是疑惑問道:“還未結案,左司馬宅邸就有士兵駐守,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將李開劫走?”
紫女挽起那幾縷悄然垂落在白皙頸畔的髮絲,精緻面容上流露著一抹意味深長。
要知道,百鳥組織可是夜幕麾下的頂尖暗殺團體,其中匯聚的無一不是絕頂高手,兀鷲身為其中一員,自然也有著不容小覷的實力。
要不然,那晚她直接就可以將對方給拿下。
衛莊緩緩坐下,聲音淡然道:“事情發生在今日凌晨,是守衛最為鬆懈的時候,若不是胡夫人去王宮找她妹妹,恐怕也是一樣下場。”
韓非轉移話題,問起一事,“弄玉姑娘應該還不知道吧?”
紫女跪坐在榻上,微微側首間,輕扭纖細腰肢,那一瞬間,她一身紫色貼身長裙,勾勒出身姿婀娜曼妙。
“弄玉近期遭遇了兩次暗殺,一次是侍女紅瑜,為她擋下致命襲擊,另一次,我放心不下,主動選擇陪同在她身邊,而經過這些事情,她似乎也隱隱察覺到了些什麼。”
韓非輕輕點頭,“終究是瞞不過的,也到了該破案時候。”
紫女輕抬眼眸,“關鍵之人都已不見,公子,您準備拿什麼來破案呢?”
韓非神色從容,語調平穩,不緊不慢開口說道:“衛莊兄一貫行事沉穩,心思縝密,做事更是滴水不漏,他既然能說出,想必是已經知曉對方是誰,甚至連李開所在之處,應該都一清二楚吧。”
衛莊微微眯起雙眼,“你這人,有時聰慧過人,可有時,明知不該做的事,偏還起了心要去做,真讓人捉摸不透。”
韓非臉上故作深沉,輕挑下眉,“你這番話,若是從紫女姑娘口中說出倒是合情合理,可從你一個男人嘴裡聽到,總覺得有些奇怪,畢竟,探究一個男人心思,應該是由女子才行。”
紫女輕啐一聲,眼波流轉間滿是嫌棄,“呸!誰稀罕琢磨你那點心思?”
韓非如遭雷擊,佯裝心痛,手捂胸口,臉上露出一副被深深傷透的神情。
衛莊眉頭輕蹙,雙臂環胸,一臉嫌惡,把頭撇向一邊。
剛剛紫女說那話,還算給他留些薄面,說的太輕了!
“公子看上去好像一點也不著急?”
紫女眨了眨一雙秋水長眸。
韓非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我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迴響,如果李開就這樣死去,或許反而是最好的結局,他若活著,會給更多人招來危難。”
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天地之法,執行不怠,術以知奸,以刑止刑。
然後放任一條生命去死。
這些流沙最初所創立的誓言宗旨,在與現實碰撞後,讓他束手無策,取捨難支。
人生世事多無奈,誰也難免,就連師尊荀子也不列外。
這種微妙心態變化,或許是不可或缺的成長,但是到了某個階段,就會悄無聲息變成一種阻滯。
長此以往,到最後,一切都會悄然改變,曾經最在意,關注的人和事,也會漸漸被選擇性遺忘,不再牽動內心。
與最初的本心背道而馳,甚至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到那時,曾經堅守的信念與追求,都成了引人哂笑的談資,徹底淪為一個荒唐笑話。
紫女不知該怎麼去說,猶豫一下,她聲音輕柔道:“或許先做好最壞的,才有資格去期待那最好的結果。”
此話一出,兩兩沉默。
韓非望著杯中殘餘酒液,神色凝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在韓國建立全新秩序,終究不能落到空處,也不是一句戲言。
“衛莊兄,那就勞煩你走一趟吧,不為其他,僅憑李開是弄玉姑娘父親,流沙就無法視而不見,見死不救。”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一位容顏精緻,氣質出塵的女子,身著華麗長裙俏立在外。
她用手掩住櫻唇,微微睜大的澄澈雙眸中,流轉著怎麼也掩飾不住的震驚之色。
韓非抬手揉了揉下巴,動作略顯僵硬,臉上神色尷尬,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說道:“弄玉姑娘,你怎麼突然過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說話間,韓非目光帶著幾分幽怨看向衛莊紫女二人。
眼神意思再明顯不過,這人都已經走到跟前了,你們竟也不提醒我一聲!
以你們的本事,我就不信會沒有察覺?!
弄玉身形未動,她眸光微微顫動,目光緊緊盯著韓非,一隻手攥緊裙角,貝齒輕咬下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九公子,您方才所說的話,可是真的嗎?”
韓非顏色複雜,一時猶豫不決,這話該怎麼說呢?
他一臉茫然,啊了一聲,“弄玉姑娘,我剛才說了什麼?你讓我緩緩,酒喝多了,一時半會兒腦子轉不過來。”
弄玉眼中,一層水霧陡然間迅速瀰漫開來,彷彿是湖面泛起漣漪,瞬間蒙上了一層朦朧氤氳,盈盈水意就要奪眶而出。
——————————
第60章 李代桃僵
韓非見狀,瞬間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後脖頸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這輩子最招架不住女人落淚了,心中一慌,連話都說得有些急切凌亂,忙不迭開口道:“弄玉姑娘,可千萬別這樣,有話好說,別哭別哭!”
紫女柳眉倒豎,狠狠剜了他一眼,讓你轉彎抹角,磨磨唧唧,這下可好,把人給弄哭了吧。
起身來到弄玉身旁,輕柔拉起她手,牽著在榻上坐下。
上一篇: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