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306章

作者:平地秋蘭

  不解釋?

  解釋,此地無銀三百兩,只會越描越黑,傳得更快更離譜。

  不解釋,那更坐實了“有故事”。

  陳青流只覺得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面上卻維持著那副風淡雲輕的表情。

  這啞巴虧……

  還真是流年不利。

  廳內靜得落針可聞。

  班大師捻著鬍鬚的動作頓住了,眼神在端木蓉和陳青流之間溜了一圈,臉上的皺紋彷彿更深了,透著一股“原來如此”的複雜感。

  徐夫子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閱盡世事的眼中,嘴角有些抽搐。

  盜蹠的嘴角難以剋制地向上勾起一個古怪的弧度,趕緊咳嗽一聲掩飾過去。

  雪女臉上看不出太多波瀾,唇線抿緊。

  燕丹打破沉默:“端木姑娘?”

  這一聲輕喚,如同驚醒了夢中人。

  端木蓉猛地回過神。

  她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個下意識的動作有多麼不妥當。

  臉頰瞬間飛起兩抹難以抑制的紅霞,一直燒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陳青流起身就走的衝動前所未有地強烈。

  這女人……你臉紅個什麼勁兒啊?!

  原本只是一個關於“尊重個人意願”的合理質疑,現在倒好,被她這含羞帶怯、欲語還休地一瞥,生生給落實了。

  之前就不說了。

  質疑也就質疑。

  現在分明是往油鍋裡潑涼水,炸鍋了。

  高漸離臉色明顯沉了下來,雖然內心深處不得不承認陳青流的強大與地位,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吶喊。

  你是很強,強到令人仰望……

  可你身邊已經有了好幾位女人,沒想到,竟然連端木姑娘這樣的,你都不放過!

  大鐵錘更是直接,那張粗豪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像是猛地恍然大悟。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抬起頭看天花板,還粗聲粗氣嘀咕了一句廢話,“這屋頂……挺結實哈?”

  雪女眼神徹底褪去了猶豫與糾結。

  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論才情、論容貌、論心性,自然為不會比端木蓉遜色半分。

  為什麼對方可以,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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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你叫我如何是好?

  燕丹又重複一遍,聲音刻意放緩,甚至隱隱透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是我失察了,陳首席所言在理,此職固然重要,卻也需端木姑娘心甘情願,現在,請你拋開顧慮,直言相告,是否願意接受墨家統領之職?”

  整個議事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雖不再明目張膽地給端木蓉施加壓力,但那些若有似無的眼角餘光,仍在她與陳青流之間來回遊移。

  陳青流暗歎一聲,幾乎能可以預見明天的各種傳言在機關城裡滿天飛了。

  就在這時,端木蓉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抬起頭,聲音平靜道:“我願意擔任墨家的統領。”

  陳清流的腦袋裡瞬間打滿了巨大的問號。

  姑娘,你剛才那番千迴百轉的糾結呢?

  那欲言又止、臉紅心跳、彷彿揹負著千斤重擔的模樣呢?

  合著你醞釀半天,就為了給我來個這樣的“驚喜”?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直衝陳青流腦門。

  好人全讓你做了?

  這反對票是我替你投的,黑鍋是我替你背的,尷尬是我替你受的!

  結果最後關頭,你一槌定音,輕輕鬆鬆就把所有“人情”都賺足了?

  這算個什麼事兒?!

  合著我就是個幫你唱黑臉、擋箭牌的工具人?

  還是附帶把自己名聲也搭進去的那種?

  饒是陳青流心境早已古井無波,此刻也忍不住想撫額長嘆。

  端木蓉這女人,思路著實清奇,簡直就是在“恩將仇報”。

  燕丹臉上瞬間綻開如釋重負的笑容,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朗聲道:“好!端木姑娘願擔此重任,實乃墨家之幸,既然姑娘親口應允,那麼此議透過!自今日起,端木蓉正式為我墨家統領,專司醫道之事。”

  掌聲響起。

  盜蹠象徵性地拍了兩下手,嘴角卻噙著一絲壓不下去的古怪笑意,眼神在陳清流和端木蓉之間來回瞟,充滿了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意味。

  燕丹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好了,此事已了,接下來,我們議一議更重要的事……”

  議事廳的大門緩緩開啟,眾人魚貫而出。

  兩個多時辰的商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廳外日光已斜,映得眾人臉上皆是濃得化不開的凝重。

  當然,除了陳青流。

  對於後續那些關乎墨家正式加入反暴秦陣營的決議,他雖在位,聽著,心中卻難起波瀾。

  燕丹的抉擇,在他意料之中,並無意外可言。

  宣佈墨家加入諸子百家反秦同盟這等大事,於他而言,其言語間的分量,竟還不及先前端木蓉那番欲言又止、將他捲入尷尬境地的表現來得“糟心”。

  統領們心思各異,步履沉重。

  無論作何想法,決議已定,木已成舟。

  對他這位墨家首席供奉而言,此事的態度便是不反對,也不贊成。

  一切,隨他們去吧。

  表決結果也如他所料,除了徐夫子和班大師投了反對票,其餘人等,皆投了贊成。

  塵埃落定。

  陳青流也懶得同她計較這些微末小事。

  正所謂“蝨子多了不癢”。

  流言蜚語而已,無傷大雅。

  然而,議事結束後人並未完全散去。

  燕丹包括雪女高漸離,一同去了關押那兩名流沙探子所在。

  雪女掌握著一種獨特的刑罰手段。此法引動刺骨冰寒,不傷性命,卻能使受刑者如墜玄冰煉獄,痛苦不堪。這種非致命的酷刑極具威懾力,鮮少有人能熬過其折磨而不吐露實情。

  這等審訊瑣事,陳青流自然懶得旁觀。他身形微晃,便已從陰冷的牢房消失,下一刻,身影重現於雲臺之上那熟悉的暖陽清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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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機關城約七八十里外的一處隱蔽山谷。

  裡面悄然矗立著一座新築的閣樓。

  雖外表粗樸,但其周遭景象卻透著截然不同的氣息,顯然是剛建成不久。

  周圍還有存放許多古怪器械,全部用青銅打造。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公輸家族的造物。

  廳內,一位身著如火紅衣的妖豔女子端坐案前。

  她雲髻高挽,髮間雖簪著象徵婦人的髮髻,那張清麗的容顏卻分明透著未經人事的處子氣息。

  只見她纖纖玉指拈著畫筆,在紙上細細勾勒,筆觸所及之處,畫面清爽乾淨,透著典雅的意蘊,竟挑不出半分瑕疵。

  她周遭散落著許多畫卷,青山巍峨,綠石溫潤,皆是丹青妙筆。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正對著她鄭重懸於身後牆面的一幅舊畫。

  畫中人赫然是昔年的陳青流。

  女子身姿妖嬈曼妙,尤其胸前峰巒起伏,束縛之下仍顯驚心動魄的飽滿。這般傲人的曲線,莫說尋常女子,便是那些生育過、體態豐腴的富家婦人,也罕有能及。

  那份渾然天成的豐腴,在紅衣的勾勒下,極具視覺衝擊。

  女子漫不經心描畫著,似乎憶起一樁極為有趣的往事,眉眼彎彎地嬌笑起來,花枝亂顫。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用指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花。

  這時,一位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年輕女子自側室姍姍而來。

  她面容不過二十出頭,未施粉黛卻面若桃花,清麗動人。

  看著女子這般情狀,她神色平靜,彷彿早已見怪不怪。

  感覺到有人走近,女子並未抬頭。

  她面前的桌案上,散亂鋪陳的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同一個名字,陳青流。

  墨跡或濃或淡,字形狂放或娟秀,各種字型層層疊疊,幾乎覆蓋了每一寸紙面,每一個字都是內心執念。

  “弄玉。”

  她頭也不抬,慵懶的聲線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今日可有墨家機關城的訊息傳來?”

  剛走入閣樓的黃衫女子,正是當年紫蘭軒的琴姬,流沙核心成員弄玉。

  而眼前這位紅裳如火,氣質妖冶,卻透著處子純真與致命誘惑的女子,赫然便是昔年韓國那位嬌蠻天真的紅蓮公主。

  當真是造化弄人。

  誰能想到,當年王宮裡無憂無慮的金枝玉葉,已然蛻變為如今“赤練”大人。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她內心深處,竟纏繞著如此深沉,近乎魔怔的執念,盡數傾注於筆下那無數個“陳青流”的名字之上。

  弄玉看著她這副模樣,內心嘆息一聲,終究沒有多言。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今日到了歸期,信鴿仍未傳回訊息。”弄

  玉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按約定時間已逾四個時辰。若無意外,應是……被發覺了。”

  赤練或者說紅蓮,臉上的笑容倏然綻放,那笑意深處竟透出一股癲狂。

  “發現了好啊!”

  她擱下畫筆,赤瞳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以他的心智,只要從那兩人口中逼問出‘流沙’二字,再聽到是赤練所為……”

  話語未盡,她便已盈盈起身,原地翩然旋舞一圈。

  裙裾如烈焰綻放,剎那間妖豔奪目。

  弄玉靜立一旁,清澈的眼眸中漾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