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若讓凡夫俗子窺見此等,心神難免搖曳,為之傾倒,浮想聯翩。
空氣中瀰漫的曖昧氣息似乎濃了幾分。
陳青流趕緊開口,打斷了這旖旎氛圍悄然蔓延的趨勢。
“小傢伙這麼晚了還沒回來?”
焱妃聞言,剜了他一眼,神情帶著幾分好事被打斷的食不知味。
她有些慵懶地抬手,將扒拉下一半的褻衣又隨意攏回肩頭,掩住那片晃眼的雪膩春光。
“急什麼?”
她聲音帶著一絲惱人的餘韻,“那小機靈鬼既然沒有回來,多半是紫女識趣,沒讓她早早跑回來打擾我們.…”
話音未落,屋外結界邊緣便傳來一陣輕微波動。
緊接著是小月兒清脆又刻意拔高的聲音,帶著點邀功似的得意:
“孃親,爹爹,我回來啦,還帶了好吃的點心哦!紫女姐姐特意給的!”
她一邊喊,小手一邊咚咚咚拍在透明結界上。
“快開門呀,月兒要進來。”
屋內旖旎的氛圍瞬間被衝散得一乾二淨。
焱妃柳眉微蹙,忍不住扶額輕嘆一聲,方才那蝕骨銷魂的慵懶媚態被一絲無奈取代。
她瞥了陳青流一眼,似嗔似怨,彷彿在說,看吧,我說什麼來著?
陳青流眼中也泛起一絲笑意,起身穿衣,隨手一招,隔絕內外的結界無聲撤去。
小月兒衝進來,她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雕花食盒。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自己踮著腳就去掀蓋子,動作熟練得很。
“紫女姐姐她說爹爹剛打完架肯定餓了,孃親肯定也……唔,累了,需要補補!”
她學著紫女的口吻,一本正經地複述,末了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焱妃整理好略顯鬆散的衣襟,就穿了一身簡單褻衣走出來。
“就你話多。”
“哪有!我可是特意給爹孃帶的!”
小月兒立刻反駁,但隨即又笑嘻嘻地捏起一塊糕點,殷勤遞到陳青流嘴邊。
“爹爹先吃!嚐嚐嘛,可甜啦!”
陳青流看著遞到唇邊的糕點,看看女兒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心頭一暖,俯身輕輕咬了一口。
“嗯,確實很甜。”
他笑著點頭,順手揉了揉女兒頭頂軟軟的髮髻。
小月兒得了誇獎,更加開心,立刻又拿起一塊遞給焱妃:“孃親也吃!”
焱妃接過來,卻沒急著吃,目光投向外面。
只見紫女正站在外面。
一身金羽衣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流光隱隱。
正饒有興致上下打量她。
“紫女姐姐!”
小月兒看到她,立刻歡快地打招呼。
紫女這才款步走進來,目光在陳青流和焱妃臉上掃過,帶著幾分瞭然,“看來我這點心送得還算及時?沒打擾到你們‘好好說話’吧?”
特意在“好好說話”四個字上加了重音。
焱妃輕哼一聲:“來得正好。山門那邊清理得如何了?”
紫女斂了笑意,正色道:“損失統計出來了,中低層弟子傷亡殆盡,所幸典籍庫房受損不大,核心傳承基本保全。”
看著身上那輕薄貼合的素色褻衣上,說道:“小孩子還在呢,你這樣穿合適嗎?”
焱妃把糕點送入嘴中,“你管我。”
另一邊,陳青流抱著小月兒在一旁玩耍,置身事外。
對於陰陽家的內部事務,他不會插手。
何況,紫女能來目的本就不是寒暄敘舊。
相當於承認了焱妃今後在陰陽家的核心地位。
焱妃直接開門見山,“我想給陰陽家換個駐址。”
“換駐地?”
紫女緩緩開口,難掩不住其中的凝重。
如今驪山面目全非,傳出去有損陰陽家。
此番雖遭重創,核心典籍與長老戰力尚存,算不得真正傷筋動骨。
可這新址選址,卻是天大難題。
天下靈秀山川,洞天福地,千百年來早被諸子百家,玄門正宗瓜分殆盡,各自劃地為界。
基本上沒有了好地方。
若退而求其次,選那遠離中原繁華,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
倒是不難尋得。
只是那裡遠離王朝氣咧袠校煌ú槐悖Y訊閉塞。
與陰陽家如今依附秦廷,深耕朝堂,圖稚n龍七宿的大勢,豈非南轅北轍,背道而馳。
那麼只剩下最後一種選擇。
效仿儒家小聖賢莊,覓一繁華大邑,或臨近王畿重鎮之地。
只是,固然便於行事。
如此一來,陰陽家世代相傳的超然物外,神秘莫測之象,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紫女遂直接問道:“你既是提了,想必已有打算,直說便是。”
誰想到焱妃回道:“正是因為沒有頭緒,所以才詢問你們。”
這話紫女明顯是不信。
你一個擅長查漏補缺的,就不可能沒有計劃。
對於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
唉,也是無奈。
沒辦法,誰叫人家男人是大宗師圓滿呢。
紫女輕輕搖頭,“你我之間,用不著這般拐彎抹角,我與陳先生也算有過幾面之緣,你直說便是,我聽著。”
原本意思只是推辭。
然而焱妃眸中精光一閃,非但沒有順勢揭過,反而借力打力,直接從座椅上直起身子,豐腴身段繃出一道凜然曲線。
“哦?聽你這意思……你與青流之間,似乎不只是‘幾面之緣’那麼簡單?是舊識?還是……另有淵源?”
兩人說話並未避諱外人。
相隔不遠的陳青流,聽得真真切切,一真無語。
你說你扯這些陳年舊事幹什麼。
紫女也沒料到對方如此較真,輕笑一聲,“也沒什麼,就是那些年在舊新鄭,與陳先生,多接觸了些時日,想必你知曉他曾在韓國任大將軍之職。”
焱妃心裡門兒清,卻偏要直言不諱,“你們之間沒發生什麼關係吧?就是我說的那種關係。”
紫女聞言先是一怔,回過神來便也不慣著她的試探,反問道:“如果我說有,你又能怎樣?”
焱妃眼尾微挑,語氣帶了幾分戲謔的篤定:“那我還能怎樣?看來小月兒,是真要改口喊姨娘了。”
反倒被將了一軍。
紫女耳尖倏地泛起薄紅,臉色也微微發燙,卻又快得驚人地斂了那點羞赧,淡淡岔開話頭。
“這種沒滋味的閒話,倒不如省些口舌,不必再提。”
焱妃似笑非笑,眼神悠悠然落在紫女那悄然泛紅的耳廓上。
“駐地選址一事,我確實尚未圈定最終之所,但有個大致,山海之濱,齊魯之地,你看如何?”
紫女眸光微凝,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金羽衣的紋路,聲音沉凝。
“東海之濱,齊魯之地?那片沃土,儒家根深葉茂,稷下遺風尚存。將陰陽家根基遷至儒家眼皮底下?”
她唇角勾起,似嘲似嘆。
“水草豐茂,魚群眾多,甚至能孕育蛟龍,此言不虛。然天時流轉,水脈亦有枯竭暴曬之時。”
陰陽家若遷往彼處,借儒家昌盛文氣之滋養,或可興盛一時,猶如魚得淵潭。
可儒家浩蕩如日月經天,豈是‘教化’二字輕描淡寫所能囊括?
千載以降,至聖先師、亞聖、文聖,儒家聖人輩出其三。
其根基之深,影響之巨,早已融入山河血脈,化作了無形的天規地律。
陰陽家底蘊,比之道家源流,儒家正統,乃至墨家兼愛,本就稍遜鋒芒。
如果真到那裡,陰陽家或可短暫繁盛,亦可如同離水之魚,窒息而亡。
同理。
驪山周圍方圓百里之內,有其他諸子百家嗎?
沒有。
其實於焱妃而言,陰陽家本就不值掛懷。
待到利用完畢,便如隨手丟棄的敝履一樣。
在她看來,陰陽家所求之道,終究是大道偏鋒,非屬堂皇正道。
若非其與“蒼龍七宿”牽連甚深,所求之物甚多,她連眼前這堆爛攤子都懶得多看一眼。
否則在懷有身孕初始,就去找陳青流了。
“那你這是不同意了。”
焱妃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決定了便好,不用問我。”
紫女聲音清泠,姿態疏淡。
“哦?”
焱妃帶著一絲玩味,“其實你若真說出反對二字,我倒也未必不會考慮一下?”
紫女抬眸迎上她的視線,靜默一瞬,唇邊緩緩漾開一絲極淡嗤笑。
“呵呵。”
“選址之事,你既已傾向齊魯,就不再多說什麼,我言盡於此,便不打擾你們一家團聚了。”
紫女轉身便走,看一眼陳青流,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
“紫女姐姐好像不高興了?”
月兒小跑過來,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焱妃走過去說道:“大人的事情,小屁孩不要問。”
“你真打算如此?”
陳青流直接問道。
焱妃神色沉凝,緩緩道:“陰陽家經此,若說未傷根本,實屬自欺,驪山弟子凋零殆盡,縱使五部長老尚存,典籍未失。重新培養弟子,耗費何止十年光陰,我等不起這般蹉跎。”
陳青流緩緩說道:“你計劃中的關鍵節點還是在嬴政身上,若七國若不統一,所有謩澏紩兂梢粓隹眨F在還剩齊國和楚國未亡,就算要遷移,起碼你還得再等上幾年。”
上一篇: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