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88章

作者:平地秋蘭

  紫女姐姐

  在藏書閣教我讀書認字。

  月神姐姐,就是那個整天冷冰冰的。

  她小腦袋費力地往後仰,同時用手指著自己粉嫩的臉頰,神神秘秘,壓低聲音。

  她還偷偷親過我呢,就親在這兒。

  爹你瞧,就是這兒!

  “我不信。”

  “啊,等回來我讓她告訴你是真的。”

  千機閣,陰陽家核心重地之一。

  兩道身影倏然出現,盪開淡淡的空氣漣漪。

  月神與紫女,目光掃過眼前景象,悄然鬆了一口氣。

  那道毀天滅地的劍光並未精準劈中此處核心區域。閣內雖因巨震而略有些坍塌,無數記載著陰陽術法、神通秘典的典籍卷宗散落一地,蒙著厚厚的灰塵,部分書架傾倒,典籍摔落受損,但終究未被劍氣徹底摧毀,根基尚存。

  歸來的途中,所見景象已讓她們心沉谷底。整個陰陽家駐地,除了她們三位宗師和當時不在的五部長老,幾乎再無活人氣息。

  陳青流夠狠。

  那些初窺門徑,尚不及弱冠的少年少女,那些普通弟子……彷彿被無形的鐮刀收割過,十數歲的苗子幾乎一個未留,悉數斃命。

  陰陽家下層力量近乎被屠戮殆盡。

  若非五部長老各司其職,沒在驪山。

  要不然肯定會深陷絕地。

  若她們兩人當時也在驪山深處,或者身邊沒跟著焱妃。

  想到那貫穿天地,斬落東皇頭顱的一劍,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陳青流的殺意,絕非虛張聲勢。

  那是赤裸裸毫不留情的滅絕。

  紫女素手輕揮,流光閃過,散落一地的典籍卷宗瞬間歸位,整齊地排列在書架上。

  “你覺得他會對你我動手嗎?”

  月神面紗下的眸光依舊清冷如霜,指,“問這話之前,不妨直接去問小月兒。或許該說,看在那丫頭叫他爹的面子上,你我是否會被一劍斬了。”

  紫女聞言,輕呵一聲,“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怕死呢,方才你心跳,可騙不了人。”

  這對屔忝弥g,存在著一種近乎詭異的深刻聯結。

  對彼此而言,那種源自血脈,深入骨髓的感應,早已超越了尋常姐妹之情,心知肚明到極致。

  這是一種天生異類,一種雙生共存的奇特體質。

  彷彿共享著同一個靈魂的兩個映象,彼此的情緒、心緒,乃至最細微的身體反應,都如同清澈池水下的倒影,纖毫畢現。

  境界越深,距離越近,這份感應便越是清晰入微。

  對方心湖中泛起的任何漣漪,驚懼、憂慮、苦澀、剎那的軟弱,甚至是那絲連自己都未必能立刻捕捉到的慶幸……

  都能在另一人的靈臺之中同步映照,引發共鳴。

  那不是簡單的知曉,而是切膚體會。

  月神聲音越發冰冷,“那倒不如說說你,這些年來如此關切韓非,近些時日又與流沙衛莊多有接觸,我警告你,在嬴政未曾言明之前,想救韓非脫困,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陰陽家遭此大劫,東皇太一身死,你覺得羅網會對此坐視不理,不想插手?”

  這些年,焱妃四處落子佈局,誰都知道她在打蒼龍七宿的主意。

  而月神自己手裡也握住了其中一個銅盒。

  並且從各類典籍中還找到了開啟銅盒的關鍵所在。

  兩件關鍵媒介器物,以及當今世上最為高貴的血脈。

  三者缺一不可。

  然而,在這三者之中,月神目前掌握了一個器物的明確線索,就在墨家機關城內……

  紫女反問道:“終日一副清冷孤絕的模樣,所求為何,追求那鏡花水月般的長生不老?這是你我能夠觸碰的嗎?”

  月神聲音清冷得不帶一絲煙火氣,“我追求是虛妄,你的執著就真切了?你真覺得韓非真能活下去?”

  紫女眼神倏然一眯,單手掐訣,真氣瞬間凝聚於掌心,化作一團流轉陰陽,毫無徵兆地朝月神推去。

  月神反應絲毫不慢,幾乎在紫女動手的剎那,同樣單手掐訣,一道蘊含著幽藍寒意,自她指尖迸發,精準對撞而去。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的力量在兩人中央轟然相撞。

  劇烈震盪波紋,肉以眼可見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

  整個千機閣內的空氣被狠狠攪動,發出沉悶雷鳴般的嗡鳴。

  書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嘎吱作響,彷彿隨時會在能量的餘波中傾倒。

  兩人互相瞅了一眼,同時收手。

  異象消失。

  紫女隨即一揮手,整個殿堂內紊亂的氣流瞬間平復,散落的塵埃無聲歸位。

  她目光隨意地撇了月神一眼,聲音聽不出喜怒:

  “不要喜歡上那個人,好自為之。”

  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金色羽衣在幽暗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光弧,消失在外面。

  月神獨自留在原地。面紗之上,那雙清冷的眼眸古井無波,看不出分毫情緒的變化。

  偌大的千機閣內,只剩她幾乎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許久之後,一聲極輕極淡,意味不明的輕哼,才似有若無地從面紗下逸出,消散在寂靜的空氣裡。

  另一邊。

  陳青流劍氣浩蕩捲過,無數屍骸瞬間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整個場地除了斷壁殘垣再無半分血腥氣息,竟顯出一種詭異的潔淨。

  他不想讓小傢伙看到。

  一家三口來到一處閣樓。

  原本嵌在驪山一處天然的凹陷巖壁間,位置頗為靠上,視野開闊。

  可惜,先前一縷劍氣擦過。

  閣樓連同依附的山體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半,斷面光滑如鏡,殘留的斷壁殘垣懸在半空,隨時會墜落。

  落到下方相對完好的石坪上,小月兒立刻皺起鼻子。

  老氣橫秋對著那半截悽慘的閣樓直搖頭,嘴裡哎呀哎呀嘆氣個不停。

  (ps:終於會插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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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別說你是叫徐福

  “唉,完了完了。”

  她跺了跺小腳丫,粉小臉上寫滿了痛心疾首。

  “爹,你看看,這麼大個家,給削得只剩一半兒啦,以後紫女姐姐教我認字兒都沒個好地方哩!”

  焱妃輕笑一聲,在旁邊閒閒挖苦道:“沒事兒,以後你就常住紫女那兒好了,乾脆改口管她叫娘,我看也挺好。”

  說話間,她在椅子上躺下,原本就玲瓏有致的曲線,更加豐盈緊緻。

  對她而言,既然陳青流來了,天大的事也輪不到她操心,整個人徹底鬆懈下來。

  小丫頭聽到這話,也不害怕,“那挺好的嘞,我們母女以後就姐妹相稱吧。”

  陳青流聽到這話哭笑不得,手指輕輕一個小板慄敲在她頭頂上。

  “怎麼說話呢,沒大沒小。”

  焱妃攤了攤手,慵懶道:“喏,可不是我打你,是你爹動的手。”

  對於這挑撥離間,小丫頭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爹打我那是輕輕的,不疼,你打我屁股,那才要疼好幾天哩。”

  聽到這話,焱妃支起身子,好氣又好笑:“小小沒良心的,這點事你還給我記著?”

  小月兒立刻叉起腰,小下巴抬得老高,開始數落。

  “怎麼沒下重手?上個月,就因為我下河摸魚,一巴掌拍得屁股……哎喲。還有上上個月,爬閣頂上去掏鳥窩,你擰我耳朵擰得可疼了。”

  焱妃索性直接朝陳青流攤了攤素手。

  “喏,你也瞧見了。”

  她唇角微揚,笑意盈盈地指向那正叉腰控訴的小人兒:“這便是你閨女,正好你來了,往後便將她交予你手,也能省卻我不少心神。”

  陳青流聽完,只覺得額角微微發漲,無奈屈指輕揉了揉眉心。

  這小丫頭片子的活潑勁兒與搗蛋能耐,比起兒子天明來,竟似更勝一籌。

  唉……

  他心底暗歎一聲,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想象著若是將這兩個同樣精力旺盛,性情跳脫的小傢伙湊到一處,該是何等雞飛狗跳,熱鬧非凡的景象?

  一念及此,心底深處,反倒悄然滋生出一縷饒有興致的期待來。

  陳青流目光掃過這滿目瘡痍,“你若之前在驪山,我就只取東皇太一性命即可了。”

  焱妃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從座椅上盈盈起身,走到他身旁。

  她伸出纖纖玉手,極其自然替他拂了拂衣領上並不存在的微塵,動作親暱。

  “誰能料到你會突然駕臨呢?我本想著,待月兒再長大些,便帶著她一同去尋你的,沒曾想,你倒先尋來了。”

  陳青流伸出手,輕輕環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纖腰。

  “確實出乎意料,如今這副模樣,若要修繕復原,恐怕耗費非小,陰陽家是打算在此廢墟上重建,還是另覓他處,將根基遷離此地?”

  焱妃微微仰頭,指尖輕輕撫上他臉頰。

  “物是人非,舊巢傾覆,未必不是新的開始。”

  陳青流能感受到她話語間那份野心,沉聲問道:“你心中已有定計?”

  “嗯。”

  焱妃頷首,眼波流轉間已有了決斷。

  “與其耗費巨力在廢墟上修補舊痕,不如趁此良機,另擇一處更符合陰陽家‘陰陽輪轉,五行生息’之道的福地,作為新的根基。驪山這片廢墟,象徵意義更大些,留些人手清理看守,確保典籍不失即可,真正的核心,當隨我轉移。”

  陳青流之前還隱約感覺到眼前女人的野心,但她這話一出,又顯得不那麼簡單了。

  這分明是要將整個陰陽家徹底吞下,化為己用。

  陳青流不由問道:“你是不是另有之嫞俊�

  焱妃也不隱瞞,輕輕“嗯哼”了一聲,帶著一絲俏皮朝他眨了眨眼睛:“怎麼?莫非是怕了我?”

  她的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揶揄。

  “怕一個有‘野心’的女人?”

  這世道終究是男尊女卑,除了深宮之中以太后的身份掌權的特例,女子手握大權總會招來忌憚與猜疑。

  她方才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側身反問,其中或許就有試探的意思。

  對此,陳青流只是輕笑一聲,語氣不以為然,“再大的野心,終究還是我的女人。”

  焱妃唇角那抹笑意瞬間綻開,如同盛放的優曇,明媚得晃眼。

  沒有被質疑,反而是得了最合心意的答案,身子骨都彷彿輕了幾分,順勢貼近,把自己整個人都倒在陳青流懷中。

  小月兒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腦袋一點一點,像是在點評。

  這情景若是尋常人家父母,多半要羞得趕緊分開,遮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