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83章

作者:平地秋蘭

  狂暴的能量亂流席捲四方,連光線都在其中扭曲破碎。

  陳青流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五光十色,狂暴混亂的能量洪流中心,彷彿被這天地間最恐怖的術法風暴徹底吞噬,撕碎。

  黔驢技窮。

  陳青流對此雲淡風輕。

  他周身瀰漫的劍氣浩瀚磅礴,已然與天地大道相契相合。

  手中長劍隨意一揮,瞬間割裂空間,將自身與那洶湧的法術洪流隔絕開來。

  一道由純粹劍氣凝成的璀璨光幕,以他為中心,驟然向外擴張!

  無數幻影打出的術法洪流撞擊其上,只激盪起層層漣漪,隨即潰散湮滅。

  任爾幻影萬千,術法詭譎,此刻皆如蚍蜉撼樹,求破不能,求進不得。

  光幕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那些栩栩如生的東皇幻影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畫卷,片片剝落,最終化作虛無的青煙。

  下一刻,巨大星軌儀盤驀然迸發彩光。

  在陳青流撐開的劍幕之下瞬間洞穿。

  沿著方才劍氣劈開的幽谷裂隙,如瀑傾瀉而下。

  剎那間,以陳青流立足點為核心,地面、牆壁、穹頂……視線所及的所有岩石表面,都亮起了密密麻麻、繁複玄奧到極致的符文線條!一層、十層、百層……數以百計層瑰麗詭譎、色彩斑斕的法陣光幕層層疊疊地亮起。

  這些光幕並非簡單的防禦,它們如同活物般蠕動交織旋轉。

  這絕非倉促佈置。

  每一道符文,每一層法陣,都浸透了陰陽家數百年甚至更久遠歲月積累的底蘊與心血,蘊含著對五行、陰陽、乃至星辰之力的極致掌控。

  如今徹底喚醒,瞬間蔓延至整個陰陽家根基的最深處,將陳青流徹底困鎖在核心。

  這才是東皇太一真正的殺招!

  或者說,這才是他敢於獨自坐鎮於此的真正依仗。

  以整個驪山地脈為爐,以他自身為陣眼,佈下的這座——周天星斗煉神大陣。

  三道流光從遠處飛掠到驪山界外。

  隨即遁光顯現出人形。

  紫女、月神,以及焱妃。

  焱妃身後,還跟著一個扎著兩個圓圓髮髻,粉嫩可愛的小女孩,穿著一身杏色衣裳。

  三人身形尚未完全站穩。

  就被眼前景象驚呆住了。

  那巍峨聳立,終年雲霧繚繞的驪山主峰……竟生生矮了一截。

  一道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光滑如鏡的恐怖切面,自山腰斜貫而下直至深澗,將整個山體近乎三分之一的部分,如同被巨斧劈開般,硬生生削落。

  無數巨石泥沙還在沿著那光滑的創口不斷傾瀉,發出沉悶如雷的連綿巨響,激起遮天蔽日煙塵。

  徽终麄驪山數百年的龐然結界,此刻已然徹底崩碎。

  結界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穹頂,閃爍著極其不穩定的幽藍微光,正寸寸湮滅消散,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滋滋”哀鳴。

  視野之內,原本被結界遮蔽的山體內部景象慘烈地暴露出來。

  亭臺樓閣的殘骸零散掛在搖搖欲墜的山崖上,或是隨著崩塌的山體一起滑落深淵。

  斷壁殘垣間,還有各種猩紅刺目。

  那個小姑娘哀嘆一聲,可憐巴巴地說道:“完了,孃親,我好像回不了家了。”

  焱妃臉色變了又變,眼神溫柔,“那可不是,小月兒以後怕是要睡到荒郊野外去了。”

  杏色衣裳小姑娘聞言,大眼睛一瞪,使勁搖頭,努力擺出一副老成的模樣反駁。

  “啥跟啥嘛,我人小膽子也小,不要嚇唬我哩,”

  一旁,身披金羽衣的紫女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那讓你孃親去睡荒郊野外好了,小月兒跟著我走,如何?”

  小姑娘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麼的麼的,紫女姐姐,我看還是算了吧。”

  紫女眯著眼,笑意盈盈地糾正道:“說了多少回了,要叫我姨姨,可不是我比你娘輩分矮了一截。”

  穿著杏色衣裳的小姑娘歪著小腦袋,聲音清脆又帶著點天真:“可是我感覺你和月神姐姐長得都好美,一點兒都不像姨姨……就是姐姐呀!”

  紫女被這童言童語逗得心尖兒都發顫,只覺得這小東西的甜言蜜語簡直能溺死人,心頭閃過一個念頭。

  這小東西要是自己閨女該多好。

  一旁焱妃自然瞧見了紫女那瞬間柔軟又帶著點遺憾的眼神,忍不住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想要女兒?

  有本事自己生去,盯著我家小月兒算怎麼回事?

  月神身著幽蘭紗衣,氣機依舊清冷。

  “還有閒情逸致在這裡說笑?眼前的景象都看不見嗎?”

  焱妃輕哼一聲,語氣冷峭,“又不是瞎子,怎麼看不見?就算看見了,又能如何?這等威勢明顯是打上門來的,你覺得單憑我們三人能抗衡麼?”

  她當然不擔心了。

  劍氣餘韻流轉的熟悉感,相隔如此之遠,她都能清晰捕捉到那股氣息。

  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早已漣漪微漾。

  這傢伙……

  終於來了!

  這些年來,東皇太一閉關不出,偌大陰陽家群龍無首。

  紫女對爭權奪利之事向來興趣寥寥,對於韓非的事情,前後奔波不少。

  月神則一心撲在探尋蒼龍七宿的奧秘上,對此更是無心理會。

  反倒是她,幾乎執掌了整個陰陽家權柄。

  五部之中,有三部的長老皆是由她一手重新推舉而出。

  可以說,大半個陰陽家的咦鳎M在她掌握之中。

  自家男人,劍氣太重。

  成斤論兩。

  沒想到連整個驪山,再加上陰陽家數百年基業大陣加持下,竟然都攔不住。

  被一劍斬下。。。

  紫女眉頭緊蹙:“來者是誰?”

  諸子百家的老怪物好像沒這等實力。

  再說了。

  誰敢有如此魄力?

  直接打上陰陽家。

  月神目光幽冷,聲音清冽:“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這麼快就把他忘了嗎?當年在新鄭郊外,那一戰我們可是親身參與的。”

  紫女表情微微一怔,在看向那道幾乎將驪山斜劈開來的恐怖劍痕。

  臉上的疑惑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中摻雜著驚悚的複雜神情。

  是他?

  陳青流!

  焱妃看著這雙胞胎姐妹心中暗自好笑。

  這兩人都是曾經在韓國與自家男人打過交道的。

  沒想到是月神率先認出來了。

  “陳青流。”

  三個字從紫女絳茈色的嘴唇中緩緩吐出。

  小丫頭煞有介事地問道:“孃親,就是這個叫陳青流的,把我們的家給弄壞了嗎?”

  她的小眉頭蹙著,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山崩地裂的景象。

  “看來是個很兇很兇的壞人哦。”

  焱妃聽到這稱呼,心頭微動,但面上不顯,只是唇角彎起一抹溫柔又帶著點莫名意味的弧度。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女兒頭頂柔軟的髮髻,聲音帶著安撫:“兇不兇,那得看是對誰。我家月兒這麼可愛,他肯定下不了手啊。”

  穿著杏色衣裳的小姑娘聽了,先是自己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情景,連忙使勁搖頭,頂頂認真地反駁道:“我看還是算了吧!孃親你看這山……這人這麼厲害,吹口氣兒,估計我都飛好遠好遠啦!”

  她的小手誇張地在空中比劃著,眼神裡滿是真實的擔憂。

  焱妃被她這副小大人似的認真模樣逗得忍俊不禁,輕輕笑出聲來:“傻丫頭……”

  小月兒卻不等孃親說完,小腦袋瓜飛快地咿D著,彷彿在權衡最有利的方案。她仰起小臉,一臉嚴肅地提出“戰略建議”。

  “算了算了,孃親,我們肯定打不過他的!我一看就知道!別招惹他了!這樣吧……”

  她伸出小手,一手拉住焱妃的衣袖,一手似乎還想去夠旁邊的紫女。

  “我們三個人趕緊走吧!等他走了之後,我們再回來收拾收拾這爛攤子,好不好?我感覺這樣最安全。”

  小姑娘的聲音清脆又帶著點急切,顯然是認真規劃了一番“逃亡路線”,惹得一旁的紫女也眉眼彎彎,月神那清冷的眸子似乎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月兒你怎麼這麼聰明?顯得我們好像都有些多餘了。”

  小姑娘肩頭一晃一晃,“我這顆小腦袋瓜,靈光的很吶。”

  焱妃目光落在女兒身上,心中瞬間被一種近乎滿溢的驕傲填滿,將周遭緊繃的氛圍都沖淡了幾分。

  她甚至忍不住想象著那個畫面。

  當陳青流看到她們娘倆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看吧,我沒去找你,可我把咱們的女兒養得多好!

  除了那唯一的無法填補的缺憾,小月兒至今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

  年幼時,她也曾怯怯地問過一次關於父親的問題,得不到明確的答案後,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雖有困惑,卻懂事地沒有再追問。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在焱妃面前提起過父親這兩個字。

  想到這裡,焱妃心底那點驕傲之外,又悄然漫上了一絲複雜的酸澀與憐惜。

  ——————————

第349章 劍客,陳青流

  “該怎麼辦?”

  焱妃目光沒有流轉,對旁邊兩人說道。

  問是問,反正她肯定不會上前去湊熱鬧。

  看這個狀態,這一劍下來劈的威勢。

  陳清流應該這幾年時間應該是擺脫了陰陽咒印。

  自此恢復巔峰狀態了。

  就是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辦法。

  這樣的話,她的一些計劃就可以沒有什麼顧慮穩穩實施了。

  紫女聲音如同浸在寒泉中的玉石,“我看,不如就照小月兒說的辦吧。”

  她那雙深邃的紫眸掃過仍在崩塌轟鳴的驪山,以及那尚未散盡的恐怖劍氣餘韻,

  “這種層級的交鋒,早已超出了我們能插手的範疇。”

  她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回到了多年前新鄭郊外那片被劍氣犁平的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