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弄玉聞言,依舊拒絕道:“張良公子不必了。嗯……兩個人去了,和一個去,本質上並無太大區別。何況……”
她頓了頓,目光在張良清俊卻略顯文弱的面龐上掃過,聲音放得更輕緩了些。
“我畢竟還有點修為在身,應對突發狀況,總歸多一分靈活。”
言外之意,就是你一個普通人,就別跟著瞎湊熱鬧了。
張良微微一怔,臉上隨即浮現出一絲帶著瞭然與無奈的苦笑。
他何等聰慧,自然聽懂了弄玉話中的深意。
自己確實幫不上忙。
此刻強要跟去,甚至可能成為累贅,讓弄玉分心。
他點了點頭,不再堅持,只鄭重叮囑道:“弄玉姑娘千萬小心,若有變故,務必以保全自身為要,見機行事。”
“我會的,張公子放心。”
弄玉頷首應下,不再多言,轉身便推門而出。
紅蓮看著弄玉背影,眉宇間起了憂色。
(Ps:讀者老爺們跨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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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弄玉白鳳
不多時。
韓非在書案前坐定。
他神色沉靜,拿起一支看似白玉材質晶瑩剔透,實則由牛角打磨而成的毛筆,輕輕蘸了蘸硯臺裡新研的墨。
攤開近乎潔白的紙張,凝神思考片刻,提筆,便落下。
寫了兩封,信函內容各不相同。
墨跡漸幹,他將信箋仔細卷好,分別塞入兩個精巧的小竹筒內,又用火漆封口。
待到東方微明,韓非便匆匆出了府邸。
進去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找到一家專司傳遞書信,兼營些筆墨紙硯的鋪子。
“寄信。”
店主是個精明的中年人,抬頭看清來人,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堆起笑容:“客人是加急還是尋常?”
“尋常即可,務必穩妥送至新鄭。”
韓非說著,將兩個小竹筒放在櫃檯之上,又從袖中取出錢袋,點了足額費用。
店主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先默默接過錢和那兩個小竹筒。
他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嘆了口氣才開口:
“唉,客人有所不知啊。現下這光景,去韓國的路……可跟以前大不一樣嘍!沿途關卡重重,風聲又緊,風險比從前大了不知多少倍。這物價嘛,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翻了好幾番都不止。”
韓非微微蹙眉,問道:“哦?那現在大概需要多少?我一併付清便是。”
店主聞言,眼睛立刻眯了起來,臉上堆起笑容,伸出一隻手掌晃了晃:“呵呵,不多不少,正好五金。”
韓非明顯愣了一下。
五金?
這價錢比往常何止貴了十倍!
絕非一個小數目。
店主見他神色,立刻解釋道:“唉,客人您想想啊!秦國現在各處都戒嚴了。要去韓國,得疏通多少關節?繞過多少盤查?這一路上兵荒馬亂的影子都起來了,風險大,花費自然就高得嚇人吶!”
他頓了頓,話鋒似有深意,“當然您也可以找別家試試。不過嘛,這信能不能平安送到新鄭,可就不敢保證了。”
韓非盯著店主,平靜地問:“你這兒,能保證送到?”
店主拍著胸脯,笑容更盛:“呵呵,放一百個心,收了這麼些錢,要是還辦砸了,小店這招牌信譽,豈不是要砸在自個兒手裡?”
韓非聽到這話後,輕輕點頭,並未多做計較。
但是五金確實遠超常價,但他從韓國帶來的盤纏本就有限,用一分便少一分。
雖說在秦國的吃穿用度皆由王宮中供給,無需額外花費,可手中這點積蓄既無產業支撐,又無進項,當真是用一點便少一點。
他沉默片刻,最終還是一枚一枚仔細數出五金錢幣,輕輕擱在櫃檯上。
“有勞了。”
韓非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店主將五枚金幣攏入袖中,臉上笑容真切幾分,
“客人放心,這信定會穩妥送到新鄭該收的人手裡。慢走,慢走。”
看著韓非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店鋪老闆眼中方才那份市儈的精明瞬間褪去,蒙上了一層陰沉的寒意。
幾乎在他轉身的同時,房間內光線微暗,兩個戴著寬大斗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店鋪的後門閃入。
中年人對這兩人的出現毫無意外,徑直拿起韓非留下的那兩個小竹筒。
旁邊一名斗笠客壓低聲音問道:“韓非,他寄了什麼?是在向韓國求援,或是搬救兵?”
店主冷哼一聲,並未立刻回答,他毫不猶豫地拔掉塞子,取出了裡面的兩張信函。
無視了封口火漆,粗暴將其破壞掉。
他眉頭隨著目光的掃動而越擰越緊,出現一抹驚訝。
“哼,不是求援。”
“那是什麼?”
中年人指尖點著信紙。
“兩封信,一封是給張平之子張良,讓他前往齊國桑海小聖賢莊求學。另一封則是寫給儒家聖人荀老夫子的薦書。”
最後這句話,他語氣帶著敬意,臉色鄭重起來。
兩名斗笠客聞言都愣了一下。
“都到了這般境地,韓非這傢伙竟還有心思管這些事,安排一個人去求學?”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聲嘟囔,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所在的這家鋪子,本就是羅網在新鄭佈下的諸多暗樁之一,專司監視與情報傳遞。
韓非府邸周遭早已被羅網盯得密不透風,連只可疑的蒼蠅都難飛過。
中年人將信紙重新卷好塞回竹筒,手指在粗糙的筒壁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似乎在權衡。
“那我們該如何處置?”
另一名斗笠客請示道,陰影下的目光看向他。
後者眼神陰鷙,短暫沉吟後道:“原樣封好。”
“原樣?”
兩人有些意外。
“嗯。”
中年人點頭道:“內容既無礙大計,更非求救密函,不過是一番‘尊師重道’的讀書人的酸腐氣。”
他拿起火漆,熟練在小爐上烤軟,重新滴落在竹筒封口處。
“如實上報即可,我的建議是,照送不誤。不過,裡裡外外仔細查驗過,確認沒有夾層密語或其他機關,再放行。另外,把這兩封信的內容、收信人,以及韓非付重金寄信時的神情細節,一併詳細彙報上去。”
不是求援,不是密郑前才裴嵘x書,是尊師重道。
好一個韓非,危如累卵之際,竟還有這等閒情逸致。
兩名斗笠客立刻躬身領命:“是!”
隨即,身形一晃,悄無聲息融入陰影之中。
————
攬繡山莊,暮色四合。
墨鴉、白鳳、鸚歌三人圍坐。
他們預料中最壞,也最不可能發生的事,要成為現實了。
“唉……”
“早知道就聽陳老大的,我們去墨家機關城多好。”
墨鴉罕見沒有嬉皮笑臉,只是換了個更懶散的姿勢,把一條腿翹到了石桌上。
鸚歌見他這副模樣,帶著點埋怨追問道:“喂,你倒是說句話啊?當初要是學焰靈姬,直接跟著陳老大走能多好”
她把目光投向白鳳。
“現在離開新鄭,應該還不算太晚吧?”
白鳳側過頭,眸子斜睨了鸚歌一眼,你太天真了。
“現在說這些,遲了。”
墨鴉輕聲道:“千金難買早知道。”
他們現在要是離去。
脫離夜幕這個勢力範圍。
那可就孤身影只了。
沒有絲毫抗風險能力。
白鳳適時說道:“說不定現在白亦非比我們更急,我們這些人的用處,又不是在正面戰場上與大軍硬撼,我們是殺手,天大的事,自有他們這些羅紫貴人頂著。”
墨鴉嘴角重新勾起一絲弧度,“嘖,小白說得對,這局棋,我們不過是幾顆不想被吃掉的棋子,想活命,就不能光盯著棋手,得學會在縫隙裡找生路。”
鸚歌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們繼續觀望?”
墨鴉沒有直接回答,“現在還很難說啊。”
聽到這種稜模兩可的話,鸚歌氣不打一處來,恨恨地剜了墨鴉一眼。
這廝又來了,永遠這副滑不溜秋、讓人想揍又無處下手的憊懶模樣。
算了,氣他作甚?
跟他置氣純粹是讓自己折壽。
這廝的油滑性子,可不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東西”,根深蒂固,沒救了。
突然,空中一道影子劃過,落在幾人面前。
那是白鳳豢養的信鳥之一。
白鳳眼神一凝,迅速上前,從鳥兒腿上解下一個小巧的竹筒,倒出裡面卷緊的薄絹。
他展開絹帛,飛快掃過,面色微微一變,隨即又他抬頭,看向墨鴉和鸚歌:
“弄玉來了。”
“現在?”
鸚歌有些意外,“她一個人?”
“嗯。”
白鳳點頭,“剛到山莊外,求見。”
墨鴉原本懶洋洋擱在石桌上的腿“唰”收了回來,整個人瞬間坐得筆挺。
他身體微微前傾,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怪笑,手指隔空點了點白鳳。
“喲呵?你小子下手挺快啊?一個女子孤身一人來山莊來找你,嘖嘖嘖,以前可從來沒聽你提過有這層‘朋友’關係啊?讓你去和流沙接觸,任務完成得不錯嘛,這就把人家核心人物勾搭上了?”
鸚歌眼神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要說墨鴉是有這個可能,但是白鳳這傢伙,應該不至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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