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44章

作者:平地秋蘭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不再是責難,而是帶著一種沉重的釋然,輕輕拍了拍陳青流的肩膀。

  “別一口一個‘前輩’、‘將軍’的叫了,聽著生分。往後……叫老夫一聲‘爺爺’吧。”

  陳青流向來孤高畫質冷,不重俗禮,但此刻不得為公孫麗姬放下身段。

  “是,爺爺。”

  這兩個字,重逾千斤,不僅僅是一個稱呼的改變。

  公孫羽佈滿風霜的臉上,那最後一絲緊繃的線條終於徹底軟化下來。

  他眼中複雜翻湧情緒,最終都化為一聲悠長嘆息。

  “好…好…”

  公孫羽聲音沙啞,他擺擺手,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莫要多禮了,既然是一家人了,就不必拘著這些虛禮。”

  陳青流直起身。

  他知道,這聲叫出口,他與公孫家,再也無法切割。

  認了,也擔得起。

  “麗姬。”

  公孫羽轉向孫女,語氣溫和了許多,“你也別站著了,身子要緊,青流既然來了,有些事,總得說開,好好安排。”

  公孫麗姬方才緊繃的心絃終於徹底放鬆,巨大的喜悅和踏實感湧上來,讓她眼眶又微微發熱。

  她輕輕嗯了一聲,重新坐回凳子上。

  這一次,公孫麗姬背脊挺直了許多。

  公孫羽捋了捋花白的短鬚,沉吟道:“老夫此前便思慮過,濮陽終究是小城,一旦天下有變,難保安危。老夫打算,待她胎相更穩些,便將她送往墨家機關城。那裡機關重重,固若金湯,是難得的避風港。”

  聲音頓了一下,看向陳青流。

  “如今你既已尋來,此事還需你拿個主意。機關城有你荊軻在,也算有個照應,但……”

  公孫羽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荊軻與公孫麗姬、陳青流三人之間那層微妙關係。

  公孫羽見後者神色平靜,以為陳青流尚不知荊軻這層關係,所以未曾點破。

  公孫麗姬抬起頭,“這件事我會去和師哥把這些話說明白的。”

  公孫羽輕輕點頭,“如此便好,麗姬需要靜養,你們好好說說話吧。”

  說完之後,老頭識趣轉身離去。

  把空間留給兩人。

  最後一件心事也沒了。

  老頭原本還在想怎麼派人把她送到機關城。

  現在都不用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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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好久不見

  這些時日以來展轉流離近乎三千里。

  陳青流的心境,如同激流湧入了深潭,漸漸沉澱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祥和與平靜。

  看著公孫麗姬就在自己眼前。

  這感覺,比劍鋒刺透長空更令他心神搖曳,比登臨絕頂俯瞰眾生更讓他滿足。

  以真心換真心,原來如此。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自心底滋生蔓延。

  那是一種更深沉的滿足感。

  這種充盈,在世俗眼中,或許可以稱之為“愉悅”,或者更簡單也更貼切一點,那便是幸福。

  陳青流讓公孫麗姬坐到自己的身上。

  確實比之前重了些。

  能明顯感覺出來。

  當然,這種話他不會再重複第二遍。

  這重並非胖瘦,而是一種豐腴,一種由內而外的熟透。

  不光如此,他掌心託扶的峰巒弧度,也比之前在機關城時更顯飽滿挺翹。

  這個小生命。

  對於陳青流來說,完完全全是一個意外。

  公孫麗姬一臉嗔怪,輕輕把他手打掉,說道:“男孩女孩,你都喜歡嗎?”

  陳青流低笑應道:“男女都喜歡。”

  “若是男孩,我便親自教他劍術,若是閨女,就讓緋煙教她術法神通。自家孩子,可不能讓人欺負了去,無論將來身在何處,都需有境界傍身。”

  在這亂世之中,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尋常。

  然而,對公孫麗姬這般心高氣傲、容色堪稱冠絕當世的奇女子而言,與他人共侍一人絕非易事。

  更何況,緋煙其性情之孤高冷傲,恐怕比公孫麗姬更勝一籌。

  公孫麗姬依偎在他懷中,聞言眸光幾不可察地一凝。

  她並未立刻抬眼看他,只是原本輕撫著他衣襟的指尖微微蜷緊了一瞬,隨即又緩緩鬆開。

  陳青流是想看看。

  她會是接受?

  還是難以抑制流露出不悅?

  “緋煙她還好嗎?”

  公孫麗姬問道。

  陳青流能清晰感覺到公孫麗姬話語出口前的片刻遲疑。

  原以為會問些更直接關乎他們彼此的事,或是心中積壓的委屈,卻未曾料到出口的竟是這句。

  女人心,海底針。

  那些讓男子摸不著頭腦的情緒起伏,本身就是情愛的一部分。

  有時,女子需要的並非道理,而是那份情緒的被看見、被包容。

  待她心緒平復,不再被情緒所困時,才是講道理的恰當時機。

  若此刻跳過這份情緒,試圖用理性邏輯去“解決”,就像對著洶湧的波濤講水流的原理,不僅徒勞,更可能激起更大的浪花。

  陳青流回答道:“我不知道她現在如何。”

  公孫麗姬仰頭問道:“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誰告訴你的?”

  陳青流唇角微揚,目光溫柔地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指尖輕輕一點,“自然是因為血脈相連,自有感應。”

  “呀!”

  公孫麗姬低呼一聲,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如同初綻的桃花。

  她嬌羞低下頭,聲音悶在他胸前,帶著一絲呢喃道:“我真沒想到,事情會成這樣…”

  陳青流見她這般情態,心中暖意更甚,忍不住起了幾分調侃的心思,輕笑道:“說實話,若非緋煙,或許你我之間,還不會這麼快走到這一步。”

  他本意是玩笑一句。

  公孫麗姬聞言,卻並未立刻回應。

  她從他懷中微微抬起頭,眸光如水,似乎真的在認真回溯機關城種種。

  片刻後,竟輕輕點了點頭,“嗯,確實如此。”

  雖是如此,她心中念想卻已悄然流轉。

  世間男子三妻四妾雖為常情,但內宅之中,終究講究個主次分明,嫡庶有別。

  只要自己平安誕下,無論未來如何,自己必須是他陳青流名正言順的正室夫人。

  這念頭來得極其自然。

  陳青流嫡長子或嫡長女,其母自當居於正位,此乃天倫人理,不容置疑。

  公孫麗姬想到自己能在在名分上壓過緋煙一頭,心裡就不自覺欣喜。

  稱你姐姐又能怎麼樣?

  就算今後你也誕下子嗣。

  可我的孩子比你孩子年長。

  想到這裡,她唇邊便忍不住漾開一抹清溞σ狻�

  笑意尚未完全綻開,一隻溫熱的手掌便輕輕覆上了她隆起小腹。

  “何事如此開心?”

  公孫麗姬心頭一跳,彷彿心底那點微妙的攀比心思被窺見了半分,臉頰微熱。

  迅速斂起笑意,側過頭,指尖下意識地揪住他青衫的袖口,將臉頰貼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帶著幾分嬌憨地遮掩道:“沒什麼,只是在想……不知這小傢伙何時才肯出來見見世面,倒教你我這做父母的,好等。”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你說緋煙姐姐若見了這孩子,會歡喜麼?”

  陳青流垂眸看著她努力掩飾卻依舊透出幾分彆扭的模樣,心中瞭然。

  “她自然會歡喜。”

  他沒把話說太全。

  “只是緋煙性子冷傲,這歡喜可能怕是不會如你這般,掛在臉上。”

  兩人就這樣靜靜依偎,不知過了多久。

  陳青流忽然想起一事,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看著懷中溫順如貓兒的公孫麗姬。

  此刻孕期敏感,心思細膩,這事還是主動說明為好。

  “麗姬,我這次過來,並非孤身一人。”

  公孫麗姬依偎在陳青流懷中,聽他言及並非孤身前來,心頭那點隱秘的歡喜瞬間凝滯。

  能讓他在此時特意提及,且需單獨說明的同行者,斷然不會是男子。

  頃刻間,她便明白了其中深意。那必然是與陳青流關係匪湹呐印�

  一個緋煙尚在雲山霧罩,若再憑空多出另一個“緋煙”來……

  公孫麗姬只覺一股無名火氣悄然升騰。

  她眼波橫了陳青流一眼,鼻腔裡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帶著嗔意與探究。

  她扶著後腰,略顯笨拙地從他懷中撐起身子站定,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和強自按捺的不滿:

  “是誰呀?又是哪位紅顏相伴?”

  陳青流抬眸,迎上她帶著審視目光,從嘴裡緩緩吐出三個字。

  “焰靈姬。”

  公孫麗姬腦海深處,一張豔麗到近乎妖異的臉龐驟然清晰。

  那是在司隸府邸驚鴻一瞥的初見。

  禍國殃民,極度妖嬈嫵媚!

  這八個字,簡直是為那個女人量身定製!

  公孫麗姬自恃容顏絕世,可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認焰靈姬那張臉,那副身段,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風情,對男人有著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想起第一次見到時,她忍不住被那份驚心動魄所攝,多看了好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