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先前用以掩飾偽裝的姿態,便會全然不見蹤影。
這一點,在緋煙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緋煙見他沉默,有些不滿道:“說話呀?”
“好。”
陳青流低應一聲。
緋煙不在說話,唇角立刻彎起一個得逞滿足的弧度。
室內靜謐,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以她知道留不住他太久,但能多一分,便是一分,這片刻的耳鬢廝磨……
夜已深沉,幾近下半夜。
陳青流悄然來到公孫麗姬所在的房間外。
腳步在門前頓了頓,一絲猶豫掠過心頭。
最終,他沒有選擇叩響門扉,而是咿D內力,包裹指尖,輕輕一拂。
他推開道縫隙,身影如煙,悄無聲息滑入房內。
剛進入,幾乎是出於習慣性,他抬手間,一道無形無質的內力瞬間擴散開來,如同透明薄紗,輕柔卻嚴密地將整個房間徽衷趦龋艚^了內外的聲音與氣機。
一個簡易卻有效的隔音結界瞬間佈下。
陳青流微微一怔,隨即無奈笑了。
他這舉動和緋煙如同一轍,當真是一個床上睡不出兩種人。
公孫麗姬側臥著,一雙小巧玲瓏的玉足從被衾邊緣探出,裸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那肌膚瑩白勝雪,嬌嫩得如同初春的嫩芽。
十根蔥白似的腳趾,圓潤精巧,肌膚細膩光滑,較之在新鄭時,多了一層紅粉蔻丹。
這紅並非濃烈妖豔的正紅,而是一種極其清透的淡粉,薄薄覆蓋在甲面上。
其實陳青流不知道,早在韓國新鄭時,公孫麗姬那敏感的心思就已悄然留意到,某人凝注的目光,時常會不經意,落在她腳丫上。
那目光雖不熾烈,卻如羽毛輕拂,在她心底漾開一圈圈漣漪。
這份羞怯,讓公孫麗姬在回到衛國後,鬼使神差地將自己那雙本就小巧玲瓏的腳趾,又染上了一層嬌柔顏色。
紫羅蘭色長髮,散落在枕畔和肩頭,襯得她睡顏愈發恬靜安然。
呼吸平穩悠長,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顯然正睡得深沉。
陳青流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輕輕在離床榻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
如同上次在韓國新鄭那陰差陽錯後的清晨一樣。
只是遠觀,目光流連在那毫無防備的睡顏,和那引人憐惜的嬌小玉足上。
這雙小腳,比之緋煙那同樣精緻誘人的足踝,似乎更為嬌小玲瓏,透著截然不同,未經世事的純雉可愛。
然而,就在陳青流進入房間後,不知是否是感知到了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
公孫麗姬原本刻意維持的嫻靜睡姿,竟無形中放鬆了些許。
她似乎不耐被衾的束縛,鼻間逸出一聲極輕極軟的嚶嚀,身體微微蜷縮了一下。
將薄衾蹬開了些許,讓那染著淡粉蔻丹的雙足,完整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身上僅著一件輕薄褻衣,勾勒出勻稱美好的曲線,雙臂自然垂落。
看著這一幕,陳青流心中並無旖旎波瀾,眼中無多餘色彩。
他只是緩緩閉合著雙眼,閉目養神。
然而,這看似隨意的靜坐,卻如同無形屏障,將一切可能驚擾這份安寧的意外隔絕在外。
像是為她護道一程。
對於公孫麗姬,兩人更多是一種陰差陽錯結下的情緣。
如同山間偶然邂逅的一株幽蘭,雖非刻意栽種,卻也無法視而不見,任其湮沒於荒草。
到了目前為止,這女人在他心裡已然是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
縱然心知肚明荊軻對這位師妹情根深種!
他這個人,骨子裡便透著一股貪。
對劍道如此,孜孜以求,欲窮盡世間鋒芒,攀至無人之境。
一旦突破了那層微妙界限,對所遇之人,所生之情,亦是如此。
若非韓國新鄭那場意外,他與公孫麗姬之間,或許真的只會是萍水相逢的過客,絕不會生出如今這般旖旎糾葛。
夜色漸褪,天光微熹。
陳青流沒有動,知道她要醒了。
或者說,從對方呼吸節奏那難以察覺的變化起。
果然,片刻之後,公孫麗姬緩緩睜開眼眸。
意識尚未完全從睡夢中抽離,一抹熟悉的青衫身影便撞入視野,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
一瞬間,她以為自己仍在夢中,或是清晨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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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此間事了
但空氣中瀰漫的,獨屬於他的氣息,真實得讓公孫麗姬心頭猛跳,睡意頃刻間煙消雲散。
“你……”
她坐起身,薄衾滑落,露出只著輕薄褻衣的上身,其及膝下,那雙染著淡粉蔻丹的玲瓏玉足也顯露無遺。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頰瞬間飛上紅霞,慌忙將滑落的薄衾重新拉起,掩住身體,只露出一張清麗羞赧的臉龐。
“你怎麼會在這裡!什麼時候過來的,待了多久?”
出口一連串質問,但公孫麗姬很快意識到不對。
他又不是別人。
隨即語無倫次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一時著急……”
話都說不利索,眼中迅速漫上一層朦朧水韻,眼看就要落下淚來。
陳青流睜開雙眼,站起身慢慢走到床邊,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樣。
“你來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
公孫麗姬的聲音已然梗咽,再也顧不上其他,雙膝跪在床榻,伸出雙臂緊緊摟住,將頭深深埋入他懷中。
“你怎麼能不告訴我呢……”
聲音從陳青流胸口傳出,那話語中滿是委屈。
說著,她還像洩憤一般,握緊小小拳頭,輕輕捶了他兩下。
陳青流任由她抱著捶打,手掌輕撫她背脊,笑著說道:“來時見你正睡得深沉安穩,就沒忍心打擾。”
溫柔親暱的觸碰,瞬間瓦解了公孫麗姬最後心防。
她仰起頭,淚眼婆娑望眼前男人,離別在即的不捨,瞬間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鼻尖一酸,淚水再次決堤。
“可你今天……今天便要走了呀。”
她抽噎著,手臂將他摟得更緊,彷彿這樣就能將他留住。
陳青流沒有說話,感受懷中嬌軀還在輕顫,收攏手臂將公孫麗姬更密實擁在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其發頂。
後者忽然抬手,輕輕推開他,緊接著,不等他反應,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仰頭將唇瓣印了上去。
唇齒相依的瞬間,公孫麗姬腦中嗡一聲,所有思緒都被抽離,只剩下唇舌間傳遞來的親密觸感。
這份主動比她想象中更為費心神。
最初衝動過後,生澀便顯露無遺。
一次次輕觸,很快讓她渾身酥軟,幾乎身形不穩,只能依偎陳青流,藉以支撐。
到後來,公孫麗姬鼓起勇氣,直接扯開了身上那一層褻衣,露出柔嫩的肩頭,肌膚白皙細膩得不可思議,是真正的冰肌玉骨,每一寸都流暢優美,渾然天成,尋不到絲毫瑕疵,宛如匯聚了天地間所有靈秀。
臉頰滾燙,微微側過頭去,不敢直視陳青流。
“請君憐惜……”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房間內只剩下壓抑著卻依然清晰可聞,擂鼓般的心跳聲。
陳青流抬起手,動作極其緩慢,指尖順著下頜線滑下。
感受到他目光流連,彷彿帶著實質溫度,所及之處,她肌膚都泛起更深的緋紅。
……
褻衣散落一地。
床榻上,公孫麗姬表現得比緋煙更為衝動。
陳青流聲音低沉道:“麗姬,我要走了。”
公孫麗姬潔白脖頸上,依舊掛著那半塊溫潤碧綠玉佩。
聽到這話心中酸澀泛起,強忍著不適,將玉佩解下。
“這個你拿著吧,能佑你此去一路順遂平安。”
陳青流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和遞過來的玉佩,輕笑道:“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公孫麗姬執拗搖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你……”
“聽話。”
陳青流直接打斷她,聲音不容置疑,卻帶著萬般憐惜。
“我答應你,事了便歸,玉佩與你,都不許離身。”
將那半塊玉佩,重新珍而重之掛回頸項間。
“好…我等你回來。”
公孫麗姬低聲喃喃自語。
陳青流隨後穿衣。
公孫麗姬坐起身,心中縱有萬般不捨,此刻亦知挽留無益。
她強壓下翻湧情緒,拿起自己散落一旁的衣物,開始默默穿戴。
衣衫一件件覆上身體,掩去了方才的旖旎溫存。
公孫麗姬也恢復平日那副清麗模樣,只是眼尾微微泛紅,洩露了心底波瀾。
“我送你。”
陳青流沒有拒絕,只是頷首,率先走向房門。
公孫麗姬快步跟上,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剛走沒多遠,便看見緋煙正站在前方廊道的拐角處。
彷彿已等候多時。
她姿態慵懶,目光在並肩走來的陳青流與公孫麗姬身上來回掃視。
待他們走近,緋煙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愈發明顯,甚至微微向前傾身,小巧的鼻翼輕輕翕動,像是在捕捉空氣中殘留的,某種氣息。
先是落在公孫麗姬身上,隨後又湊近陳青流嗅了嗅。
“呵……”
緋煙直起身,臉上綻開一個極其恍然大悟的笑容,帶著促狹和洞悉一切的瞭然,目光灼灼地盯著兩人。
“我明白了……你們倆,揹著人做壞事了哦。”
公孫麗姬聞言,頓時羞得滿臉通紅,螓首深深低下,幾乎要埋進衣襟裡,根本不敢與緋煙那戲謔的目光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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