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189章

作者:平地秋蘭

  荊軻輕笑一聲道:“等有合適的機會,可以讓你見上一見。到時候,你就清楚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到底是誇大其詞,還是確有其事了。”

  盜蹠聽聞此言,心中不禁湧起期待,然而還有些半信半疑。

  或許那女子當真生得花容月貌,傾國傾城,但更可能是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

  他自小就在江湖中摸爬滾打,見識過形形色色的女子。

  那些聰明靈秀,美貌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還有那氣質溫婉,頗具小家碧玉之姿的女子,盜蹠都曾遇見過不少。

  然而,傳言向來是虛實交織,多數時候不過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添油加醋後難免誇大其詞。

  在這些年見識中,真正能當得起“絕色”二字,瞅上一眼,覺得驚豔的女子,著實是鳳毛麟角。

  說是鳳毛麟角,其實也就一位。

  就是其中傳得最厲害,聲名最盛的當屬妃雪閣的那位雪女姑娘。

  那時的他既沒什麼錢財,也沒什麼地位。

  憑藉著自己還算不錯的輕功,壯著膽子,冒險偷偷在房樑上瞧了幾眼。

  可惜剛看了沒幾眼,就被個先天境高手給察覺到。

  好在他反應迅速,腳底抹油溜得快,才沒惹出什麼麻煩。

  那次目睹真容,著實讓盜蹠震撼不已,驚為天人。

  只覺世間怎會有如此絕美?

  所以他心中篤定,對方想必已是人間絕色極致,世上再難有比她更貌美之人了。

  “感覺明天就可以,反正我隨時都有空。”

  嘴上這麼說,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妃雪閣驚鴻一瞥。

  那清冷如月,純淨似雪的容顏,舞動時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姿態,早已刻在他心底。

  盜蹠實在難以想象,荊軻這位從未聽聞的師妹,能超越甚至比肩那份震撼?

  多半是他自己看師妹自帶光環了。

  不過這話,給他十個膽子,他現在也不敢說出來。

  荊軻抬手一巴掌拍在他頭上說道:“還明天就行,你以為你是陳青流?!”

  盜蹠哀怨一聲,“統領,你以後能不能別這樣啊,踹屁股都行,別打頭啊,耽誤我長個兒。”

  荊軻哈哈大笑。

  夜色正濃。

  雲臺客舍東端的房間內,公孫麗姬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一縷清風拂過,窗門皆無所動。

  這密不透風的房間,怎會無緣無故有風吹入?

  公孫麗姬瞬間警覺起來,纖手悄然按向腰間軟劍。

  “誰?”

  她壓低聲道,身體已如繃緊弓弦拉起,蓄勢待發。

  這時才發現,不知是何時,陳青流已悄無聲息坐在了桌沿邊。

  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公孫麗姬滿臉倔強,所謂從容,絲毫不見。

  “陳大哥深夜闖入女子閨房,未免失了禮數。”

  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維持的冷硬。

  陳青流目光平靜道:“此地是墨家客舍,並非尋常閨閣,且我若真想失禮,你按著劍也無用。”

  公孫麗姬強自鎮定,移開目光,不與他對視,身體微微顫抖,“總不至於是來與故人敘舊的吧?白日裡,你與那位緋煙姑娘,似乎更有的聊。”

  “故人相見,聊幾句,不算失禮。”

  “陳先生說話倒也灑脫。”

  陳青流忽然站起身,動作並不快,卻讓她下意識身體往後退,背脊抵住牆壁。

  見陳青流朝著自己走來,公孫麗姬心中頓時慌亂起來,整個人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雖說如此,但她手卻沒有在放腰上。

  直到走到近前,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她那原本顫抖身軀,只是略微掙扎反抗,便逐漸安定下來,不再如方才那般緊繃。

  陳青流下頜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氣息不容分說侵佔了她全部的呼吸。

  “你…放開。”

  “強作鎮定,更令人心疼。”

  韓國攬繡山莊的那件事,無論其間孰是孰非,是意外還是其他緣由,都成為過往。

  然而,事情既已發生,便無法改變這一事實。

  無論是陳青流還是公孫麗姬,顯然都是無法置之而後忘。

  靜靜抱著她,手掌帶著安撫意味,輕輕撫過她背後青絲。

  如果今夜沒有來這一趟,他有一種預感,到時候再去處理,可就不會像現在這般輕而易舉了。

  公孫麗姬把頭埋在他胸前說道:“你怎麼會來到這裡?我聽師哥說,你還受了傷。”

  陳青流語氣淡然道:“大事已了,皆是小事。”

  公孫麗姬不再言語,雙手悄悄環住了他的腰身。

  不知過了多久,公孫麗姬情緒漸漸平復,才想起心中另一重疑慮。

  她微微仰頭,試探著問:“那位緋煙姑娘,她,你們……”

  話未問完,自己先紅了臉,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卻又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陳青流垂眸看她,目光平靜無波,彷彿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

  “因緣際會。”

  她想起荊軻,又是一陣窘迫,“那師哥他知道我們。”

  “他遲早會知曉。”

  陳青流語氣篤定,“無需刻意,順其自然。”

  次日清晨。

  公孫麗姬悠悠轉醒,伸手摸向身側,卻撲了個空,深吸一口氣。

  昨夜種種,清晰又模糊,像一場旖旎的夢,唯有懷中殘留的空寂感,真切提醒著那人來過,又離去。

  陳青流打坐了一整晚,天剛破曉,他緩緩睜開雙眼,便聽見外邊傳來墨家子弟的聲音:“陳先生,鉅子有要事需與您商議。”

  陳青流隨口回道:“知道了。”

  行走在迴廊上,連帶著飄蕩的雲霧,都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意。

  等到他來到議事大廳,熟悉的幾張面孔都在。

  六指黑俠率先開口道:“陳先生,請坐,冒昧清晨相擾。”

  陳青流在廳中一張木椅上坐下,語氣平靜:“鉅子請講。”

  六指黑俠沒有立刻開口,似乎在斟酌言辭,片刻後,他緩緩道:“想來先生是韓國人吧?”

  聽到這話,原本以為對方找他是關於那把劍,沒料到對方竟問起這。

  他開口道:“鉅子此話何意?”

  六指黑俠開口說道:“剛得到訊息,王齮率領三十萬大軍從武遂出發,兵鋒直逼韓國邊境,以奉嬴政之命,要求韓王在一旬之內交出韓非,否則便要攻打韓國。”

  王齮,三十萬大軍?

  陳青流眉頭微蹙,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秦國宿將,以勇猛和執行力著稱,曾跟著“人屠”白起執行過長平之戰。

  三十萬大軍壓境韓國,這已非尋常的軍事威懾,而是滅國級的兵鋒。

  “訊息確鑿?”

  陳青流的聲音平靜依舊。

  六指黑俠聲音低沉道:“確認無誤。”

  陳青流問道,聲音聽不出波瀾。

  “韓王安如何反應?”

  六指黑俠搖頭道:“韓王懦弱,恐難頂住壓力,三十萬大軍壓境,韓國經不起這一戰。”

  秦國兵鋒之盛,七國皆知。

  韓國,這塊夾在列強之間的魚肉,此刻已懸於刀俎之上。

  對此,陳青流算是意料之中。

  他輕聲喃喃道:“還真是時移世易,大勢依舊未改。”

  六指黑俠見他臉上並無太多驚愕,則是有些不明所以。

  身為一個韓國人,聽家國即將面臨滅亡,敵軍兵鋒直指,竟還能如此淡定自若嗎?

  陳青流嗤笑一聲:“為了一個韓非,竟不惜陳兵三十萬,看來,嬴政對這位法家奇才,是志在必得。”

  六指黑俠神色凝重,“絕非尋常脅迫之舉,實則更像是一場居心叵測的試探,意在窺探韓國的底線究竟何在。需知,一旦戰事開啟,若舉國上下能齊心協力,同仇敵愾,那局勢或許尚有轉機。可真將韓非交出去,離亡國已然不遠了,先生出身韓國,此訊息墨家不敢不告之。”

  陳青流神色平靜,知道這話言外之意是什麼。

  “鉅子心意領了,只是如今我無高位在身,所以這些事,確實與我沒有什麼關係了。”

  可以想得到,此刻韓非正立於朝堂之上,或慷慨陳詞,或謩潓Σ撸噲D挽狂瀾於既倒。

  只是,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六指黑俠有斗篷遮掩,看不清臉上有什麼神色。

  “據可靠訊息,韓非正聯合張平竭力尋求破局之法。血衣侯白亦非卻毫無堅決抵抗之意,夜幕與流沙勢同水火,加上韓國本就積弊已久,內憂外患相互交織,如此下去,前景著實不容樂觀。”

  陳青流微微點頭道:“就韓國安懦弱行事風格來看,最終一定會把韓非送往秦國,七國之間彼此又不是沒送過質子,在那些貴族眼中,又能無事幾年。”

  六指黑俠補充道:“韓王懦弱,宗室貴胄貪圖安逸,割肉飼虎以求片刻喘息,實乃飲鴆止渴,此舉雖可暫緩秦軍兵鋒,卻也徹底寒了士民之心,榨乾了最後一絲抵抗的血氣,韓國氣數盡了。”

  陳青流突然問道:“韓國是秦國東出路上的重要阻礙,一旦滅亡,戰火會迅速蔓延,屆時整個天下都將陷入紛爭之中……到時候墨家有何打算?”

  廳內氣氛愈發沉重,無人言語。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何處是淨土?

  韓國若亡,不過是這七國紛爭棋盤上,又一顆被吞掉的棋子。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

  置身其間,誰又能真正超脫?

  問完之後,並不等六指黑俠他們回答,陳青流站起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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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逍遙子難得逍遙

  陳青流步出議事大廳,並未立刻返回雲臺,而是沿著一條僻靜懸空廊道緩步而行。

  原本以為亂世開始,還有一兩年的緩衝時間,沒料到如此迅速。

  正凝神間,一陣輕緩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帶著獨特韻律。

  陳青流沒有回頭,但感知中已映出是緋煙。

  她走到他身側,並肩而立,問道:“方才議事廳內,讓你心緒不寧了?”

  陳青流語氣平和,“如果世上還有能讓我心緒不寧的事,可能也就是你們兩個。”

  緋煙動作輕柔,抬起手指,揉了揉鬢角,都不敢去碰眼角。

  對於對方身上那縷獨屬於公孫麗姬的氣息,她決定不再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