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倘若當時自己能再使把勁,是不是就能真正將東皇太一留下,而非僅僅是讓他重傷一場,就這樣草草了事。
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
一步之遙,便可能是真正的“天人兩隔”。
等接下來觀禮結束後,陳青流計劃要去東海之濱一趟。
麻煩能在儒家解決,自然是再好不過。
若是不行,看來就得去那蜀山碰碰邭饬恕�
不管怎樣,天宗人宗太乙山觀妙不能耽誤。
未來半年的行程,倒是安排妥當了。
仔細想想,在餘下的這一年或兩年時間裡,恐怕就是僅有的安穩世道。
大亂將起,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山河陸沉。
亦會有無數豪傑梟雄趁勢而起,應叨黠@風流。
想到這些,陳青流不免隱隱有些期待。
這時山脈深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接近不察的震動。
每次都牽引著方圓數百丈內的天地元氣,使之呈現出一種奇異,向鑄劍池“坍縮”的異象。
“開始了?”
陳青流心中一動,目光投向下面山腹深處。
徐夫子開爐在即,那爐中孕育的至陰至寒之劍,其神性即使有重重山岩與禁制阻隔,似乎也能透出,擾動四方元氣。
如同深埋的冰髓,不斷透出刺骨的冷寒,以至於連他這露臺邊緣的空氣,都帶上了幾分凜冽溼意。
劍雖未成,其意已昭告天地。
陳青流對這鑄劍之事雖非精深透澈,但對其中關竅有過了解一二。
劍之成敗,根本在於其蘊含的獨特本命神韻。
唯有在鑄劍收官之際,為其賦予契合天地的大道玄妙,方能成就其靈性,此乃定鼎成敗的玄關所在。
若缺失這畫龍點睛的關鍵一步,縱使劍刃鋒芒絕世,材質珍稀罕有,終究也不過是一柄尋常利器,絕難在名劍譜上博得一席之地,更遑論名垂千古,光耀劍林。
就如先前韓非手中的那柄逆鱗,儘管尚不知它在劍譜之上有無排名,但其擁有的獨特屬性,能孕育出一位宗師實力的劍靈。
這等神異之處,絕非尋常劍器所能企及。
江湖上公認,幾乎每一把能在劍譜上留名的劍,皆有其獨一無二,超凡脫俗之處。
正如現在此刻,熔爐中這把劍本命神韻,正在爐火中交融孕育,整個過程大概要持續數天到數十天不等。
這等天地異象,只不過剛剛開始。
“轟隆!”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自山腹深處爆發。
並非爆炸,像是一把巨錘狠狠砸在山石上。
大半個機關城,彷彿都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陰寒之意,驟然擴散開來。
溫度瞬間驟降,空氣中甚至凝結出細小的冰晶飛舞。
遠處瀑布的水汽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氣一激,竟在半空中化作片片細碎的冰霰飄落,在夕陽下折射出點點寒星。
鑄劍池出變故了?
陳青流眼神一凝,起身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煙。
很快,另有一道流霞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某條懸於峭壁的迴廊上。
荊軻與盜蹠二人正談得興起。
起初,荊軻還說著一些墨家的規矩,可沒講幾句,話題便岔開了。
然後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相互開始吹噓。
下方突如其來的聲響傳入耳中。
荊軻他臉上笑容剎那間消失殆盡,整個人化為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從迴廊躍下。
盜蹠看在眼裡,心中一緊,大致猜到定是有狀況發生。
他不敢耽擱,大致猜到發生了狀況,也急忙施展神行術,在懸崖峭壁兔起鵲落,身形緊跟那道流光朝著下方疾馳而去。
鑄劍池內,景象駭人!
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銅熔爐,此刻爐壁符文瘋狂閃爍明滅,爐膛內原本青白色的純淨火焰,此刻竟劇烈地扭曲翻滾,中心區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藍色,甚至近乎墨黑。
一股股肉眼可見,如同實質的霧氣,正從爐核心心不斷噴湧而出,所過之處,爐壁結霜,地面覆冰,連附近的幾名鑄劍師都鬚髮皆白,動作僵硬遲緩,要不是地火還在流淌,都要被凍傷。
“不好!內外失衡!”
徐夫子鬚髮戟張,雙目赤紅,聲嘶力竭大吼。
環繞熔爐十幾個鑄劍火池中,那些作為“陪祀”的上品劍胚,此刻竟發出嗡嗡悲鳴,劍身上的清冷光澤開始黯淡,它們正被那把劍失控的寒氣侵蝕。
“丙號位!全力注入‘離火石’!快!”
“戊號位!快把風箱推至極速!”
徐夫子竭力想穩定,但情況已是非常危急。
爐中逸散的寒氣,不僅吞噬著周圍熱量和陪祀劍胚的靈性,更開始反噬地底火脈。
下方流淌的地火岩漿,其流動變得遲滯粘稠,表面甚至開始凝結起一層暗紅色的岩石硬殼。
一旦鑄劍池溫度平衡被打破,這把劍毀掉不算,就怕炸爐,到時在場所有人,一個都活不了!
徐夫子目光掃視四周,又驚又急。
只見弟子們被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烏青,身體承受即將達到極限。
要知道這可是鑄劍池,其下方是一條完整火脈,熾熱之地。
這把劍要是完全出世,不知是何等驚世駭人。
“快去把閘門完全開啟!”
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如果情況繼續惡化,即便鑄劍池毀了,那也絕不能讓這些人,因為此事而失去性命。
機括聲嘎吱作響,閘門緩緩開啟,冰冷氣流如洪流決堤。
一道青衫身影毫無徵兆,懸停在巨大熔爐上方。
正是陳青流。
又有光芒閃現,一道倩影飄落場中。
緋煙容色在森然寒霧中更顯皎潔。
面對失控翻湧的冰寒,她眸光沉靜內斂,皓腕輕抬,剎那間,周身泛起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流轉著淡淡霞光的漣漪,寒氣觸及,如泥牛入海,悄然消融。
抬頭看向上方。
徐夫子看到兩人,心中升起一絲希望,大喊道:“爐心失衡,反噬地火,寒力失控,再這樣下去,不止劍毀,爐子也要炸了!”
話音剛落,荊軻盜蹠,先後掠至閘門口。
荊軻剛想衝進去,一股遠超預期的寒流撞在身上,他悶哼一聲,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冰牆,護體真氣劇烈激盪,瞬間被寒氣滲透,眉毛立即掛上霜花,動作不由得一頓。
盜蹠更是怪叫一聲,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滑倒,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要凍僵。
陳青流倏然垂臂,五指張開,對著下方一按。
無形氣勁如同巨手,瞬間覆蓋整個熔爐。
那瀰漫四溢的刺骨寒氣,如同遭遇了無形壁壘,為之停滯。
只是開始。
無形氣勁並未消散,隨即形成一個由純粹真氣構成的,密不透風的無形力場。
並有一股無形漣漪,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力場之內,天地彷彿被隔絕。
與此同時,陳青流虛按的五指驟然收攏,緊握成拳。
“凝。”
隨著這一握,鑄劍池內外,數道肉眼可見的淡淡森白寒流,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倒卷而回,瞬息間全部凝聚,壓縮一點,在爐內那柄尚未完全成型的,散發著至陰至寒劍胚之上。
咔嚓。
一道細微卻清晰無比的凝結聲響起。
只見上一刻還躁動不安的半液態劍體,在這一刻被強行凝固定形。
“快快快,離火石,加大分量!”
徐夫子瞬間福至心靈,激動喊道。
幾位墨家弟子,活動了一下回暖的手指,將大塊大塊紅色石頭投入熔爐側孔。
徐夫子看著爐火漸穩,感受到天地元氣開始有規律融入劍體,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整個人幾乎虛脫。
其餘弟子頓感壓力一鬆,驚魂未定。
徐夫子看向陳青流,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後怕,正要開口。
卻見陳青流緩緩收回手臂,臉色似乎比之前更白了一分,眼神依舊平靜。
他看了一眼爐心,又掃過那些光澤雖黯淡卻保住了根基的陪祀劍胚,最後目光落在徐夫子身上,淡淡開口:
“夫子,但方才寒力失控,陪祀的這些劍器受損已是不爭事實,恐怕開爐之時,其鋒芒與潛力,要打些折扣了。”
徐夫子聞言,臉色一黯,看著那些光華不復之前的劍胚,惋惜之色,溢於言表。
一場本該完美的盛事,終究還是留有些許遺憾。
所幸那柄主劍,在陳青流強行鎮壓凝形後,非但沒有崩壞,反而因為那至陰至寒之力被極致壓縮回本源,其內蘊神韻更加純粹幾分。
爐火在離火石的催發下,重新穩定下來,青白色火焰包裹著沉藍色劍形,持續溫養。
這下好了。
原本徐夫子是設計這劍五行屬水,寒為輔。
現在看來,這把劍屬性走向更加極端。
說得直白些,它已然成了一把徹頭徹尾的“冰劍”。
徐夫子長嘆一聲,對著懸於半空的陳青流深深一揖。
“徐某謝過陳先生力挽狂瀾,若非先生及時出手,今日不僅神劍盡毀,這鑄劍池怕也要化作一片死地,我等皆難倖免。此恩,墨家上下銘記於心!”
陳青流微微頷首,身形飄然落地面,氣息略有不穩。
“無妨,舉手之勞。”
剛才雖只片刻,對他此刻狀態而言,亦是極大負擔。
胸前赤青痕跡,似乎也灼熱了一瞬。
純論打鬥,是沒有任何影響。
以陳青流現在境界,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內力,都能精確使指,使其發揮出最大效用。
單單就怕瞬間驅使大量真氣。
緋煙快步向前,幾乎是小跑來到他身旁。
她神色坦然,仿若周遭並無他人,徑直開口問道:“你體內的陰陽咒印,可還好?”
說話同時,緋煙看著他,眸底深處,像有什麼東西,似乎融化了一般。
隨著寒意消退,爐火重燃。
鑄劍池的溫度快速回升,慢慢變得灼熱起來。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頓覺不知所措。
她目光緊鎖陳青流,毫不掩飾在意,與平日清冷疏離,判若兩人。
上一篇: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