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152章

作者:平地秋蘭

  都已經那樣主動示好了,你居然還看不上。

  唉,我要是打得過你,非得摁著你的腦袋,讓你給紅蓮好好道歉不可!

  一處設在路邊的簡陋茶攤,陳青流坐小板凳上,慢慢喝著白水,突然毫無徵兆打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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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日夜更迭,萬物和煦,春風拂面。

  在陳青流不遠處,幾個江湖打扮的人聚在一起,他們腰間各自都挎刀劍,一邊偷瞄陳青流,一邊低聲嘀咕。

  “這人脖子上痕跡,倒很像是受了黥刑的流徒,你說他會不會是通緝榜上的要犯?不知道腦袋上掛著多少賞金。”

  說是私語,實際上說話聲,整個茶攤子都能聽到。

  隔壁那些喝茶水的人,都是人精,見情況不對,紛紛起身,付過賬之後,就匆忙離開了。

  很快,一個路邊茶攤子就剩下兩三桌。

  小二看到這一幕也是欲哭無淚,本來就是小本買賣,這下倒好,可以提前打烊收工了。

  怕就怕在打起來,砸壞東西是小,出了人命,那可真是要了命嘍。

  對此,陳青流眼皮都不抬一下,從茶壺中倒水,端起白碗,慢慢品茗。

  燕趙之地,易水兩岸。

  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除此之外,此地江湖氣息更為濃烈,俠客草莽,使刀弄劍,長槍快馬,幾乎百無禁忌。

  刺客列傳中游俠一詞,就是來源於此。

  從新鄭離開,陳青流一路北上,越靠近燕趙邊境,期間不乏見過許多有意思的場面。

  一言不合,便拔劍相向,有時僅僅是一個眼神,或是一句不經意言語,就能讓雙方瞬間劍拔弩張。

  其中一個身材粗壯的漢子終於按捺不住,提高了嗓門,衝著陳青流的方向喊道:“獨自飲白水,好生無趣啊!不知是哪座大獄裡出來的?說出來,讓哥幾個見識見識!”

  這已不是私語,而是赤裸裸的當面挑釁。

  空氣瞬間凝固,茶鋪小二想攔不敢攔,只得遠遠躲在一邊,露出半拉腦袋,靜觀其變。

  打定主意,只要有稍微一點不對勁,先開溜再說。

  陳青流放下手中空碗,手指在粗糙的碗沿上緩緩摩挲。

  在江湖中闖蕩之人,並非都能投身於門派。

  或者聲名遠播,得以成為權貴們倚重的門客。

  大多數因為生活所迫,總得設法稚�

  他們獲取錢財的途徑,一部分人是衝著惡人懸賞去,做那專職的賞金獵人,憑藉修為膽魄實力。

  其次專殺為富不仁者,他們會將所得財物賙濟貧苦,如此一來,自己既有所收穫,又能在江湖中贏得仗義疏財,行俠仗義的好名聲。

  最下等則是那些心性兇狠殘忍之輩,為了錢財不擇手段,盡幹些綁架勒索,殺人越貨等見不得光的勾當。

  這幾人估計也是囊中羞澀。

  畢竟像這種路邊的茶攤,若是手頭寬裕,大可再往前走上十幾裡,去那邯鄲城享受更好的。

  所以在瞧見陳清流,心中不禁動了心思。

  心想若是能將對方腦袋拿下,去城內換些賞錢,不比坐在這乾巴巴地喝水,吃一碗陽春麵就醬菜要強得多。

  其實也怪不得他們,他這一路行來,雖說不至風餐露宿,卻也相去不遠。

  披頭散髮,赤著雙足,任誰瞧著,都不像是出自良善人家。

  這時,隔壁桌一個頭戴斗笠,帽簷下看不清面容的人,手中端著酒碗,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有趣,真是有趣,你們這幾個小崽子,能耐不咋滴,膽子卻大得很!”

  在有人鬧事後,此人是唯一一個,仍安穩坐在原地喝酒沒有離開的。

  “哪來的撮鳥,敢消遣爺爺,找死不成?!”

  粗壯漢子站起身,手已按在腰間的短斧柄上。

  剩餘兩人則顯得頗為沉得住氣,表面不動聲色,實則各自悄然握住劍柄,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

  不過,混跡江湖之人,沒一個是傻子。

  其中一個呵呵道:“一個來歷不明,面生不知底細的,老子問問怎麼啦?難不成你與他還是同夥?”

  粗壯漢子說話更加粗鄙,“哼,依我看這人不過是個缺心眼,又不是嬌滴滴的美人,擱這裝腔作勢,可顯得你能耐了!還藏頭露尾,連個面都不敢露!”

  陳青流目光落在那頭戴斗笠之人身上。

  能感覺到,此人周身真氣充盈,氣息沉穩,顯然是個好手。

  路遇不平,仗義出手?

  沒那麼簡單吧。

  就好比這三人,表面上氣勢洶洶,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樣子,可實際上卻連動手的意思都沒有,不過是嘴上逞能。

  而且在看他們步伐,腳尖微微朝外,早就做好隨時抽身逃離的準備了。

  這世上或許有單純善良之人。

  但大多數在陳青流眼中,各種行為言語,都是別有用心。

  頭戴斗笠之人將手中酒碗湊近嘴角,一飲而盡,而後隨意地用衣袖擦了擦嘴。

  “三個沒眼力見的毛雛兒,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沒達到多高的境界,就敢隨便招惹一位宗師級別的人物,真不知道該說你們膽子大,還是說你們無知者無畏。”

  那粗壯漢子按在斧柄上的手一僵,臉上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凍住一般。

  常在江湖上混跡的人,都清楚宗師二字意味著什麼。

  是他們這種為了賞錢就敢鋌而走險的底層,絕對無法企及,更無力抗衡的存在。

  另一個試圖反駁,但聲音也虛了幾分,帶著色厲內荏:“你...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宗師人物豈會如此...如此...…落魄。”

  躲在櫃檯後的小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幾乎能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頭戴斗笠之人似乎很滿意自己一句話造成的效果,又輕輕嘖了一聲,“怎麼?不信?”

  說完之後,舉手敲在桌子上一把帶鞘長劍上,剎那間,湛藍色劍氣流轉,清晰可見。

  光是這鬥露一手,就知道這個帶斗笠的人,起碼是先天境的高手。

  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三人連猶豫都不帶猶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從旁邊跪下,其聲叫了一聲爺爺。

  大丈夫能屈能伸,這點屈辱算不上什麼。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死法,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

  劍鞘微鳴,劍氣收斂。

  但那無形的威壓卻如實質般徽种蛟诘厣系娜耍屗麄冞B大氣都不敢喘。

  這人微微側頭,斗笠寬簷朝向了陳青流。

  “給我跪下有什麼用,你們得去跟那位好好賠罪求情,我不過是好心出言相勸,免得你們不明不白丟了性命,但如果那位要是不肯鬆口,我也幫不了你們。”

  三人聽了這話,急忙轉身,以頭搶地,接連磕了好幾個,然後哀求說道:“前輩莫怪,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恕罪!”

  陳青流早已過了輕易動殺心的年紀,見此情景,並不怎麼在意。

  隨手擺了擺,連一句話都懶得說。

  那三人見狀,頓時大喜,忙不迭地起身,恭敬後退,而後趕忙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開始慢慢,後來越跑越快,只恨爹媽少給了兩條腿,生怕晚一步便會再生變故。

  頭戴斗笠之人,突然屈指一彈,便有一縷清風,以一個詭異弧線,拂中茶鋪小二眉心,後者猶如被定身,動彈不得絲毫,整個人倒下渾睡,倚靠在櫃檯。

  “這幾個腌臢貨,連做下酒菜都嫌硌牙,這下可算都清靜了。”

  陳青流置若罔聞,又給自己倒了半碗涼透白水。

  斗笠人見此,非但不惱,反而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茶攤裡迴盪,帶著幾分粗糲豪氣。

  隨後緩緩站起身,伸手將頭上的斗笠摘下,濃眉如墨,雙目炯炯有神,留著鬍鬚,整個面容看上去極為豪邁。

  陳青流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張面容上。

  神色平淡無波,如同碗中的白水,沒有一絲漣漪。

  只見他雙臂抬起,行出一個江湖抱拳禮,動作乾脆利落,聲音洪亮道:“農家俠魁田光,見過韓國陳大將軍!”

  他先是自報家門,是出於對陳青流這位巔峰大宗師敬重。

  後提及韓國,則是直接點出對方真實身份,無需隱瞞。

  陳青流眼睛微微眯起,眸光深邃,旋即抬手抱拳回禮。

  別的暫且不說,單憑對方農家俠魁這一身份,便值得他如此。

  在諸子百家之中,若論勢力龐大,農家當屬首位,各家加在一起,怕是難以望其項背。

  單是農家旗下弟子幫眾,足足有十萬之眾有餘。

  並不算這些,農家整體實力,也能與墨家相提並論。

  在諸子百家中,排名僅次於儒家和道家,是當之無愧的第三大幫眾門派。

  而農家俠魁,在農家之中地位,就如同各大門派掌門,當之無愧的真正領袖。

  陳青流沒有詢問“你是如何知道我身份”這類毫無意義的問題。

  而是聲音平淡道:“我如今已不再是韓國大將軍,俠魁對此不必在言。”

  田光聞言,臉上笑容絲毫不減,反而更添幾分意味深長。

  他將手中斗笠隨意放在一旁的空凳上,大步走到陳青流對面,毫無顧忌坐下來。

  “我痴長你幾歲,叫你一聲陳老弟,應該不會介意吧?”

  陳青流笑容湹f道:“俠魁言重了,這自然無妨。”

  田光哈哈笑道:“陳老弟爽快,那我們之間就別見外了,不用叫我什麼俠魁,叫田光就行,或是田兄都可以!”

  表面上爽朗,言語之間透著親切隨意,實則姿態拿捏的很到位。

  讓對方直呼自己“田光”或者“田兄”,可知是對大宗師境界實力的敬重。

  畢竟在江湖之中,實力為尊,身份與年齡,反倒是其次。

  田光在說話同時,眼神緊緊落在陳青流身上,時刻留意著對方神情變化。

  陳青流微微點頭,神色平和道:“那我便稱你一聲田兄吧。”

  田光聞言,嘴角笑意更濃,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本以為陳老弟會問是如何知曉你身份的,沒想到壓根不在意,讓我話到嘴邊的解釋都落了空。”

  陳青流笑道:“農家子弟遍佈九州,其訊息靈通,情報蒐集能力自是不容小覷,這一點無需置疑。”

  田光搖搖頭,感慨道:“那場驚天動地廝殺,十里盡作焦土,劍氣留存三日方散,陳老弟的大名,要不了多久,便會傳遍整個江湖。”

  “前幾日眾說紛紜,有人言之鑿鑿說你已命喪黃泉,若不是今日巧合,加上之前見過你畫像,還真差點認不出來。”

  話中言外之意,以自己農家俠魁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會特意去追蹤,做出這等有失身份之事。

  今日相遇,純粹單單只是一場巧合。

  至於畫像,陳青流身為韓國大將軍,四方各界只要有人想要,基本上都能得到一份,這也並非什麼秘密。

  總之就是不要誤會。

  陳青流微笑道:“命懸一線,僥倖脫身罷了。”

  田光眼中精光一閃,笑聲更顯爽朗,大手一拍桌面,震得碗碟微跳:“哈哈,陳老弟過謙了!能以一人之力,以硬碰整個陰陽家,自身雖傷而不損,這份境界氣力,放眼當今天下,能有幾人?僥倖二字未免太過自輕!”

  那場戰鬥聲勢浩大,其中所施展的術法清晰明瞭,對於那些真正有眼力,懂門道的人來說,不用費太大功夫,就能洞悉其根源,沒有秘密可言。

  雖然都不知雙方付出多大代價,但次日有人踏入那片戰場。

  那裡完全被縱橫交織的殘餘劍氣所瀰漫徽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