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148章

作者:平地秋蘭

  此前,紅蓮覺得這明珠夫人寢殿裡的瓶瓶罐罐似乎藏著不少有意思的東西,比如一些薰香之類,她對此頗感興趣,便在此多停留了一會兒。

  可剛從裡間出來,就沒想到撞見了眼前這一幕。

  他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

  披頭散髮,裸露皮膚佈滿縱橫交錯的赤痕,觸目驚心。

  “你……你受傷了!很重!”

  她顧不上禮儀,也顧不上地上的狼藉,衝上前去,伸出顫抖手想去觸碰他手臂上那些傷痕,聲音帶著哭腔:“怎麼會這樣?誰把你傷成這樣?疼不疼?我、我馬上去叫御醫!不,不行……宮裡的御醫不行……”

  紅蓮語無倫次,顯然亂了方寸。

  她當然也瞥見了明珠夫人,可陳青流的模樣瞬間攫住全部心神,無暇顧及其他。

  陳青流聲音平淡,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疏離,“不必,一點小傷,死不了。”

  “這哪裡是小傷!身上這些,不能硬撐著!告訴我,我能做什麼?我能幫你什麼?”

  紅蓮急得跺腳,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仰著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那張佈滿淚痕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關切,焦急和不顧一切的愛慕。

  這眼神,與她當著流沙眾人面說出我喜歡他,愛慕他時一般無二,甚至更加熾烈和直接。

  此刻這份少女的情愫顯得如此突兀,卻又如此純粹。

  陳青流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甚至連身後朱珠情況都未作任何交代。

  他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

  待紅蓮反應過來,伸手去抓時,只抓到了一把虛空。

  自古多情多自擾,此間滋味,無情人不解風情。

  紅蓮的手僵在半空,低下頭,死死咬住下唇,地上那隻打碎的那瓶罐,已經開始看不太清楚……

  她蹙眉簇起,兩邊嘴角使勁往下壓。

  可忍著忍著,憋了半天,雙手還是捂住臉,細細的嗚咽聲,從指縫中傳出來。

  愛不悔,燭短遺憾,可孤影難成雙……

  ————

  從王宮出來之後陳青流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去了紫蘭軒。

  韓非等幾位流沙核心成員枯坐一晚。

  當然不要去看他桌上那幾乎已見了底的酒壺,以及身上瀰漫出的酒氣。

  韓非以手撐頭,正打著瞌睡,冷不丁手一滑,頭顱猛然低垂,瞬間驚醒。

  揉揉眼睛,抬頭望向窗外,天空微微透亮。

  他扭頭看向張良和弄玉兩人,只見他們神情疲憊,顯然幾乎一夜都未曾閤眼。

  韓非輕嘆一聲,開口說道:“要不你們先去休息吧,我留在這裡等著。”

  弄玉被這聲音驚醒幾分,隨後緩緩道:“不必了九公子,我就在這兒等著紫女姐姐,還有衛莊大人,不然的話,即便去休息,心裡也難安,睡不踏實。”

  張良強打起精神,眼神堅定,“韓兄,我不想錯過,這對我很重要。”

  他口中的錯過,韓非能聽懂,也不再說什麼。

  一夜都過去了,卻始終不見人歸來,韓非心中焦躁難抑,同時心中升起不好預感。

  他在心底暗自祈叮v然計劃不成,千萬可別有死傷啊……

  陳青流從外面一步跨入,隨後自言自語道:“原來沒有在這,也是,再回豈不是找死。”

  三人原本還帶著些許睏意,當看到陳青流現身的那一刻,瞬間驚愕異常,且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他竟然沒死?

  那紫女和衛莊!

  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陳青流披散著頭髮,青袍破損,赤足踏地,身上那股氣息,不再是之前那種高山仰止,鋒芒畢露,而是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沉重。

  隨他本人來到,空氣隱隱約約,出現一種血腥焦糊味,像是無時無刻,不在訴說昨夜那場廝殺慘烈。

  張良迅速起身,臉色異常難看。

  弄玉更是捂住嘴,美眸圓睜,溼潤一片。

  兩人都明白,既然陳青流能出,紫女和衛莊必然凶多吉少。

  陳青流坐下,看向韓非,眼神平靜,“韓非,此番佈局,你們流沙想借陰陽家除掉我,這結果,可能如你所願?”

  韓非臉上苦笑,瞬間化為難以掩的僵硬,最後釋然。

  “青流兄,要動手,還請隨意吧,只是還是希望你能不為難弄玉姑娘還有子房兩人……算我求你好嗎?”

  陳青流輕笑一聲,感慨道:“天下學問,真叫人為難,既要說做人要留一線,得饒人處且饒人,又叫我們斬草除根,不留後患,以免春風浮生,反受其害。”

  這句話一出,瞬間擊碎了韓非最後一絲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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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風雨飄搖

  話音一出,殺氣騰騰。

  弄玉瞬間察覺到後脖頸上出現一抹冰涼寒意,讓她甚至不敢左右扭頭。

  張良神色悲苦,面色如灰,心中更是怒意升騰,張口罵道:“你這種殺人無禁忌只為取樂的傢伙,無規矩,無教化,真是百死難贖!”

  陳青流扯了扯嘴角,眼神淡漠道:“我要是想動手,你們流沙上下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韓非心中大喜,聽出言外之意,事情峰迴路轉,對方來此似乎並非是專程來取人性命的。

  急忙向張良和弄玉使了個眼色,目光在二人身上匆匆掠過,又迅速瞥向門外,眼神中滿是催促之意,示意他們儘快離去。

  張良正要說話,剛到嘴邊頓時又噎回去。

  心中驚怒退卻,理智漸回,只感覺背後溼涼一片。

  我剛才幹了什麼?

  弄玉明白了韓非意思,立即起身並拽了拽張良衣袖,拉扯著兩人共同離開。

  後者如同提線木偶,腳步有些踉蹡。

  隨後木門被她輕輕帶上,隔絕內外。

  房間內只剩下陳青流與韓非兩人。

  韓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提起酒壺想倒一杯壓壓驚,卻發現壺已徹底空了,只得無奈放下,重新坐直身體,直面陳青流。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觀察著陳青流的反應,見對方依舊神色平靜,這才繼續說道:“紫女姑娘和衛莊兄……他們如何了?”

  這是他現在最迫切想知道,卻又最不敢深想的問題,但無論如何,只能硬著頭皮上。

  陳青流聲音平淡道:“我也在找。”

  聞言,韓非高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實處,整個人向後一躺,長舒了口氣。

  唉,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個好訊息。

  可緊接著,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猛然一驚,迅速挺直了身子,目光緊緊鎖住對方,急切地問道:“你找他們兩幹什麼?!”

  陳青流淡然一笑,“不幹什麼,只是見到他們就不會錯過。”

  韓非的心跳彷彿漏了一拍。

  “不會錯過...是什麼意思?”

  他聲音有些乾澀,身體微微前傾,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陳青流那張淡漠的臉上。

  陳青流聲音淡然道:“最煩你們這些人,明明心中有答案,還要浪費口舌,再問一遍。”

  聽到這話,韓非此刻反倒暗自祈叮M@兩人可千萬別這麼快就回來。

  陳青流站起身來,抬腳便準備離開。

  之所以趕過來一趟,是看紫女月神這兩人在不在。

  陰陽家的人,他勢必要趕盡殺絕。

  至於鬼谷縱橫二人,強殺倒也能殺,只是代價不小。

  哎,這種類似於被迫跌境的狀態,說話就是不硬氣。

  韓非見對方起身欲走,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了下來。

  陳青流腳步停下,“捨不得我走?”

  韓非臉不紅心不跳,“只是沒想明白,為什麼青流兄竟又再一次放過我們。”

  陳青流嗤笑道:“得了便宜還賣乖,給你臉了,我們之間剩餘那點交情,揮霍乾淨,還倒欠你?”

  韓非尷尬笑了笑,“臉皮不厚,混不到如今。”

  陳青流沒在說話,正要準備離開。

  韓非突然說了一句古怪言語,“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陳青流最後緩緩道:“此間事了……”

  最後一步跨出,消失在韓非視野中。

  過了好一會兒,韓非朝著木門那邊說道:“行了,你們兩個別在外面站著了,都進來吧。”

  原來,方才弄玉和張良是佯裝離開,實則並未走遠,只是靜靜地候在門外。

  其實,他們做出要走的舉動,不過是韓非在試探陳青流的態度。

  畢竟,他真想要動手,無論離不離開,都沒有意義。

  而陳青流放任他們二人離開,那才是韓非真正放心之時。

  兩人走進屋內,張良當即低聲開口道:“韓兄,陳青流此番前來所為何意?今日我瞧著,他雖然沒死,但看其身上明顯受傷不小。”

  韓非面色凝重,沒有絲毫隱瞞,直接向兩人說道:“原本,他是來找紫女姑娘的。”

  弄玉反應過來,臉上欣喜道:“那如此說來,紫女姐姐是沒事了!”

  韓非聽後,點頭又搖頭道:“也幸虧紫女不在這,要不然可就真麻煩了。畢竟,他此番前來本就懷著殺意,目標就是紫女。”

  弄玉臉上還未完全褪去的欣喜瞬間凝固,“陳青流是要殺姐姐?!”

  韓非隨意坐下,接著說道:“這樣的結果其實還算不錯,起碼我們知道紫女衛莊安然無恙。還有,陳青流此次來,雖說有些話沒有挑明,但我與他之間,無形中達成了一個交易。”

  這場微妙的交易,是紫女不在,陳青流改變主意,韓非試探後,三種條件缺一不可下達成的。

  整個過程之中,兩人完全沒有提及任何一個字。

  張良神色急切,連忙追問道:“韓兄,那他提出了什麼條件?而我們又為此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韓非神色凝重,目光看向他們,聲音低沉道:“他的條件是我們三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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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流的身影在紫蘭軒消失後,並沒有立即離開新鄭城。

  身形化作一縷青煙,穿過喧囂漸起的街巷,掠過屋脊飛簷,最終飄落在城外一處僻靜的山崗上。

  他盤膝坐下,並非調息,體內大半真氣此刻正如同沉重的枷鎖,死死鎮壓著肌膚下那些蠢蠢欲動的咒印。

  它們不僅鎖住了他大部分真氣內力,更像無數根無形的毒刺,隨時可能爆發,侵蝕他五臟六腑。

  “呼……”

  一口濁氣緩緩吐出。

  陳青流闔上雙目,並非休息,而是以心念內觀,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一絲一縷地梳理,鎮壓那些躁動不安的陰陽咒力。

  他有預感,像現在這樣,以後可能會成為日常。

  巔峰全盛時的“天地無拘束”已成奢望,如今每一分力量的使用,都需要精打細算。

  焰靈姬、墨鴉、白鳳、鸚歌四人正循著那若有若無,指向新鄭的氣息疾行。

  越是靠近城池,氣息越是稀薄難辨,如同輕煙融入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