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139章

作者:平地秋蘭

  月神把頭埋下,貝齒死死咬住下唇,卻在齒間洩出細微戰慄,唇瓣被咬得由緋紅轉為青白,如同覆了層薄霜。

  這種被人肆意糟踐,羞辱的感覺,遠比剛才身處生死邊緣時,更讓她難以接受,心湖泛起漣漪不斷。

  陳青流懸於空中,面無表情,手掌翻動,手中那個金色銅盒順勢掉落,砸進水榭閣樓旁那片流水匯聚的池塘裡,霎時間水花四濺,水波翻湧。

  緊接著,他微微眯眼,最後抬手輕輕一招。

  山莊深處驀然掠起一泓寒芒,劍影初時緩若流雲,待飛至半程驟然加速,破空而來。

  浮萍劍身在月下流淌著幽冽光紋,如玄冰淬星,所過之處,後面拖拽著一道凜冽軌跡,飛至陳青流身前倏然凝滯。

  他抬手握住劍柄,隨即將劍尖朝下,面無表情,神色無悲無喜,周身氣息平靜得如同清風輕拂海面。

  就這樣,陳青流右手持劍,左手拎著月神,朝著一個遠離山莊的方向飛遁而去。

  他並未轉去都城,畢竟對方既已做好準備,此時前往除了撲空,毫無意義。

  陰陽家是想以朱珠為籌碼用來交換月神。

  陳青流只是有些疑惑,對方依據什麼選中了朱珠,難道僅僅是因為白鳳,墨鴉他們都是屬下?

  關係不夠“親密”?

  陳青流御空而行,抵達一處山頂,緩緩落下。

  他面無表情,隨手便將拎著的女人摔在地上。

  隨後將浮萍劍插入山石,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內斂,似是要進入深度調息之態。

  月神一頭如瀑紫發散亂鋪開在冰冷山岩上,幾縷髮絲黏在蒼白的唇邊。

  素白衣袂被尖銳的碎石劃破,綻開幾道淡淡血痕,衣衫鬆垮,露出半截瑩白手腕,此刻正微微顫抖著抵住地面,支撐身子,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整個人如漏了風的破囊,出氣如鼓,進氣如絲。

  唯一比較幸叩模苌須飧蚴軇怄倝憾鴽]有紊亂不堪,經脈沒遭受多大重創。

  不過因為陳青流的粗暴對待,鞋襪不知掉在何處。

  現在一雙赤腳只能蹬踩在沙石土面上。

  那雙腳銀白如雪,猶如皓月般瑩白透明,纖細精巧,白斬的幾乎透明,甚至能看見薄透肌膚下面隱隱約約青色經脈。

  可此時這雙美足卻被迫承受著粗糙石壁與沙石的磋磨,竟生出一種破碎又詭異的美感來。

  過了不知多久。

  月神好像緩過來許多,身體慢慢挪動,倚靠在一處凸起石塊上。

  她目光冷冷投向打坐那人,聲音好似薄冰透寒意,“原以為你會夾著尾巴逃跑,沒想到竟在這裡等死,倒真是出乎意料。”

  陳青流連眼睛都沒有睜,淡然說道:“獅子博兔,需要逃嗎?看看你們陰陽家還有多少後手,我接著就是。”

  月神眼神幽幽:“等死而已。”

  陳青流眼睛半闔半閉,餘光撇了眼不遠處那個躺地上的陰陽家右護法,“走之前,把你們姐們兩人帶走作伴,我還是辦得到的。”

  月神倚靠著冰冷的山岩,紫發如破碎的綢緞鋪陳在身後,月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深湶灰坏年幱啊�

  那雙曾盛滿月華、或悲憫或冰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徹骨的寒意,死死釘在閉目打坐的陳青流身上。

  山風呼嘯而過,捲起她破碎的衣袂,帶起細碎的沙石刮蹭著她赤裸的腳踝和腳背。

  體內真氣不能咿D,那羊脂白玉的一雙美足,在粗糙地面上的每一次輕微移動,都帶來一陣刺痛摩擦。

  空氣彷彿凍結了。

  只有山風嗚咽的聲音,以及她自己壓抑到極致的,細微得幾不可聞的喘息聲在寂靜中迴盪。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夜已至深。

  月神眼中的冷冽並未因身體的些許恢復而消散,反而因這份死寂的等待而醞釀得更深,如同暴風雪來臨前壓城的黑雲。

  就在這時,一陣不同尋常的風拂過山頂。

  陳青流盤膝而坐的身影紋絲未動,連睫毛都未曾顫抖,但周身原本內斂至無的平靜氣息,似乎極其細微地凝滯了一瞬。

  月神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她捕捉到了這份微妙的凝重。

  只見這座山峰四周,有無數道微弱的,卻極有規律的光點驟然亮起。

  夜幕之中,格外顯眼。

  它們並非星辰,也非人間燈火,而是某種深奧的符文在虛空中一一顯現、聯結,如同夜空中陡然張開的無形巨網。

  這些符文閃爍著幽藍或暗金的光澤,明滅不定,彼此勾連,漸漸蔓延,其覆蓋的範圍之大,以至於徽终麄山頭。

  其執行的軌跡之玄奧,絕非尋常手段可以達成。

  一股壓抑的,來自天地間的沛然壓力,開始無聲地彌散開來。

  山頂的草木彷彿都瞬間矮了幾分,連呼嘯的山風也驟然減弱,似乎被那無形的網所兜攬束縛。

  山石間微小的爬蟲驚恐地蟄伏,連月光都似乎變得凝重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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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合圍,相逢于山巔

  一道嗓音突然驟現在紫女心湖。

  她先是面露驚訝,緊接著神情變得肅然起來。

  韓非,張良和弄玉圍坐在一起,正興致勃勃討論著那一大筆錢究竟該如何使用,又該花在何處,彼此間為此事糾纏不休,樂此不疲。

  忽然,他們察覺到紫女臉色有些異樣,相互對視一眼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直至沉默。

  紫女掃視一圈,目光冷峻,厲聲道:“你們速去安排人通知蓋聶和衛莊,讓他們做好行動準備。”

  語畢,她身形化作一道迅疾流光,一閃而過,消失在眾人眼前。

  幾人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迫感。

  張良微微起身,開口問道:“韓兄,發生何事了,紫女姑娘如此匆忙?”

  韓非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沉思片刻後說道:“圍殺計劃可能要提前了。”

  弄玉連忙說道:“那趕緊按照紫女姐姐說的行動吧!”

  韓非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去通知蓋聶。”

  張良旋即開口道:“嗯……我打斷一下,衛莊兄就在紫蘭軒,由他轉達給蓋聶先生,這樣一來,速度豈不更快?”

  韓非反應過來後,聲音有些幽怨道:“子房說的很好,下次還請麻煩提前說,不然這樣就顯得我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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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淡紫色的虹光,橫跨了大半個新鄭城,向著城郊而去。

  速度奇快,所過之處,空氣激盪起陣陣漣漪。

  很快光芒漸漸收斂,隨後紫女顯露身形出來,慢慢飄落。

  她腳尖輕盈點地,雙手訣行禮,抬眸之際,只見陰陽家首領東皇太一,以及五部長老皆在眼前。

  在金部長老身旁,一個女人半橫臥著,一襲黑色蕾絲長裙,包裹住她那具誘人至極的嬌軀。

  身形浮於半空之中,她雙眼緊閉,陷入沉沉昏睡。

  只一眼,她的身份便被紫女認出,這不是韓王安王宮中那位備受寵愛的明珠夫人嗎?

  紅衣女人大司命,身姿搖曳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指抵住猩紅嘴唇,嗓音黏膩道:“要不是東皇閣下事先洞察天機,我們陰陽家右護法,恐怕就要提前步入陰陽輪迴了。”

  東皇太一先前曾咿D“占星術”密切留意天象。

  一旦月神遭遇危險,他自然會有所察覺,心生感應。

  這才有了,東皇太一動用陰陽家鎮教之物——“星璇環”。

  這件用隕鐵星辰,結合五色土所制,上面環刻二十八宿密文,又名“陰陽五德環”,推演天數,知曉了潮女妖朱珠的存在。

  他們意在以此為人質,令對方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進而以這女子為籌碼來換回月神,進而破解殺局。

  正因如此,才有了剛才劍氣沖天那一幕。

  兩位陰陽家長老出手,那枚簪子就算再封禁一道劍氣,也無濟於事。

  大司命見她沉默,唇角的弧度愈發妖冶,猩紅的指尖輕輕劃過空氣,彷彿在撥弄無形的絲線。

  她繼續黏膩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怎麼,見了同僚,連一聲回覆都這麼吝嗇?還是說……潛藏在韓國這溫柔鄉太久,真把自己當成了紫蘭軒那風塵中打滾的鴇母?”

  然而,紫女面上卻無絲毫波瀾,她微微抬眸,視線越過大司命,直接投向最深處那徽衷谏铄浜谂叟c奇異面具下的身影,東皇太一。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宇宙星圖,靜謐、龐大,又蘊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月華都為之扭曲黯淡。

  舜君神色沉然,聲音亦是波瀾不驚,然而內裡卻透出絲絲殺意,“待此事了結,我定要好好領教一番,大司命那陰陽合氣手印,究竟已修煉至何等出神入化之境。”

  在陰陽家的五大長老裡,若論脾氣誰最為溫厚,非土部舜君莫屬。

  加上修煉《皇天后土》,育萬物而不爭,心性自是無需多言。

  木有榮枯,水有駭浪,金有銳利,火有爆烈。

  此時竟說出那樣的話來,顯然內心已忿怒到極點。

  在他心中紫女極其特殊,才會如此情緒外露,毫不加以掩飾。

  在其他人耳中,則是另一種意思——以後只要有機會,不妨礙我就搞死你。

  紅衣女子臉上笑意微微一滯,隨即化為更深的玩味,她不懼反喜,猩紅如血手指輕輕捻動。

  這一對狗男女。

  紫女懶得搭理她,沉默的主要原因,是韓王安的寵妃明珠夫人,竟然與陳青流有“親密”關係。

  驀的有兩道劍光在城內上方亮起,一青一赤,青光在前,赤光稍微落後。

  僅是劍氣餘韻,在空中拖拽出一道琉璃鏡面,經久不散。

  衛莊蓋聶開始行動了!

  與此同時,東皇太一,寬大袍袖一捲,身形瞬息間幻化成五彩琉璃,拔地而起。

  那光芒絢爛,似是將天地間最瑰麗的色彩都匯聚其中,卻又飄渺如霧,恍若星髓凝成的輕紗拂過天穹。

  陰陽家的五位長老各自施展五行遁術,緊跟而上,撕裂長空。

  紫女跟在最後。

  那間茅草屋旁,擺著一張小木桌。

  玄翦自飲自酌,很快就喝完了一杯酒,桌上放著黑白雙劍。

  他冷峻目光凝視著天空中七八道閃爍的遁光。

  在那之後,兩道劍光緊隨著疾馳而去。

  他微微眯起雙眼,眸中寒芒一閃。

  恩怨恩怨。

  既然拿得起,就沒有隨意放下的道理。

  人生路上有些事,有太多太多的遺憾。

  但好像只有男女情愛,最令人深刻。

  思緒放遠,他的纖纖,怎麼看怎麼美。

  這一次,正好趁此機會,把魏家莊的事情做個了結。

  這次他想來應該不會再輸了吧?

  玄翦自突破到大宗師境界以來,還沒有傾力出過手。

  殺心一起,再想壓下,就是難上加難了。

  那就讓我好好領教一下,陰陽家的術法極致,鬼谷縱橫的劍光如虹。

  玄翦嘴角微微揚起,真是從容。

  飲盡一杯酒,問劍把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