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蓋聶侍立旁邊,能敏銳察覺到,此刻嬴政心境,似乎發生了微妙變化。
望著那逐漸遠去的馬車,許久,嬴政才緩緩收回視線,微微眯起雙眼。
“先生,你可曾遇到過那樣一個,僅僅是匆匆一瞥,聽其一言,便心生歡喜,仿若一見鍾情的人?”
蓋聶並未立刻言語,目光看向那輛馬車,稍作感知,心中便有了大概的猜測。
“愛恨情仇,於執劍者而言,是因果枷鎖,受其束縛。”
在他眼中,大道再大,也容不下兒女情長。
對於鬼谷弟子,只羨鴛鴦不羨仙,書上有,山下有,山頂沒有。
他追求的是劍道極致,天地大同……
前者,是他對自身的砥礪,而後者,他則將這份希望放在了嬴政身上。
嬴政輕笑一聲,眼中帶著幾分探究:“先生回答倒是讓人意外,不過我想問的是,你可相信這世間真有所謂的一見鍾情?”
蓋聶目光沉靜,思索片刻,緩緩開口道:“一見鍾情,若是雙方對視間皆湧起傾訴之意,倒也算是。然而人生中,更多的是一人初見時,便被那少女的婀娜之姿所吸引。那驚鴻一瞥的美好,縈繞心間,縱經百年也難以忘懷,我想,這或許就是喜歡吧。”
嬴政聽懂了蓋聶話中深意。
所謂一見鍾情,大多時候不過是一人邂逅美好事物,無論是風姿綽約的女子,還是壯麗山河,懸空日月,北國萬里雪飄之景,見之傾心,這種因慾望而生的心動之感,皆可歸為。
嬴政沒來由問了一句:“先生,你覺得何謂喜歡一個人?”
蓋聶猶豫一下說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年少時最想做的事就是遞出最快的劍,與這方天地說出最有分量的言語。”
嬴政喃喃自語,“喜歡就要去做?”
蓋聶:“……”
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他是這個意思嗎?
畢竟,嬴政已是有後宮嬪妃及子女之人,這樣的人竟還會在意所謂“喜歡”,實在費解。
蓋聶默默開口道:“那馬車上掛著將軍府的標識。”
嬴政神色微動,腦海中公孫麗姬的身影一閃而過,口中輕念:“陳青流……”
如此傾世美人,只怕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見了能不為之心動,不生出將其留在身邊的念頭,收入囊中。
想到這裡,這位秦國君主,臉上不由得微微一沉。
此時,嬴政心中的興致已然消散,哪還有繼續閒逛的心情。
“先生,我們該回去了。”
此話正合蓋聶心意。
要知道,嬴政提出外出之時,他是強烈反對的,奈何實在拗不過。
要知道就這片刻而已,他心中那根弦一直緊繃著,絲毫不敢放鬆,注意力一直警惕周圍。
整個新鄭城,幾乎全部被“夜幕”徽郑緵]有真正安全隱匿之所。
這幾日之所以安然無恙。
蓋聶心知肚明,那只是單純陳青流不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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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姐姐你快回來吧!
既然與李斯見過面,今日朝會又是走個過場。
如果不是王上之前應允了韓非,要圍殺陳青流。
最遲明日就可以趁著使臣車馬離開韓國。
可現在,這一來一回協調安排,又不知得耗費多少時日,著實令人頭疼。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看嬴政這副模樣。
想要誅殺陳青流的念頭應該愈發強烈了……
蓋聶心裡清楚,倘若此刻提出離開韓國,定會毫無懸念遭到斷然拒絕。
與此同時。
七絕堂遭遇滅頂之災,毫無還手之力。
門主唐七連一招都未能接住,脖頸便被利刃勾斷,瞬間殞命,整個七絕堂被屠戮殆盡,無一人倖免。
越王八劍,黑白玄翦。
不愧為羅網最鋒利的一把利刃。
墨鴉站在他身後,看見玄翦劍尖滴落的水珠洇出一片血漬,暗自咋舌!
玄翦將黑劍隨意扛在肩頭,輕哼一聲道:“走吧,去下一個地方。就這點小嘍囉,也值得我親自動手?唉,要不是怕陳青流那傢伙說我吃白飯,我才懶得答應。”
墨鴉不知該說什麼,只是豎起大拇指,由衷讚歎道:“牛叉!”
玄翦見狀,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他肩膀說道:“小老弟,哥帶你飛!”
剩餘的白鳥成員開始有條不紊收拾殘局。
所有的痕跡都將被徹底清掃乾淨,仿若一切都未曾發生。
這種情形,不過是整個行動的一個小小縮影。
墨鴉與白鳳各自帶領隊伍。
有玄翦壓陣,整個行動推進得順暢無比,沒遇絲毫阻滯。
待宮門緩緩開啟,上朝的大臣們魚貫而出。絕大多數大臣神色輕鬆,彼此間談笑著,氣氛顯得頗為融洽。
韓非與李斯並肩走在長廊之上,二人低聲交談著。
一切正如此次朝會不過是走個過場。
最終李斯決定將天澤頭顱帶回去,而之前天澤斬殺秦國使臣一事,也就在這樣的情形下落幕,被輕描淡寫地揭過。
期間陳青流依舊未出一言。
淡然看著張平、韓非、李斯三人,在朝堂上,一場表演。
身為內史的張良,也得到了韓王安的親口褒獎。
一番交談,便就此分開。
韓非與張良二人步伐匆匆,朝著紫蘭軒的方向而去。
兩人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
衛莊直接推門而入,臉色陰沉,周身散發著壓抑至極的殺意。
韓非見狀,心中一緊,忙開口問道:“怎麼衛莊兄,是出了什麼要緊的事?”
張良原本還帶著輕鬆的神情,臉色瞬間一變。
平日裡他對衛莊十分熟悉,可眼前這陰沉面色,還真是鮮少見到,不由得心中一緊。
衛莊的神色嚴峻到了極點,他沉聲道:“就在清晨,新鄭城中大大小小的門派,全都遭到了夜幕大肆屠戮,就連我手下七絕堂也未能倖免。堂主連同諸多弟子,無一人生還,全部命喪。”
韓非聽聞此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怎會如此?陳青流如此大膽,敢在新鄭城掀起這般腥風血雨?”
張良眉頭緊鎖,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陳青流不殺不行!
衛莊坐下,面無表情,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從現場遺留的劍氣痕跡來看,雖不能確定此事是陳青流所為,但種種跡象表明,此事與韓非所說的玄翦脫不了干係。
韓非眉頭緊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思索片刻後說道:“他所圖為何?”
很快,他便意識到,從這場變故發生到現在,流沙竟未受到任何衝擊,沒有絲毫損傷。
除了七絕堂,因為唐七向來是在衛莊的直接掌控下。
流沙其他成員對其內部情況並不太熟悉。
可奇怪的是,陳青流此次大肆出手,為何單單繞過了流沙?
難道在他眼中,還有著特殊的考量?
張良一向心思縝密,試圖理清頭緒時,他的判斷也極少出錯。
“截至目前,流沙未受到絲毫實質性的威脅,也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我們已被捲入某種精心佈置的陷井之中,似乎我們不是陳青流的目標?”
韓非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照理說,以陳青流行事風格,若要動手,必然不會有所保留。可他偏偏放過了流沙。”
張良微微皺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而後緩緩開口道:“我也只是隱隱有種感覺,似乎因為某種意外,流沙被“跳”過去。”
衛莊將酒杯放下,許久沒有說話。
這筆賬,他記下了,新仇舊恨,遲早要一併清算。
衛莊冷笑一聲,說道:“你這個司寇,新鄭城中各處江湖門派慘遭屠戮,你難道不應該有所行動,去徹查此事嗎?怎還在這裡坐著?”
韓非一臉苦笑。
張良解圍說道:“夜幕不會留下任何明顯痕跡的,即便有人舉報,也根本無從下手,貿然行動也找不到有力的證據,實在是沒有意義。”
韓非微微頷首,認同張良的說法,“既然如此,那能不能阻止?”
衛莊目光如鷹般盯著對方,冷冷開口:“有一位大宗師在,拿什麼組織,過去送人頭!”
韓非心中猛地一緊,“陳青流親自……”
話剛說完,便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今天朝會中有他,所以出手的人只能是玄翦。
哎,整個人都應激了。
要紫女在就好了。
姐姐啊!
你能不能趕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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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白鳳墨鴉兩隊人馬過程十分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畢竟在此之前,各種幫派早就有資訊登記,只需按照名單依次“點名”即可。
另一邊,公孫麗姬與鸚歌在大街小巷間。
二人隨性而行,遇到心儀之物便買下,大多時候是看得多買得少,盡情沉浸在這份閒適之中。
兩個女子對這樣的時光滿心歡喜。
她們乘坐的馬車走走停停,所到之處,無人敢做出唐突冒犯之事。
陳青流看著街邊,那一襲輕薄衣衫,身姿曼妙,嘴角微微上揚。
公孫麗姬磚頭見見到陳青流正站在一旁。
她不由冷哼一聲,而後用力拉住鸚歌的手,果斷登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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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一隻手打你十個
弄玉姑娘的到場,就像給在場眾人灌了一大碗醒酒湯,脫離了剛才那樣緊張壓抑的氛圍。
這幾人皆是天資卓越之輩,雖說方才心中難免生出些愁緒,可很快便專注應對眼前之事。
再說了,衛莊本就天性冷漠,對七絕堂覆滅,只是顧及自己臉面。
至於唐七身死,也不過是感到有些可惜罷了。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在遇見陳青流之前,衛莊一直自恃甚高,認為於天下豪傑之中,憑自己那身已達宗師之境的精妙修為,所以稱不上同等境界天下無敵,倒也絕對能躋身頂尖那一小撮前列,屬於那站巔峰的寥寥數人之一。
然而,在與陳青流真正的對持後,衛莊心氣難免生出幾分落差,情緒隨之有些低落,一直伴隨至今。
師傅鬼谷子曾說過,對於一個真正的劍道天才而言,十年磨一劍已然是難能可貴。
難道這玩意自孃胎裡就開始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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