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62章

作者:江河大爷

  楊夫子卻豁達道:“我與他們相交於微末之時,雖境遇不同,到底有些真情在,並不需在意這些。”

  楊夫子又道:“同窗之情是極可貴的,你也需結交幾位好友,往後可相互扶持。”

  當初入府學,楊夫子就將此間道理給陳硯和周既白說過,如今有感而發,免不了再多提點一句。

  陳硯道:“夫子與同窗之情甚是讓學生動容,不過此事上,他們便是有心相幫也是無力,不必為難他們,學生已有盤算。”

  楊夫子將信將疑:“連五品官員都無能為力,你一小小秀才又能如何?”

  “夫子可知,蜉蝣亦可撼大樹?”

  陳硯瞥了眼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道:“夫子還是早些回家歇著吧,此事交給學生便是。”

  楊夫子一驚,趕忙道:“既白已出事,你千萬要保全自己,切莫牽扯其中!”

  他這個學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若真放手讓其去幹,怕是連天都能捅破。

  陳硯笑道:“學生與周榮並無什麼關係,如何能牽扯其中,夫子切莫因此傷神。學生讀的是聖賢書,自不能任由那些蛀蟲肆意妄為。”

  楊夫子心頭猛跳,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當即警惕問陳硯:“你莫要繞圈子,直說你想如何?”

  陳硯瞥了眼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笑了下,湊近楊夫子耳邊,壓低聲音道:“自是對付高家。”

  他一個小小的秀才,連京城衙門的門口往哪兒開都不知道,當然救不了周榮。

  解鈴還需繫鈴人。

  既然高家能設下此局,必能解了此局。

  那就對付高家,把高家往死裡打。

  一瞧見他這神情,楊夫子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高家可不是你能對付的……”

  陳硯:“學生已經給按察使司送去了四名來捉拿學生的衙役,想來高家也不會無動於衷。”

  楊夫子:“……”

  懸著的心終究還是死了。

  一直到喝完茶,楊夫子跟著陳硯回了墨竹軒,又看著陳硯挑了些竹紙與筆墨,還買了書回客棧,楊夫子方才想起自己與陳硯不在一個客棧。

  不過來都來了,也懶得大老遠回去,就想著擠一晚算了。

  原本陳硯是請楊夫子與他住一間,誰知陳老虎極力邀請楊夫子,並說自己喜歡打地鋪,床空著太浪費,楊夫子盛情難卻,跟著陳老虎回了房。

  陳硯心想自己也不好再嚇夫子,就回了房。

  這一夜,陳硯畫到半夜方才入睡。

  翌日一早,瞧見楊夫子滿臉頹喪時,陳硯意味深長對楊夫子道:“學生是極尊師重道之人。”

  不聽學生言,夫子吃虧在眼前。

第99章 新作《大學》

  五天後,陳硯再次來到墨竹軒,將《大學》的漫畫交給掌櫃那一刻,掌櫃險些被天上掉下來的餡兒餅砸暈。

  被少爺壓了幾年,如今終於輪到他翻身做主了!

  再一翻看漫畫,沒錯,是“九淵”獨一無二的畫工!眼前這位就是“九淵”本人吶。

  細細翻閱了裡面的小故事,掌櫃當即就要拿銀子。

  陳硯卻道:“孟永長已經提前給過銀子,這是我欠下的畫稿,你們何時能印刷出來售賣?”

  連稿費都不用出,這跟撿錢有什麼區別?

  掌櫃簡直笑得合不攏嘴:“今天就讓工匠刻板,我們日夜趕工,一個月後便可售賣。”

  陳硯一聽,當即就朝著掌櫃伸出手:“太久了,我還是去別家吧。”

  掌櫃立刻將畫稿往身後一藏,在陳硯皺眉時,又換了討好的神情:“我也想快些賣出去,可咱雕版要費不少工夫,再加上您的《論語》和《孟子》賣得實在太好,若不多備些貨,怕是撐不了幾日就要被搶光了。”

  如今的《論語》和《孟子》可謂火爆,凡是家中有啟蒙孩童,別人送禮時便要帶上這兩本書。

  就連楊夫子去拜訪故交,也是買的這等書。

  墨竹軒可謂是經驗老道,必要多囤些書才敢賣,否則到時候又是搶貨,不止客人搶,墨竹軒各個書肆也要來搶,那就是火燒屁股了。

  陳硯卻搖搖頭:“太久了,至多十日就要開售。”

  “十日?那才剛剛夠雕版!”

  掌櫃滿臉為難:“您便是去別家也辦不到。”

  陳硯道:“總要去別家問問。”

  煮熟的鴨子,掌櫃無論如何也捨不得讓其飛走。

  最終還是咬緊牙關做下承諾,十日後開售。

  待陳硯離開,掌櫃火急火燎衝進後院,將雕版的工匠們喊到近前,要他們務必在兩日內完成雕版。

  工匠們一片譁然。

  雕版乃是精細活,極費工夫,哪裡是兩日就能雕版完的。

  掌櫃舉起畫稿,興奮道:“此乃九淵的新畫稿,兩日內能不能雕刻完?”

  一聽到“九淵”的名諱,工匠們各個眼冒綠光。

  當初九淵的《論語》被瘋搶時,他們都去平興縣的墨竹軒幫過忙。

  明明他們鎮江府的墨竹軒比平興縣的墨竹軒大許多,工匠手藝也比之強多了,往常他們根本不將平興縣的工匠放在眼裡。可那時候,他們在平興縣工匠面前就是孫子。

  累死累活還要求著哄著人家施捨他們一些書回來賣。

  如今可算是能揚眉吐氣了。

  “能能能!”

  等《大學》印製出來,就該那幫龜孫子腆著臉來求他們了!

  墨竹軒的雕版工匠們幾乎人手一張畫,幹得熱火朝天。

  只吃乾的不喝水,為的就是不上茅房。

  天色剛剛擦黑,墨竹軒的後院已是燈火通明,根本用不到兩天,一天半就雕版完成。

  因《論語》和《孟子》的銷量實在喜人,掌櫃已做好了《大學》大賣的準備,覺得一版不夠,又讓人雕一版。

  為了趕工,掌櫃連自己一家老小都拽過來幫忙。

  工匠們更是晝夜不歇,緊趕慢趕,待到第十天,竟已經裝訂好了兩千本。

  連陳硯都佩服他們的速度。

  墨竹軒只在門口立了一塊貼著紅紙的木板,寫明“九淵”新作《大學》開售,客人們便陸續跑來搶購,整個墨竹軒人滿為患。

  等孟永長得到訊息趕過來時,掌櫃雙手一攤,無奈道:“這《大學》實在太好賣,小的也調不出貨呀。”

  孟永長也不知怎麼就找了陳硯的客棧,往他房間一座,開口就是:“你真沒義氣,畫稿竟然不給我給了外人!

  那委屈樣,彷彿陳硯幹了天大的惡事。

  陳硯問道:“墨竹軒不是你孟家的產業?”

  “是孟家的產業,不是我管,我只管平興縣的墨竹軒。”孟永長嘴巴可以掛油壺:“我那好後孃一門心思幫她兒子爭奪墨竹軒,誰能說得準往後能不能落到我手裡。”

  正所謂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自他爹娶了續絃,他從一個長子變成了家裡的外人。

  他爹以讀書考科舉的名義將他打發回老家平興縣,還將那快倒閉的墨竹軒交給他。

  要不是碰上陳硯,平興縣的墨竹軒早倒閉了,他在孟家也不能像現在這般有話語權。

  正因如此,孟永長心裡對陳硯是十分感激的,盡力幫他打探訊息,陳硯要錢也是當即就給,完全不拖延。

  誰能想到自己兄弟轉頭把畫給其他墨竹軒了,這鎮江府的墨竹軒掌櫃可是他後孃提拔起來的,這不是扶持其他人與他打擂臺了麼。

  孟永長火急火燎找上門來了。

  陳硯問道:“你看過我畫的《大學》嗎?”

  “我一本都沒拿到手,如何能看?”

  孟永長臉上的肉隨著他說話抖了幾抖。

  陳硯將自己的廢稿遞給他:“先看看再說。”

  孟永長不明白他是何意,還是依言接過去,等看到上門的內容,孟永長猛地抬起頭,險些將手裡的畫稿丟出去:“你你你……你這是要跟高家鬥上了?”

  “高家不僅要置我於死地,更是將周大人一家三口都送入大獄,若我不還手,這口氣憋在心底,我要少活十年。”

  陳硯笑道:“這等兇險之事,我肯定不能讓你頂著,正好藉機幫你削弱敵方實力。”

  他“九淵”這個筆名已經有相當大的影響力,此次正好派上用場。

  墨竹軒可不止鎮江府有,就連京城都開了好幾家,只要這本書在最短時間內傳出去,他就不信搞不臭高家!

  孟永長心有餘悸:“果然不能得罪你們這些文人。”

  一不小心就挖個坑給人跳。

  要不是他常年待在平興縣,知道高家的所作所為,只看這些漫畫小故事,根本不會真的認定是高家所為。

  “此事想要成,還需勞煩永長兄。”

  陳硯站起身,朝著孟永長行了一禮。

  孟永長當即坐直了身子,拍著胸脯道:“只要我能幫得上忙,你儘管吩咐。”

  陳硯道:“還請永長兄將去年平興縣縣試、府試與院試的程文集刊印發售,為我平興縣與東陽府計程車子們揚名,我等士子必會因此受益。”

  孟永長圓潤的臉上現出賤笑,手指在畫稿上一彈,道:“凡買《大學》者,我墨竹軒贈送一本程文集。這次,我幫你打高家,你以後的畫稿可都要給我。”

  陳硯也笑了:“君子一諾,重若九鼎。”

第100章 高家必定是將那九淵的祖墳刨了

  不過陳硯並未真讓孟永長贈書,他原意就是想將孟永長摘出此事,若孟永長贈書,豈不是又陷進去了。

  陳硯提議書籍捆綁銷售。

  小三科的程文集並不值錢,也只是在本地能賣一些,大些的書肆是瞧不上這點小生意的,他們更原意刊印鄉試、會試程文集,賣得更多更掙錢。

  可墨竹軒與其他書坊不同,墨竹軒有漫畫版《大學》。

  如今的漫畫版《大學》可謂一書難求,若讓其在買《大學》時,搭配買那麼一兩本便宜的書,想來那些財大氣粗的長輩們是原意為家長晚輩奉獻的。

  既是做生意,自是以賺錢為主,哪有白送的道理。

  以後高家若是發難,也能推脫是想將書肆賣不出去的書搭配熱賣的書籍賺錢。

  高家信不信無所謂,只要孟家人說不出話來就行。

  反正真正的內容還是在他的漫畫《大學》裡,這責任還是在孟永長的後孃身上。

  孟永長感慨:“你不做奸商真是可惜了。”

  這種時候還能想著賺錢。

  陳硯一本正經道:“我做奸商才是可惜了。”

  士農工商,他何必捨棄地位最高計程車,反倒去行商?

  此事商定好,孟永長派人回了平興縣後,自己則是蹲守在鎮江府的墨竹軒幫忙。

  他因肥胖,幹活時便汗如雨下,那些工匠看得卻是士氣大增。

  連大少爺都與他們同吃同住了,他們如何還能不竭盡全力?

  鎮江府的掌櫃眼見孟永長與工匠們打成一片,心底頗為慌亂,趕忙拿出一百本給孟永長,讓其帶回平興縣。

  可孟永長不幹:“一百本夠幹什麼,最少五百本。”

  掌櫃恨得咬牙切齒,卻更怕此事傳到主母耳中,讓主母對他心生懷疑,只得硬著頭皮勻出五百本給了孟永長。

  孟永長臨走時還順走了一套雕好的版,掌櫃阻攔時,孟永長便挺著大肚子反問:“這墨竹軒到底是你的還是我孟家的?”

  掌櫃自是不敢應話,只能任由大少爺將其帶走。

  如此一來,鎮江府的漫畫《大學》更不夠賣,客人們日日往墨竹軒跑,卻依舊買不到,只能高價向有書的人買。

  鎮江府順理成章就出現了一波販賣漫畫《大學》的黃牛,竟將書炒到了十二兩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