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85章

作者:江河大爷

  如此醜態被下屬瞧見,張潤傑臉色掛不住,更惱怒:“還不快將陳大人拉開?!”

  衙役們這才驚醒,趕忙就要上前。

  不過他們還未靠近,被同樣守在門外的陳硯的護衛們衝了進來,將張潤傑和陳硯團團圍起來。

  陳茂等人此前一直在村裡種莊稼,雖被陳老虎訓練了一些時日,有了些拳腳功夫在身上,可真正面對張潤傑這等官員,與那些個衙役,心裡打鼓,個個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此時,醉了的陳硯用閒著的那隻手將自己的胸口拍得“砰砰”響:“本官乃是三品資治尹,乃朝廷三品大員,你們誰敢對本官動手?”

  衙役們臉色慘白,紛紛慌張地看向張潤傑。

  張潤傑此時也有些懵。

  他剛剛一時著急,竟忘了陳硯還有個虛職在身。

  這資治尹沒實權,在平時並沒有什麼用,可在這等時候,硬是比他張潤傑高兩個品階。

  他張潤傑倒是不怕,經不住這些個衙役怕啊。

  “陳大人,你這是要大鬧我逯莞脝幔靠v使你官再大,本官也必要參你一本!”

  張潤傑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參我?那本官就在申辯帖裡將今日之事寫個明明白白!敢當街捉拿本官入府衙,難不成你張潤傑是這逯莩堑耐粱实郏浚 �

  陳硯雙眼猛然一瞪,氣勢大漲。

  張潤傑一驚,立刻道:“休要胡言,本官分明是在府衙設宴招待你,何時捉拿於你?”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本官還是頭一次聽說要在府衙招待人,這逯莩鞘菦]有酒樓了嗎?”

  張潤傑自是不願意去酒樓,畢竟如今的酒樓處處都是商賈。

  此時的他,要杜絕一切陳硯見到那些商賈的可能。

  張潤傑冷笑:“也沒人規定不能在府衙設宴。”

  此刻他也算看明白了,這陳硯就是藉著酒勁耍酒瘋,根本就沒醉。

  張潤傑盯著陳硯:“本官以禮相待,陳大人卻當眾抓住本官的官服,羞辱本官,莫不是還想打本官?”

  說起此事,張潤傑心中仿若有根刺,扎得他極難受。

  原本他只被陳硯抓著官袍,此時卻是當著衙役和陳硯的護衛們的面被抓著官袍,簡直是讓他丟盡顏面。

  陳硯低下頭,彷彿此時才瞧見自己抓著張潤傑的官袍,立刻鬆手,還幫張潤傑輕輕拍了拍。

  張潤傑惱怒後退,避開其動作。

  陳硯愣了下,才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對不住張大人了,本官酒量差,喝兩杯就醉了,一醉就亂來,這……”

  指了指張潤傑官服上的褶皺,陳硯笑得更心虛:“是本官誤會了張大人,還以為張大人是那等唯利是圖之人,想要將本官趕出逯莩牵@才動怒,此時是本官的過錯,還望張大人見諒。”

  張潤傑自是不會因陳硯幾句道歉就將此事揭過去。

  不過陳硯這話堵在此處了,他也就不好發作,只道:“逯萑缃耵~龍混雜,陳大人身為朝廷命官,若在逯莩隽耸颤N事,本官不好向朝廷交代。本官這就派些衙役領著陳大人在逯莩寝D轉,也好儘儘地主之誼。”

  這哪裡是護送,分明就是監視。

  不過張潤傑鐵了心要阻攔,就算多番推辭也無用,就大大方方拱手笑道:“那就多謝張大人了。”

  “你我為同僚,何須如此客套。陳大人今日既已喝醉了,不如就在府衙中歇息,本官已讓人收拾好客房,諸位請。”

  陳硯卻擺擺手:“張大人對本官已多有照顧,本官如何還能再叨擾?再者,後院有女眷,本官在此多有不便,不如找間好些的客棧住一晚。”

  逯荼人煞罡皇瑲夂蛴诌m宜,張潤傑是帶著親眷一同赴任的,聽到陳硯此言,也就不再勉強。

  陳硯笑著繼續道:“張大人既如此熱情,本官就厚著臉皮向張大人提個不情之請。”

  張潤傑“哦?”一聲:“陳大人請講。”

  陳硯笑道:“這天色不早了,我這些個護衛都還沒吃上晚飯,不知這府衙能不能做幾道菜讓他們果腹?”

  張潤傑笑道:“這有何難,本官這就讓人去附近的酒樓定三桌酒席送來。”

  “我這些個護衛飯量大,三桌不夠,需得六桌。”

  陳硯笑著得寸進尺。

  張潤傑看了看那群跟在陳硯身邊,臉上還帶著質樸之情的護衛們,點了頭:“好。”

  旋即便帶著衙役們退了出去,讓他們守在門外,自己則去安排。

  陳茂衝到門口,將門拽了下,輕易就給開啟了,還與外面守著的衙役們目光交匯了一瞬,這才關上門,小跑到陳硯身邊,小聲道:“門沒鎖,我等領著硯老爺衝出去吧?”

  其他護衛們各個緊了緊腰間的長刀,又緊張又隱隱有些激動。

  陳硯掃了他們一眼,緩緩坐下,道:“你等晚飯還沒到嘴,出去作甚。”

  “一會兒那個張大人把咱們鎖了,咱們就出不去了。”

  陳茂一說完,其他護衛們紛紛點頭贊同。

  陳硯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心中頗為無奈。

  這些個族人雖忠心,卻實在純真,對官場一套全然不知,還需得好好調教,多帶他們出來見見世面吶。

  “本官乃是朝廷命官,身兼數職,張潤傑敢鎖門就是軟禁朝廷命官,就算有劉閣老護著,他這身官服也得被扒嘍!”

第469章 逯菪�

  陳茂一顆心放回肚子裡,撓著頭傻笑:“那就好,那就好……”

  另一名叫陳生的護衛道:“硯老爺,我們還不餓,您還是去辦正事吧。”

  陳茂也趕忙點頭:“對,咱不能耽擱硯老爺的大事,那貿易島還等著硯老爺弄銀子回去吶。”

  再過幾日,貿易島都該停工了。

  陳硯笑道:“等酒樓將飯菜送來,你們就該餓了。就算再急也不差一頓飯的工夫,都坐下歇著,莫要拂了張大人的好意。”

  在陳硯的熱情招呼下,護衛們便在這隻有兩個凳子的屋子裡席地而坐。

  一刻鐘後,一名衙役被喊到張潤傑面前,將護衛們坐在地上等飯的事說了。

  張潤傑不禁疑惑:“這陳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若是想找商賈去松奉,這會兒該往客棧、酒樓等地去了,怎的反倒領著護衛們在府衙等著吃飯?

  總不能是想蹭頓飯吧?

  堂堂三品資治尹、松奉知府兼市舶司提舉,只要稍微鬆口,多的是人給他送銀子,定然不會吃不起飯。

  剩下的唯有一種可能:降低他張潤傑的警惕。

  張潤傑瞬間戒備起來,對那衙役道:“帶二十個人日夜輪流守著他,決不能讓他和他的護衛們接近逯莩莾鹊纳藤Z們!”

  “府臺大人,我們只是衙役,哪裡攔得住他這位大人?”

  衙役無奈道。

  人家可是三品大員。

  張潤傑一頓,只得改口:“若他要見哪位商賈,你立刻派人來告知本官。”

  他親自去阻攔。

  衙役應了聲“是”後,就退下。

  酒樓將飯菜送過來之際,已是傍晚時分,陳茂等人正好已經餓了,就在府衙大快朵頤。

  將六桌席面吃了個七七八八,沒吃完的就用酒樓送來的食盒打包,心滿意足地跟著陳硯離去。

  隨他們一同離去的,還有逯莞玫难靡蹅儭�

  陳茂稟告時,陳硯淡淡道:“不用理會,天色漸晚,去福來客棧開些房間歇息。”

  馬車便“吱吱呀呀”往福來客棧而去。

  後面跟著的衙役見狀,立刻就有一人轉頭往府衙跑。

  張潤傑細細回想了一番,猛然想起大隆錢莊的少東家就住在福來客棧。

  原來陳硯是衝著那度雲初去的!

  張潤傑坐不住了,拿了一旁的官帽,坐上馬車匆匆趕到福來客棧。

  等他趕到福來客棧,這才得知因客棧空房間不夠,陳硯已經離開。

  好在有衙役等在福來客棧,說是陳硯去了歸雲居。

  歸雲居離福來客棧不遠,也是逯萦忻拇罂蜅#簧偕倘俗≡谀莾骸�

  原來這福來客棧是陳硯虛晃一槍,實際他看準的是歸雲居。

  張潤傑再次上了馬車,又匆匆往歸雲居趕去。

  待到了地方,得知陳硯已經走了。

  張潤傑惱怒,這陳硯怕不是存心遛他。

  此時天色已晚,一旦不追了,陳硯或許真就在某家客棧停下,就去找商賈了。

  張潤傑壓下怒火,再次坐上馬車,一路追上去。

  逯莩菙档蒙厦^的客棧不超過十間,陳硯遲早會跑完,到那時,陳硯還沒在客棧住下,他就可順理成章再將陳硯請回府衙或驛站住。

  沉下心神,張潤傑坐在馬車裡,繼續跟著陳硯跑。

  待到最後一間數得上名的客棧門口,一直閉目養神的張潤傑終於睜開雙眼,等著衙役們去客棧問過後前來稟告。

  然後他就得到一條新訊息——陳硯又去福來客棧了。

  張潤傑的怒火再壓制不住,騰騰而起。

  陳硯竟真的在逯莩清匏�

  “大人,已經是丑時了,兄弟們實在熬不動了。”

  馬車外稟告的那名衙役鼓足勇氣對張潤傑道。

  張潤傑一頓,透過掀開的車簾看出去,那些衙役早已各自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那滿臉的疲態彷彿在告訴張潤傑,他們已經站不起來了。

  追趕了大半夜,縱使他張潤傑坐在馬車上都很疲倦,更別提那些一直小跑跟隨的衙役們。

  再這麼下去,他張潤傑好不容易才收攏的人心就要散了,往後再想辦事就不容易了。

  陳硯的人倒是厲害,跑了這大半夜,竟還能聽陳硯的話回到起先的客棧。

  張潤傑揉著眉心,心中掙扎片刻,終究還是放棄了大晚上繼續跟著陳硯四處跑。

  “收隊,回府衙吧。”

  此話一開口,那稟告的衙役立刻高聲呼喊道:“大人有令,回府衙!”

  那些疲倦的衙役們仿若打了雞血般,紛紛站起身,排成整齊的隊伍,朝著府衙的方向而去。

  馬車“吱吱呀呀”地響著,張潤傑正要放下車簾,眼角餘光瞥見客棧二樓的窗戶有道影子。

  他抬頭看去,就見二樓好幾個開著的窗戶前都站著人。

  這一刻,他渾身一個激靈。

  這間客棧有人看到他追著陳硯的馬車跑,其他九間客棧是不是也有不少人瞧見了?

  難道,陳硯今晚帶著他滿城溜達,就是為了給逯莩沁@些個商賈瞧?

  他堂堂逯葜瑩碛写馁u權的一府之尊,竟跟著還未開放的松奉知府陳硯圍著逯莩桥埽阋宰屓讼氲剿绾渭蓱勱惓帯�

  為何忌憚?

  是否陳硯的開海之策是可行的,是比逯莩堑拇吒懈偁幜Γ�

  越想得深,張潤傑越是驚駭。

  他派去跟著陳硯的衙役們,就是陳硯向那些商賈們證實身份與實力最好的證據。、

  驚慌,駭然,憤怒,種種複雜的情緒在這一刻齊齊湧上心頭,讓張潤傑雙手緊緊握住膝蓋。

  膝蓋傳來的疼痛讓張潤傑迅速冷靜下來。

  如今還是他張潤傑佔據上風,畢竟陳硯的貿易島想要建立不是一朝一夕,他只需在此之前將商賈們牢牢拽在逯荩涂梢宰柚龟惓帯�

  “硯老爺,張大人和那些衙役沒跟上來了。”

  陳茂對著馬車壓低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