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83章

作者:江河大爷

  八大家眾人已說不出反駁的話來,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與心動。

  他們早知道陳硯的開海之策,也覺得此策略比張潤傑的拍賣船引更好,更有利於他們商人的自由貿易。

  可具體細節陳硯從未透露,他們也想象不出。

  今日陳硯將這圖一拿出來,稍一講解,他們根本無法抵擋。

  見眾人沉默不語,就連恨自己入骨的黃明都沉默了,陳硯就知道今天的目的達到了。

  他緩緩坐下,靜待八大家眾人考慮。

  “如此大的工程需花費大量人力財力,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敢問陳大人建到哪一步了?”

  劉洋浦頭一個開口,打破了沉默。

  眾人一聽,也齊齊看向陳硯。

  如此宏大的佈局,想要建成需得以數十年計,光憑陳硯一個知府和市舶司提舉,可沒能量建成。

  陳硯往城牆下方的一排排倉房一指,道:“此處已建三成。”

  劉洋浦大大鬆了口氣,毫不猶豫道“連外國貨暫存的倉房都還未建成,你的貿易島遙遙無期。”

  其他人慶幸之餘又有無法掩飾的失落,心中繁雜,實在不足外人道。

  不過再開口,語氣已比此前溫和了許多:“如此大的貿易島想要建成,必要舉國之力才可,陳大人縱使手頭有些銀子,怕也無能為力。”

  想到那些銀子,眾人神情又有些不好看。

  陳硯手上的銀子,可都是從他們手上敲詐走的。

  聽聞後來在海寇島上繳獲了不少銀子,那也是海寇們從他們身上颳走的。

  陳硯笑道:“本官自是考慮到這等問題,才將整座島劃分成一個個不同的區域。”

  他的右手食指在倉房與前面兩個區域的鋪面上畫了個大圈,道:“只需建成這一部分,就能先行開通,吸引西洋商人先上島貿易,此後可一邊貿易一邊修建,逐步開放各個區域。”

  眾人的熱情再次被陳硯點燃。

  陳硯回松奉只兩個月,就能同時修建碼頭和倉房,只修建一部分鋪子,過幾個月應該就能建成,到時候西洋商人再一上島,雙方就能正常貿易,速度極快。

  見眾人都心動,黃明面露不忿,語氣全是質疑:“你描繪得如此好,就是為了讓我等買下鋪子入駐,到時候你好再去找其他商人吧?”

  “誰說要賣鋪子給你們了?”

  陳硯出聲反駁:“此乃我大梁的國土,又是本官修建,就該屬朝廷所有,鋪子只租不賣。”

  這倒是出乎眾人所料。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抓不住陳硯的想法。

  陳硯此時不該極力拉攏他們入駐貿易島,給各種優惠之策嗎,怎的連鋪子都不讓他們買?

  王凝之試探地問道:“ 陳大人就不怕沒人入駐貿易島,你這一切都只是空想?”

  “說到底,如今也只是紙上談兵罷了。”

  “你沒有貨物,就算將這島說得天花亂墜,也不會有西洋商人前來,松奉開海就會失敗。”

  “想要從無到有,就得多給優惠,吸引人前來。想要我等入駐,該每家送幾間鋪子。”

  “哪怕是送鋪子,我等也要承擔巨大的風險,畢竟西洋人都在南潭島貿易,逯葸@邊會源源不斷有商船前往南潭島,西洋商人又何必來你的貿易島?”

  八大家眾人紛紛開口,極盡所能地貶低起貿易島。

  劉洋浦更是道:“陳大人手頭的銀子應該用得差不多了吧,這鋪子還能建起來嗎?”

  八大家的主事們常年與銀子打交道,對各類花銷都是瞭然於胸。

  陳硯將絕大多數民兵都給拉去建貿易島,四萬多人的吃喝嚼用花費就不少,還要買修建碼頭、道路、倉房等所需的材料,加之那些民兵們的工錢,說一句花錢如流水都不為過。

  如今兩個多月過去,少說要花三四十萬兩,再往後,還需得花多少?

第465章 陳硯來訪4

  在八大家懷疑的目光下,陳硯非常諏嵉攸c了頭:“不錯,本官手上確實沒多少銀錢,正因此,你們才能有如此好的機會挑選位置最好的鋪子。”

  若非如此,他還要再等幾個月,讓八大家徹底陷入絕境了再來此,到時候更好成事。

  陳硯一副你們佔了天大的便宜的神情,道:“這些鋪子若建成之後,一年至少要二十萬兩租金,如今只要你們提早給租金,一年只需十萬兩,本官還能額外免一年租金,細細算下來,你們只需十萬兩就能租兩年這最好位子的鋪子,多麼划算!”

  八大家眾人腦子都懵了。

  鋪子還沒建,就要收租金?還高達五萬兩一年?!

  “陳大人以為我等是傻子不成?”

  黃明惱怒道。

  劉洋浦恨不能為黃明鼓掌叫好。

  “我們是要花五萬一年租一塊空地不成?”

  即便王凝之再能忍,此刻也不禁冷言嘲諷。

  陳硯理所當然道:“你等的租金交了,本官不就有銀錢修建鋪子了?”

  王凝之“氣極反笑,整個人猶如那要噴發的火山。

  其他人被氣得鼻子都歪了。

  “拿我們的銀子建鋪子,租給我們兩年,回頭一直收我等的租金,還隨時能把我等趕走……”

  “我等什麼時候成了大肥羊?”

  “如此撈錢手段,我等簡直聞所未聞!”

  “陳大人莫不是想騙我等銀子吧?”

  面對眾人的質疑,陳硯始終面容沉靜:“我乃是朝廷命官,代表的是朝廷的臉面,若收了租金,必然會將鋪子租給你們。”

  目光在眾人憤怒的臉上一一掃過,陳硯繼續道:“你等即便一家租一間鋪子,一共也只有八十萬兩,不足三份船引的花銷,卻能在貿易島上租兩年鋪子。一份船引限制十艘商船,貿易島的鋪子可源源不斷售賣貨物,哪個更合算,相信在座諸位比本官更會算。”

  此話無疑戳中了眾人的內心。

  四月份他們花費近二百萬兩才拍得五份船引,手頭的貨物還遠遠未清空。

  上個月他們降價後,貨物能賣出去,主要是因市面上絕大多數的貨物都在他們手上,晉商手頭的貨無法徹底餵飽那些西洋商人。

  可是經過四月一整個月,市面上又出現了大量的瓷器。

  茶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採摘,瓷器卻是日夜可以燒製的。

  瓷器大漲之際,各地大窯都在日夜趕工,想趁機大賺一筆。

  只要燒製好,就會往八大家面前送,八大家若不大量收購,就會落到晉商和大隆商行手中。

  八大家一邊高價收瓷器,一邊卻賣不出去,還需花高價拍船引,再這般下去,就算八大家底蘊再深厚,也撐不了多久。

  四月三十又要拍賣五月的船引,他們內部已經有好幾人要與大隆錢莊合作。

  可眾人算過,即便與度雲初合作,按照其分成比例來算,他們虧損依舊嚴重。

  與之相比,陳硯的貿易島實在有莫大的吸引力。

  可是……

  “連鋪子都沒有就要我等交租金,太荒謬了!”

  劉洋浦連連搖頭,全然無法接受。

  黃明也道:“我等不會聽你的忽悠。”

  見另外六人也未開口,陳硯將圖小心地捲起來,用線一系,往身後一遞,他身後那名護衛雙手接過去,小心地將畫塞進一個木質圓筒裡,再蓋上蓋子,掛在腰間。

  陳硯站起身,笑著對幾人道:“既如此,本官就不強求了。”

  言畢,他便跨步朝著門口而去。

  護衛們快步跟上,提前將門開啟。

  陳硯回過頭,笑著對眾人道:“你們會來找本官的,到那時,最好的鋪子必然不是你等的了。”

  不等八大家反應,陳硯抬腿跨過門檻,大步離去。

  八大家眾人目光緊緊盯著門口,直到最後一名護衛的身影在門口消失,也未見陳硯反身回來。

  到了此刻,他們才終於意識到陳硯徹底離開了。

  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無人開口,更無人動。

  當門外傳來腳步聲,眾人卻是精神一凜,立刻看出去,見是端著菜進來的夥計時,眾人心中升起一股邪火。

  待夥計們將菜上齊,又關上門,眾人依舊坐著不動。

  王凝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鮮嫩的魚送入嘴裡,慢慢咀嚼,彷彿在品嚐絕世美味。

  待到嚥下,他又拿了旁邊放著的溼毛巾擦了擦手,目光掃向眾人:“陳提舉已離開了,此處沒有外人,大家都說說吧。”

  黃明頭一個開口:“諸位切莫被那位陳大人蠱惑了,貿易島並非輕易就能建起來,我等將銀錢交出去,也許就是打水漂,如今正是我等艱難之際,實在承擔不起八十萬兩紋銀的損失。”

  劉洋浦雙眼微閃,附和黃明道:“莫說陳硯一人,就算整個大梁大力支援,那貿易島也絕非十年八載就能建成,僅憑陳硯一人實在不可能。且就算他修建起來,我等也不過是租鋪子,隨時可被其他人取代。”

  其他人紛紛附和,彷彿再晚一步,就會後悔一般。

  “我提醒諸位一句,逯莸纳藤Z不止我八大家。”

  突兀的聲音響起,眾人心頭一跳,齊齊順著聲音看去,就見徐知面色沉重。

  黃明惱怒:“徐老爺是想與陳硯合作嗎?莫要忘了,你們徐家的那位前首輔大人是被誰拉下來的!”

  徐知便不再開口。

  劉洋浦也道:“諸位,我等早就知曉陳硯的開海之策對商賈最為有利,為何還來逯菖拇坎痪褪且獙㈥惓幈谱撸脫Q上我們的人來主持松奉的開海嗎?難道你們想其他商人來松奉瓜分我等的生意?”

  原本動搖的眾人,漸漸又變得堅定起來。

  “絕不可被陳硯誘導!”

  “我等只需再堅持一番,到了年底,陳硯無法給朝廷交一百萬兩,到時候就是他陳硯滾蛋之時!”

  “他陳硯手頭沒錢了,想要用這等條件去拉攏其他人,必不會成功,他的貿易島只能停工,松奉百姓沒了生計,必會再亂,到時縱使他陳硯有三寸不爛之舌,也無法為自己脫罪。”

  “我等難受,陳硯必定更難受,如今就看我八大家與陳硯誰更能熬了。”

  八大家眾人在這一瞬再次緊緊團結起來,彷彿能破開一切難題。

第466章 逯菪�

  “硯老爺,咱們吃了七桌席,八大家付賬的時候會不會罵咱們?”

  一個身高七尺,方臉白牙的護衛幾步跑到陳硯跟前,問得很是心虛。

  此人名陳茂,是陳老虎在訓練多日後為陳硯選出來的護衛隊長。

  與陳老虎比起來,陳茂稚氣未脫,臉皮也要薄許多。

  陳硯轉頭看向他:“飯菜怎麼樣?”

  陳茂“嘿嘿”笑起來:“好吃!”

  其他護衛也跟著不好意思地笑起來,要不是太好吃,他們也不會沒忍住將一桌子菜吃完,還要再讓酒樓上一桌子。

  吃了兩次,三桌席就變成六桌了,再加上陳硯那桌,也就變成了七桌。

  陳硯對眾人招招手,待他們都探頭圍過來,陳硯才小聲道:“吃大戶還客氣,怎麼能過上好日子?”

  眾護衛只覺硯老爺說得太在理了,當即連連點頭。

  陳硯又一擺手:“咱現在就在逯莸牡亟缱呱弦蛔撸砩显贀Q一家吃飽吃好!”

  眾護衛喜上眉梢,恨不能立刻就讓吃撐的肚子扁下去。

  跟著硯老爺果然是吃香的喝辣的,這一頓比他們村裡的大席還吃得好吃得香!

  陳茂也跟著高興了會兒,一扭頭就見街上有不少人在打量他們,他當即咳嗽一聲,推了身邊幾個兄弟,刻意板起臉訓斥道:“站好,咱是硯老爺的護衛,是硯老爺在外的臉面,一個個成什麼樣子!”

  雖毫無威嚴,那些個護衛卻規規矩矩列成兩隊,努力壓制喜氣站在陳硯身後。

  陳硯瞧見他們這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心情大好,道:“再吃大戶去!”

  護衛們高興得大聲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