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42章

作者:江河大爷

  永安帝將奏疏放下:“依你看,此次誰能入閣?”

  “奴婢斗膽猜測戶部左侍郎袁書勳。”

  汪如海極小心道。

  永安帝“哦?”一聲:“為何?”

  汪如海笑道:“袁書勳乃是焦閣老舉薦,自是有大大的便利。”

  焦志行是新任首輔,勢力又力壓劉守仁,兩派相爭,定然是焦志行勝。

  永安帝輕笑一聲:“若朝中事真如此簡單,朕也就不必頭疼了。”

  “奴婢愚鈍,難不成劉閣老舉薦的何方祈會入閣?”

  汪如海頗為驚詫。

  永安帝輕輕搖搖頭:“以劉守仁一人之力,定然贏不了焦志行,他想要以次輔抗衡首輔,唯有聯合胡益所率領的徐門殘餘勢力才可。”

  “這……劉閣老就不怕毀了名聲?”

  汪如海聲音雖不大,卻難掩吃驚。

  “劉守仁這叫外舉不避仇,是值得士林稱讚的,怎會敗壞名聲?”

  永安帝斂了神情,汪如海便無法從其臉上看出喜怒。

  他便不敢隨意應話。

  二人話音落下沒多久,焦志行與劉守仁一同前來稟告廷推結果。

  兩位閣老進入暖閣時,永安帝往二人身上一掃,就見焦志行雖極力保持鎮靜,神情依舊有些恍惚。

  劉守仁則氣勢昂揚,仿若打了一場大勝仗。

  至此,永安帝心中已有數。

  焦志行開口時,聲音有些顫抖:“在京眾多三品及以上官員,推舉禮部尚書胡益入閣。”

  永安帝道:“既是廷推的結果,就由胡益入閣吧。”

  此事便算定下了。

  待到二人告退,汪如海立刻朝著永安帝拱手,恭敬道:“主子聖明!”

  永安帝拿起一份奏疏,隨口道:“焦志行這個首輔不好當了。”

  汪如海嘆息道:“焦閣老是個好人。”

  永安帝並未接話,反倒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徐鴻漸何時出發?”

  “聽聞徐家正在收拾,只是東西繁多,一時怕是收拾不完。”

  “北邊等不及,年前需出發。”

  汪如海應了聲,猶豫著道:“主子,徐閣老好似病了,託人來求情,想要辭官歸鄉。”

  永安帝瞥了他一眼,把汪如海嚇得“噗通”跪下來,哆哆嗦嗦道:“奴婢多嘴,望主子恕罪……”

  “若讓徐鴻漸回寧淮,陳硯這海便開不成。”

  永安帝只淡淡一句,汪如海連連應是。

  “陳硯既閒在家中,就讓他替朕給徐鴻漸送支千年人參。焦志行和劉守仁都拜訪了,怎能不拜訪徐鴻漸?”

  汪如海恭敬道:“陳三元會懂主子的心思。”

  最近朝堂忙碌,陳硯也沒閒著。

  自他將白糖往宮裡和各家一送,“松奉白糖”就漸漸打出了名聲。

  就在十一月底,陳知行帶著陳族的一些小輩親自來了京城,住進了陳硯的宅院裡。

  自陳硯說要陳族做白糖生意,陳知行立刻給族裡寫了信,族長立刻挑選了十來個識字又機靈,但於仕途無望的子弟與陳知行在半路匯合,帶著白糖就來了京城。

  陳知行是個做慣了生意的人,開鋪子於他而言實在稱不上什麼難事。

  他在京中的鬧市,花了大筆租金租了個鋪子。

  陳硯將永安帝題的字做成牌匾往鋪子門口一掛,沿途牆上掛滿了焦志行、劉守仁等權臣對此糖的誇讚之語。

  鞭炮一放,糖鋪子就開張了。

  如此大陣仗,足以讓整個京城的百姓議論紛紛。

  最瘋狂的人群,是京城計程車子。

  天子的題字如此醒目還不夠,朝中眾位大人也對此糖讚歎有加,這糖就成了風雅之物,他們無論如何也要附一番風雅。

  能在京中讀書者,多是家底厚實,買一斤糖還是輕而易舉。

  只是他們想買還不一定能買到,因為糖從松奉邅順O不容易,又要優先供給天子與各位大人,能拿出來賣的,一天也不過五十來斤,買的人又多,一魮尵蜎]了。

第393章 上徐家

  此糖被人買回家後,無論是泡水,還是做糕點都比其他糖更純淨更甜,因此被人稱讚更多。

  隨著口碑發酵,來搶糖的人越發多起來。

  陳知行一看賣得如此之好,便趕緊派人去松奉。

  如此好生意,陳硯還覺不夠,在家設計外包裝。

  起初他是想用精緻木盒子裝糖,那木盒子上再雕刻些精緻的花紋,立刻就能將糖的格調拉得更高。

  不過木盒子製作多有不便,此方案就被陳硯給淘汰了。

  想來想去,還是用紙包裝更方便,將紙張好好設計一番,再批次印製,簡單快捷。

  就在陳硯忙著定圖案時,夏公公上門了,還帶了一棵千年人參,囑咐他送去徐府。

  陳硯自是不會讓夏春就這般走了,先是塞銀子,又拿了兩包松奉白糖。

  夏春捏緊那兩包糖,“哎呀”一聲:“老祖宗素來愛吃甜食,咱家去了好幾回那鋪子,都沒買著,今兒個倒是從陳大人這兒得了兩包,咱家就多謝陳大人了。”

  陳硯當即呵呵笑道:“夏公公何須去鋪子裡買,與本官說一聲就是。”

  轉頭又去拿了兩包糖,說是孝敬給內相的。

  夏春便壓低聲音道:“聽聞徐鴻漸病了,家人求到老祖宗面前,想要年後再赴任。我琢磨著,他們就是怕徐鴻漸年紀太大,這麼大冬天奔波,或在路上就熬不住。陛下讓你送人參,想來是要絕了徐家的心思。”

  陳硯對夏春拱手道謝。

  夏春的手壓了壓,湊近陳硯,小聲道:“今兒個廷推,禮部尚書胡益要入閣了,陳大人需得小心些了。”

  陳硯猛地看向夏春,就見夏春往後退兩步,笑著對陳硯道:“咱家還得回宮回話,就不在此叨擾陳大人了。”

  陳硯一路將其送到門口,等人走了,才緩緩踱步進了周既白的屋子。

  劉子吟和楊夫子坐在炕上,周既白與胡德邉t圍著爐子而坐,陳硯端了把椅子,坐到爐子旁,讓周既白停筆後,把胡益的事與幾人說了。

  胡德叩刮跊鰵猓骸靶禅櫇u都倒了,怎麼胡益還能入閣?”

  他該受到牽連,縱使能保全自己,也該縮著尾巴做人,怎的反倒還比以前混得更好了?

  陳硯拿了鉗子,將柴火撥弄了幾下,火便大了些,人也更暖和。

  “此次倒徐,胡益立了大功,如此不僅保全了徐門部分勢力,他自己也得以掌控更大權勢,可以說,他就是徐鴻漸的接班人。”

  周既白皺了眉。

  在他心裡,徐鴻漸既然倒了,整個徐門都該被清算,如今竟還留有一部分勢力。

  “這不會是徐門斷尾求生吧?”

  陳硯對周既白頗為讚賞:“既白這些日子進步極大,已能看明白不少東西了。”

  周既白並未多開心,反倒很擔憂:“懷遠將徐鴻漸拉下來,致使徐門許多官員落馬,徐門上下怕是對你恨之入骨,如今胡益入內閣,往後或許還是會對你不利。”

  “胡益縱使入閣,勢力也遠不及當初的徐鴻漸,倒也不必太過憂心。”

  楊夫子寬慰道。

  破碎的咳嗽從劉子吟口中溢位,陳硯起身為其倒了杯熱水,讓其喝了幾口,方才緩和過來。

  待到喘過氣,劉子吟才道:“以徐門如今的殘存勢力,胡益想要入閣根本不可能,除非有其他勢力幫他。”

  “看來劉守仁與胡益聯合,要對抗焦志行。”

  陳硯坐回自己的位子,雙手放到爐火旁烤著。

  跳動的火光忽明忽暗,打在他臉上的光也明滅不定。

  “胡益此人心思狡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劉守仁此舉,無異與虎制ぁ!�

  劉子吟手握成拳,抵著唇咳嗽好幾聲。

  陳知行來京城後,已為劉子吟看過,劉子吟身子本就弱,在不見天日的詔獄中溼氣入體,傷了根本,導致身子骨徹底垮了。

  以陳知行的醫術,只能開些溫補的藥,給劉子吟好好養著。

  劉子吟極畏冷,整日同楊夫子一樣窩在炕上不敢下去。

  此時,他雙眼卻閃著幽幽綠光:“此人為了穩住徐門剩餘勢力,怕是要對東翁不利。”

  屋子內幾人均面露擔憂。

  陳硯卻是坦然笑之:“陛下讓我去給徐鴻漸送人參,他不敢在京城對我下黑手。”

  天子要給徐鴻漸送人參,有的是人指派,卻特意繞個大圈,讓他陳硯去送,就是在點胡益領著的一眾徐門殘餘勢力。

  “如今整個徐門都怕我出事。”

  陳硯笑道。

  劉子吟喝口熱水,壓下喉嚨的瘙癢,道:“想要毀掉一個人,除了直接殘害外,還有許多方式,譬如辱沒名聲、摧毀信仰、磨滅心智,東翁切不可大意。”

  “我們並不知他會用何種手段,與其胡亂擔憂,不如等他先出手,見招拆招,再行反擊。”

  陳硯站起身,對幾人道:“當務之急,是要替聖上去送人參。”

  “徐府的人定然恨你,帶上老虎兄,防止被打。”

  周既白特意叮囑。

  陳硯深以為然,特意換上官服,去喊了在外打水的陳老虎,坐上馬車往徐府去。

  這幾日雪雖停了,路上積雪卻沒化,馬車行進得極慢,待到徐門門口,已是下午。

  陳硯下了馬車,一抬頭,往常極其熱鬧的徐府門口,如今大門緊閉,寒風一吹,門口掛著的紅燈槐汶S風飄蕩,在皚皚白雪的映照下,顯得蕭瑟寂寥。

  聽聞當初徐鴻漸在位時,官員們來拜見,還需在門口排隊,如今倒是空無一人。

  陳硯敲開側門,那門房一瞧見陳硯身上的官服便是一喜:“這位大人是來拜見我家老爺的吧?您真是有心了,這等時候還能記得我家老爺,敢問大人您貴姓?”

  “勞煩通報一聲,松奉同知陳硯,前來拜訪徐老。”

  陳硯話音一落,那門房臉上的笑便消失了,雙眼冒出熊熊烈火:“你就是陳硯?!”

  見門房雙眼似要噴火,陳老虎壯碩的身子往前一擋,一雙虎目仿若藏有殺意,嚇得那門房不敢言語。

  陳硯從後露頭,對門房道:“勞煩通報一聲,松奉同知陳硯,奉聖命前來給徐老送藥。”

  門房想說什麼,忌憚地看了眼如一堵牆般站在旁邊的陳老虎,只得將話咽回去,留下一句“等著”,就將門關起來,旋即找到旁邊值守的小廝,氣憤道:“那陳硯來拜見老爺了。”

  正烤火的小廝猛得抬起頭:“誰?!”

  “松奉同知陳硯,就是彈劾老爺那人。”

  “他竟敢登門?!我這就告訴少爺們去!”

  小廝幾乎是蹦起來,朝著外面衝去。

第394章 入敵營

  陳硯到來的訊息宛如一門重炮,轟醒了整個徐府。

  因徐鴻漸要前往北方,離京城近些的子孫們皆趕了回來相送。

  當聽到小廝稟告陳硯竟還敢上門,徐家子孫們瞬間怒火激盪,齊齊發出咆哮:“豎子竟敢登門!”

  “此若不教訓,我徐家男兒還有何臉面立於世?!”

  這憤然的咆哮在宅院四處響起,旋即便領著小廝、護院等眾人往陳硯所在的側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