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37章

作者:江河大爷

  劉守仁微微前傾身子,盯著陳硯道:“一旦本官被保住了,你手裡的信物也就徹底無用了,且凡是參與走私之人,都與你有仇。只需在底下鬧些事,就能讓你身敗名裂,你所想的名垂青史也會成為奢望。”

  他輕笑一聲:“一把生了鏽的刀,聖上又豈會再日夜相護?到時,只需隨意給你安個罪名,就能置你於死地。”

  最後一句,已帶了濃濃的殺氣。

  陳硯只淡淡反問:“徐鴻漸已風雨飄搖,保他的人在哪兒?”

  劉守仁笑容凝住。

  陳硯繼續問:“劉閣老是被捲入帜姘福咚郊瘓F為何要保你?莫不是自己活不得不耐煩了,要帶著全族與你一同赴死?”

  劉守仁那些話看著有道理,實則不堪一擊。

  他彈劾徐鴻漸,一句都未提過走私,用的是帜娴淖锩�

  劉守仁牽扯的也是帜姘福惓幱植簧担教幦氯滦禅櫇u和劉守仁走私,得罪半個朝堂後再提開海。

  “什麼走私,誰走私,下官一概不知,下官只知徐氏族人與寧王勾結,劉氏族人也與寧王勾結,正巧,聖上正在嚴查涉案人員。”

  說完此話,陳硯又是笑容滿面:“下官記性不好,出了劉府大門,今晚所說便一概記不住。”

  劉守仁臉上神情一寸寸龜裂,眼中只餘不可置信。

  陳三元,竟如此無賴!

  劉守仁氣急,不再跟陳硯兜圈子,只道:“若你將信物還給本官,本官便支援開海;若你不願,本官就只得和你魚死網破。”

  說完此話,一股濃烈的屈辱感湧上劉守仁的心頭。

  他已位極人臣,竟還要與陳硯一個地方官搏命!

  四目相對,便是刀光劍影。

  一炷香後,陳硯終於退了一步:“可。”

  劉守仁終於鬆了口氣:“信物何在?”

  “待朝堂推行開海,下官自會將信物還給劉閣老。”

  “需提前給。”劉守仁堅持道。

  陳硯再次面露譏誚:“此事由不得你。”

第384章 談攏

  劉守仁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盯了陳硯片刻,見其目光絲毫不躲閃,就知如此下去不行。

  “若本官保證整個劉門都支援開海,又當如何?”

  陳硯笑道:“如此倒是可以讓下官少花費些精力,不過劉閣老在下官這兒實在沒什麼信譽可言。”

  從宮裡出來後,焦志行特意派了人將劉守仁撕了信的事告知了陳硯。

  那焦志行雖有挑撥的意味,可事兒是劉守仁做的,陳硯對劉守仁沒有一絲信任。

  劉守仁的鼻子險些被氣歪了。

  今晚,他竟一次次被陳硯羞辱,實在是屈辱至極!

  “若本官妥協也無法保證往後的安全,倒不如此時便搏上一搏。”

  眼見劉守仁絲毫不退,陳硯心中頗為惋惜。

  這信物要是在他陳硯手裡,就是拿捏了劉守仁的把柄,以後用處可太大了。

  他陳硯並非不給,而是緩給,慢給,有次序地給,可惜啊,劉守仁不好忽悠。

  為了開海,只能忍痛了。

  哎,可惜,太可惜了。

  陳硯肉疼不已:“劉閣老已然位極人臣,跺一跺腳,整個大梁都要為之鬥三鬥,何必學那市井無賴搏命?談判講究一個談字,如今你我都不願意妥協,不如各退一步,本官可立下字據,一旦開海決意透過,三日內必將信物給劉閣老,如何?”

  劉守仁冷笑:“你若不給,本官拿你的一封信又能將你如何?”

  依舊不答應。

  見此,陳硯乾脆耍起無賴:“在開海前,下官不會拿出信物,劉閣老若想用全族的命賭一把,下官奉陪就是。”

  劉守仁便猶如吞了蒼蠅般噁心。

  他在面對徐鴻漸時,都沒這種恨不能掐死對方的憤怒。

  重重吸了兩口氣,劉守仁終於道:“立字據吧。”

  筆墨紙硯很快被送入棋局,陳硯沉了沉心神,提筆,蘸了早就磨好的墨時,心中已然打好腹稿,落筆後沒有一絲停頓。

  待寫完,將那字據遞給劉守仁,劉守仁看完,徹底被氣笑了。

  他舉著那字據在半空晃了晃:“你寫一張借據給本官?”

  陳硯鄭重道:“白銀一百萬兩的借據,足夠有份量了。下官為了不還錢,也得把信物還給你。”

  “本官全家老小都要沒命了,你的錢還給誰去?!”

  劉守仁險些沒忍住爆粗口。

  陳硯一本正經道:“若下官不還信物,你大可將此借據獻給天子,下官就不得不還一百萬兩白銀入國庫。”

  末了又著重宣告道:“一百萬兩可不是小數目,下官一輩子都還不清,為了不欠賬,必然會把信物還給劉閣老。”

  劉守仁怒不可遏:“你莫要以為在松奉逼迫鄉紳商賈捐款一事,本官毫不知情!一旦開海,你一年就能弄百萬兩!”

  走私多賺錢,他還能不知嗎?

  劉守仁自是知曉陳硯絕不可能真寫下把柄給他,此時也只能捏著鼻子跟著陳硯的步子走。

  “寫五千萬兩,你若還不清,你陳氏一族幫你還,你的子孫後代一直還,直到還清這些債務為止!”

  劉守仁說到最後,幾乎是咬牙切齒。

  陳硯嘆口氣:“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也罷五千萬兩便五千萬兩,下官問心無愧,又有何懼之。”

  說罷,又按照劉守仁的要求重新寫了一張五千萬兩的借據,還特意註明,只要劉族有一人尚存,陳氏一族就要不斷還錢給他們。若劉族被滅,陳族便將錢還去國庫,世世代代,直到還清為止。

  待到陳硯寫完,劉守仁一把奪過,將借據看完,便死死盯著最後加的那句話,滾燙的血瞬間衝上腦門,讓他雙眼紅得彷彿要滴血。

  一旁的陳硯還道:“要是劉閣老將借據獻給天子,天子必欣然接受,催著下官全族還錢。下官將全族都給賭上了,劉閣老這下該安心了吧?”

  劉守仁將目光從借據上移到陳硯身上,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陳硯,彷彿要將陳硯身上盯出個血窟窿來。

  見陳硯仿若毫無所察,劉守仁幾乎是拼盡全力壓制怒火,對著門外怒喝一聲:“送客!”

  陳硯是個體面人,都被人往外轟了,自是不會賴著不走。

  朝著劉守仁拱手,行了個晚輩禮,不等劉府的下人來驅趕,他就開啟門走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陳老虎趕忙迎了上來,一雙虎目在陳硯身上掃了一圈,就跟隨陳硯離去。

  瞧見陳硯二人離去的背影,劉守仁死死攥著手裡那張借據,眼中的憤恨惱怒已不加掩飾。

  出了劉府,陳老虎就扶著陳硯上馬車:“硯老爺,我們去往何處?”

  “先回去吧。”

  陳硯摸著自己空空如也得肚子,嘆息一聲道:“這劉府的待客之道實在差,連杯茶水都不上,更莫提晚飯。”

  此時離他們進劉府已過去大半個時辰,在劉府外等著的人早就散去了,馬車行駛起來毫無遮擋,速度便極快。

  今日能拿下劉守仁,陳硯十分高興。

  徐門內亂已自顧不暇,此前焦志行已同意開海,再加劉守仁,也就是清流大部分人都答應了。

  直至今日,這開海一事已有了眉目,剩下來的官員,他慢慢跑就是。

  京城且亂著,不急於一時。

  陳硯正琢磨下一個該找誰時,馬車停了下來。

  陳老虎憨厚的聲音從車外傳來:“硯老爺,我瞧見胡知府了。”

  陳硯撩開車簾子看出去,就見胡德哒簧砬嗯鄣膭⒆右鳎奶帍埻盟圃谡覍な颤N。

  兩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站在一塊兒對比極明顯。

  陳硯的腦海裡閃過兩個外號:胖頭陀和瘦頭陀。

  不待他開口,胡德咿D個身,正好就瞧見陳硯。

  他大喜,指著陳硯對劉子吟道:“陳同知!是陳同知!”

  劉子吟還未來得及回頭,胳膊仿若被鐵鉗抓住,在巨力的拉拽下,他便如無力的風箏,被胡德咄献еn到馬車前。

  他瘦削的身子直直撞到前方一堵肉牆上,將他砸得雙眼冒金星。

  還未緩過神,一隻肉手往他肩膀上重重拍了幾下,險些將他拍進地底。

第385章 活得不耐煩了?

  “陳大人,我們可找到你了!”

  胡德呒拥嘏拇蛑鴦⒆右鞯募绨颍d奮道:“你看,咱都全須全尾!”

  眼看劉子吟已經搖搖欲墜,陳硯不免生出幾分同情,當即道:“劉先生可還好?”

  劉子吟一張口,還未說話就先咳嗽幾聲。

  原本煞白的臉,因這番咳嗽反倒變得紅潤起來。

  陳硯哪裡還敢耽擱,趕緊請劉子吟上馬車。

  胡德吒趧⒆右魃磲崧榱锏厣狭笋R車,在陳硯看過來時,整個人縮成一團,笑得極諂媚。

  陳硯問道:“你們二人怎的在此地?”

  劉子吟受不住北方的寒風,自上車後便一直咳嗽不止。

  這解釋的重擔自是落在了胡德叩纳砩稀�

  這些日子,寧淮的官員陸陸續續都處理了,劉子吟因逼迫寧王投降,功過相抵。

  胡德哌B立多次大功,且在破城上起到關鍵作用,只革了其松奉知府的官職,其餘並沒什麼懲罰。

  今日,寧淮一眾官員被從詔獄清出來,該送去死牢的便送去死牢,該放的放。

  劉子吟離開前,被一名逡滦l告知陳硯住在槐林衚衕,被胡德呗犃艘欢洌退榔べ嚹樃鴦⒆右髡伊诉^來。

  好在胡德邔┏沁有些印象,雖找得艱難,倒也沒找錯方向。

  胡德唠p手緊緊握住陳硯的右手,雙眼期待地盯著陳硯,面帶懇求道:“兄弟,我聽你的話又是把你送出城,又是開城門,後來入了詔獄,把什麼都招了,如今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您可一定要救我一命吶!”

  因他招供,逡滦l不費吹灰之力就讓整個寧淮的官員全招了,牽扯出來不少京城的官員,這也意味著胡德叩米锪藬挡槐M的京官。

  若不是北鎮撫司的人將他趕出來,他根本不想離開詔獄。

  對他人來說,詔獄是牢唬欠N種酷刑;對胡德叨裕t獄就是安全屋。

  因胡德哒J錯速度太快,北鎮撫司根本沒對他用刑,還用他來鑑別他人口供的真假,這就導致胡德叱瞬灰娞烊眨∷迼l件艱苦些外,實在沒受什麼罪。

  他甚至還長胖了不少。

  如此愜意的日子在今日結束,胡德弑阌X京城的風如一把把刀,似要將他凌遲。

  唯有陳硯能讓他相信,他無論如何也要貼到陳硯身邊。

  陳硯對面色紅潤的胡德叱读藗笑臉:“胡大人找下官算是找錯人了,下官在多年前就得罪了當朝首輔徐鴻漸。”

  胡德咝Φ糜行┟銖娏耍骸瓣惔笕四茉诘米镌纵o大人後,外派到松奉,如今又回了京城,可見您是不懼宰輔大人的,必定有清流一派為您保駕護航……”

  陳硯繼續道:“今日下官剛將劉守仁劉閣老徹底得罪了。”

  胡德咝θ輳氐捉┳。樕媳M是不敢置信:“不止得罪宰輔,還得罪了另一位閣老?!”

  就算他遠在松奉,對朝堂之事也有所瞭解。

  朝堂上徐門一家獨大,能牽制徐門的,唯有清流。

  陳硯連清流的二號人物劉守仁都得罪了,豈不是連清流一派也得罪了?

  “不止如此,前些日子下官在宮中,將百官都給罵了。”

  陳硯繼續道。

  胡德唛]上嘴巴,將雙眼瞪到此生最大,嚥了口水,有些呆愣愣問陳硯:“你是活得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