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180章

作者:江河大爷

  隨後便是八名身穿粉裙的侍女端著托盤魚貫而入,在床邊站成兩隊。

  “伺候大人梳洗。”

  八名侍女齊齊柔聲應是,便有一名女子端著個銅盆走到陳硯面前,屈膝行禮:“請大人淨手。”

  此刻的陳硯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不能讓胡德呋睿�

  這狗官竟然過得這麼好,連早上梳洗都有八人伺候!

  陳硯心中湧起熊熊烈火,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在銅盆裡洗了手,第二名侍女便捧著塊布巾跪到陳硯面前,低垂著頭,將布巾高高舉過頭頂。

  他好歹也是五品官,必不能在此時露怯,便裝作若無其事地拿起布巾擦乾手上的水。

  兩名侍女退下,第三名侍女端著托盤跪到陳硯面前,托盤左邊是茶盞,右邊是一個空銅盆。

  陳三元端起茶盞喝了口,茶的清香瞬間驅散嘴上的異味。

  如此好茶,竟用來漱口,可見胡德咧菝摇�

  糖衣炮彈實在腐蝕人心。

  一套流程走完,兩名侍女要幫陳硯穿衣時,陳硯再不願了。

  換上一身便服,又用過早飯,陳硯便被帶到院子裡。

  此時院中已經多了五輛馬車,而北鎮撫司眾人已盡數換成衙役裝扮。

  看到逡滦l們眼底的烏青與鎮定的神情,陳硯就知一切都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

  胡德唠p手負在背後,大搖大擺地過來,那意氣風發的模樣,仿若昨晚的失魂落魄都是假的。

  管家趕忙迎上去,提著衣服跟在他側邊小跑著應道:“小的都已準備好了。”

  胡德摺班拧币宦暎瑪[擺手,管家便低了頭,落到他身後。

  目光在四周巡視一番後,瞧見身穿常服的陳硯後,幾步迎上來笑道:“陳老弟昨晚睡得可好?”

  “一夜無夢。”

  陳硯笑著應道:“在下只住一夜,卻大大開了眼界。”

  胡德咿涡陕暎s忙轉移話頭:“今日本官要出城一趟,天色不早了,出發吧。”

  旋即邀請陳硯與自己同坐一輛馬車。

  陳硯並不推辭,隨之一同上了馬車。

  門大開之際,管家已忙著招呼府中下人抬出兩塊坡道般的木枕,分別放在門檻的裡外,馬車便可藉此越過高高的門檻。

  長長的隊伍離開胡府,一路朝著北門而去。

  此時的街上已有不少兵卒巡街,較之昨日戒嚴了許多。

  不過這車隊掛著胡知府的官牌,並未有人來查。

  馬車到北門時,守城的兵卒卻將車隊逼停。

  管家怒喝:“你等竟敢阻攔我家老爺出城?”

  兵卒的回應旋即響起:“上頭有令,凡是出入城者都要嚴加搜查,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莫要叫我等為難。”

  陳硯看向胡德撸逻扶了扶官帽,臉色一沉,便是一派威嚴。

  撩開半邊車簾,胡德叩哪樉吐读顺鰜恚骸拔液逻出城,還要向你們稟告不成!”

  那威嚴的一聲怒喝,頓時讓兵卒們一驚。

  一名長臉兵卒上前,朝著胡德吖笆郑事暤溃骸按笕四芊窀嬷鶐楹挝铮龀怯质亲魃酢!�

  胡德邔﹂L臉兵卒招招手,長臉兵卒便走了過去。

  “臉再湊過來點。”

  長臉兵卒將臉貼到快到車簾子,瞧見裡面還有一人,正要細看,胡德邠P起肥碩的手掌,狠狠抽在長臉兵卒的臉上,打得長臉兵卒連連後退。

  “給你臉了,連我胡德叨几覕r!莫說你,就是你的上峰瞧見本官都得恭恭敬敬稱一聲胡大人!”

  那兵卒只覺得臉熱得厲害,簡直又氣又悔。

  胡德吆敛粔褐乒偻⒘四切┦爻潜涞溃骸氨竟倭⒖桃鲩T,你們不服就叫你們上峰來找本官,我胡德呔驮诟玫戎 �

  轉頭又對管家道:“走!”

  旋即將簾子一放,馬車大搖大擺地往城門口而去。

  那些兵卒見狀,紛紛後退讓開道,眼睜睜看著那長長的隊伍出城。

  待到車隊徹底離開,那長臉衙役才低著頭回到城門口,旁邊一個兵卒捅了下他,壓低聲音道:“那位可是松奉的府臺大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去攔他?”

  長臉兵卒不甘心道:“我不過是依照上峰之令嚴加排查。”

  “那是對普通百姓嚴查,誰讓你去查府臺大人?府臺大人的大腿比你腰粗,你是想送上門找死!”

  那兵卒壓低聲音道:“行了,你今兒撿回一條命已算是萬幸,好好幹活,莫要放走一個可疑之人。”

第292章 髒事

  隊伍一路前行,再未碰到什麼阻攔。

  走了大半天后,尋了一處荒野之地,胡德卟攀疽怦R車停下。

  “陳老弟,為兄就送到此地了。”

  胡德叱惓幑笆郑骸半x開府城太久,該引起寧王的警覺了。”

  “有勞府臺大人相護,下官必銘記於心。”

  陳硯諔┑剡了一禮。

  胡德呲s忙去扶他,又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陳老弟將為兄拉回正途,為兄感激不盡,陳老弟萬萬莫要如此見外。”

  陳硯頓了下,也笑道:“既如此,小弟就不多言了,將來有用得上小弟的地方,小弟必不推辭。”

  胡德叩男θ荻嗔藥追终~媚,由自家下人扶著下了馬車後,撥開下人的手,便要親自扶陳硯。

  府臺如此熱情,陳硯不好推辭,只得任由他扶著下了胡德叩鸟R車。

  兩人站在馬車前正客氣時,陸中上前打斷了二人。

  “陳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胡德吡⒖藤澩要將陳硯扶著上後面的馬車。

  兩人好得彷彿相識多年的好友,此時正依依惜別。

  只是這感人肺腑的“兄弟情”在陸中撩開後面馬車的車簾的一刻煙消雲散。

  那輛馬車裡坐著胡德叩牡鶍迌海焕K子捆綁著,嘴裡塞著東西。

  一瞧見胡德撸娙吮慵泵暝皢鑶琛背雎暎蚝逻求救。

  下一刻,陸中將簾子一放,再次將眾人遮擋起來。

  胡德咧宦犇X子裡響起一聲嗡鳴,下一刻怒氣直衝天靈蓋。

  粗胖的手指指著馬車,轉頭近乎對陳硯咆哮:“這就是你嘴裡的脊樑、民族大義?!”

  陳硯也懵了,轉頭便看向陸中。

  陸中俯視胡德撸瑴喩淼拿C殺之氣:“人乃是我北鎮撫司所抓,陳大人並不知情。”

  胡德吣X子裡的那根弦仿若瞬間就斷了,恐懼如同雜草在心底肆意生長,讓得他聲音顫抖:“你們要做什麼?”

  “胡大人此後必定身處危機,我北鎮撫司便代護胡大人的家眷安危。”

  陸中聲音越發森然,威脅警告意味十足。

  胡德邷喩泶蛄藗哆嗦。

  北鎮撫司的人根本不信他的投眨糇蛲硭幢魂惓巹穹麄兙蜁贸鏊募揖焱{。

  如今他們要將他的家眷帶走,是為了防著他再倒向寧王。

  好毒的計策!

  胡德邩O力按下心頭的恐懼與怒火,轉頭死死盯著陳硯:“陳大人,我冒死將你們送出城,換來的就是你等拿我家眷相要挾?”

  陳硯心中不忍,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他知道陸中此舉可保萬無一失,只是禍及妻兒終究讓他良心難安。

  明知自己乃是婦人之仁,可他前世今生所受的教育都在教他堂堂正正做人。

  一時間,陳硯的內心猶如在沸油裡煎炸,痛苦不堪。

  不待陳硯開口,陸中插話:“我北鎮撫司是放人還是拿人,非他人所能左右。胡大人與其在此為難陳大人,不如謹言慎行。只要胡大人能多多立功,本官必保你家眷無恙。若你再為虎作倀……”

  “鏘!”

  利刃出鞘。

  陸中冷笑:“胡大人必會見識我北鎮撫司的厲害!”

  莫說胡德撸v使陳硯也是心頭一顫。

  薛正離開之前,陳硯並未與陸中有太多接觸待薛正離開後,陸中始終是依照他的指示辦事,除了那日早上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外,並未做出什麼出格之事。

  即便是對黃奇志行刑,陳硯只覺理所當然。

  直到此刻,他方才知曉陸中從未在他面前展現出真正的手段。

  馬車裡傳來男女老少的嗚咽,顯然是被陸中嚇的。

  胡德哂煮@又懼,見陸中利刃橫立於馬車前,他臉色煞白,只得轉身對陳硯懇求:“陳三元幫幫忙,讓我見見妻兒老小吧?”

  陳硯已有些喘不過氣,轉身對陸中道:“讓他們好好道個別吧。”

  陸中收刀入鞘,往後退了幾步。

  胡德呒膊阶哌^去,撩開簾子,露出那一張張驚慌失措,滿是淚水的臉。

  胡德邘缀跏鞘置δ_亂地將他們嘴裡塞著的東西抽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三四歲的女孩哭著喊了聲“爹”,便大哭起來。

  陳硯不忍再看,走到馬車最前方,深吸口氣,看著遠處湛藍的天。

  陸中緩步到他身側站定:“本官以為大人會讓我等放人。”

  “若我讓你放人,你會放嗎?”

  陳硯扭頭看向陸中。

  陸中毫不猶豫道:“不會。”

  果真乾脆。

  “人心善變,想要萬無一失,這些是必要做的。”

  陸中目光堅定:“北鎮撫司的職責就是幹這些髒事,此事大人不知情,更未沾染,往後依舊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不必介懷。”

  陳硯重重撥出口濁氣,道:“我不是那般不識好歹的人。”

  陸中私自辦了此事,就是為了將他從此事中摘出來。

  既保護了他的名聲,更免了他良心的譴責,這份情他陳硯承下了。

  陸中驚愕地看向陳硯:“大人沒有看不起我等?”

  “我沒讓你們放人,便也沒多磊落,如何會看不起你?”

  陳硯苦笑著搖搖頭。

  若陸中提前與他商量此事,他必定不會答應。

  既然已經做了,就不能回頭。

  即便陸中願意聽他的讓胡德邔⑷祟I走,此事也在胡德咝闹新裣乱桓蹋蛲砼c胡德咚f的話,胡德弑夭粫牛f一胡德叩瓜驅幫酰瑢幫醯弥耸箩崽崆安渴穑粫栏嗳恕�

  他內心再煎熬,也不能做蠢事。

  陸中所做之事雖卑劣,卻是實打實地將胡德邚氐桌纤麄冞@條船,不用如他一般賭人心,還能救更多人。

  “善待他們,別讓他們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