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天空泛起魚肚白後,紅日升起,終於驅散黑暗。
陽光從樹葉間鑽進山林,夜晚的冷酷終於被驅散。
渾身是血,宛若一尊尊殺神的逡滦l們漸漸聚集,將那些躲在大炮後的人圍了起來。
陸中上前,對他們道:“投降或死,你們選一個。”
圍在火炮前的十來人早已嚇破了膽,紛紛丟下手中武器投降。
逡滦l們直接從山間找一些藤蔓,將他們盡數綁起來。
陸中走到兩門大炮之間,一手摸一個,依舊覺得有些不真實。
兩門大炮真的落入他之手了!
念頭一起,陸中心裡湧起一股豪情,右手一揮,朗聲道:“將所有火銃、彈藥全部撿回來,一個不能浪費!”
“是!”
二十多名逡滦l激動大呼,去撿散落在山上的火銃。
第288章 求上門
陸中與逡滦l們拖著戰利品找到陳硯時,幾乎全處於亢奮狀態。
此次伏擊戰,一共收穫兩門大炮,可使用的火銃一百四十一支,鉛彈三箱,火藥一箱,還有六個子銃與一箱大彈丸。
如此大勝就連陳硯也無法保持淡然。
陳硯盯著大炮的目光灼熱,雙手輕撫著炮身,只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這可是鼎鼎大名的弗朗機炮!
昨晚他也只是冒險一試,不成想陸中等人真的將這兩門大炮給搶了過來。
陸中等人實在勇猛,執行力強。
以二十多人硬抗對方兩百人,竟然能大獲全勝,還繳獲一應火器,實在是厲害。
再看陸中等人,臉上已毫無疲態。
陳硯自是大加誇讚眾人,聽得眾人面露紅光,恨不能再與寧王的人大戰三百回合。
陸中更是壓著刀,高揚著頭道:“便是再來數百人,我等也必能將他們盡數斬於此地。”
陳硯真心誇讚:“陸總旗實在英勇,讓在下佩服。”
能得陳硯如此誇讚,陸中有些飄飄然,立刻領著陳硯來看俘虜。
“此次一共俘虜十六人,能在昨晚那等狀況下活命的都不簡單,其中必有大魚。”
陳硯掃過眾人,大多數人早已嚇破膽,面露惶恐,唯有一人極力躲藏,卻掩不住憤怒。
陳硯並未多言,只道:“這審問乃是陸總旗的強項,本官就不贅言了,只要留一個人教大家如何用弗朗機炮,其餘人生死不論。”
聞言眾俘虜俱是一震。
十六人,只有一個活命的機會。
陸中露出一個狠辣的表情:“陳大人儘可放心,中午之前必叫他們開口。”
陳硯笑道:“不必急於一時,寧王派出來的人一夜未歸,必定會前來找尋,大家勞累整夜,也該吃飯休息,待休養好,也該想辦法出城了。”
這些火炮火銃要想辦法叩胶?軑u才行。
寧王派出一百五十名火銃手,足以說明其要殺死他陳硯的決心。
要是讓寧王知道自己一晚上損失兩門大炮和一百五十支火銃,下次的打擊必定會更加兇猛。
要趁著他還未反應過來前出城,越往後越難。
“我等既有火炮,直接轟出城去。”
在陸中看來,這是最直接簡單的辦法。
若只是他們這些人,倒還可以出去,畢竟陳硯是官員,進出城還是可以的。
當初抓私鹽,陳硯也進出城過。
要是想帶上火銃火炮,必然會被守城的兵卒攔住,也會很快暴露他們截殺了寧王的人,搶奪武器,徹底撕破臉,到時候寧王怕是不會再守明面上的規矩。
一旦困在城裡,那就只剩等死了。
不如趁著寧王等人還未反應過來衝出去,到了海寇島,有人有武器後不至於這般被動。
陳硯沉思片刻後,搖搖頭:“若讓寧王等人知曉,半路阻擊,我等更難逃。”
太冒險了。
援軍不知何時才能到,他們還需多多拖延。
“有個人能幫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將這些都叱鋈ァ!�
陸中一愣:“誰?”
陳硯沉聲道:“胡德摺!�
……
自從將鍋甩給謝先生後,胡德叩亩咏K於安靜了。
壓制自己多年的謝先生被殺,胡德吒切那榇蠛茫客矶家ダ鎴@看兩場戲,一旦聽得高興了,就往戲臺撒一把銀花生,看著那些角兒們對他點頭哈腰,便更覺人生得意不過如此。
這一晚,胡德呖赐陸颍直唤莾簜兒逯攘藥妆疲像R車時已是醉醺醺。
他興致頗高地哼著小曲,戴著扳指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頗為自得。
馬車停在自家門口,他下了馬車,便上了早已等在門口的轎子,對轎伕道:“今兒個去喬姨娘房裡。”
外面恭敬應了聲,轎子轉彎,搖搖晃晃向前。
胡德呔苿派蟻恚瑴喩戆l軟,便閉上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待到轎子停下,外面輕輕喊了一聲,他才迷迷糊糊醒來,任由下人扶著下了轎子,走進一間屋子。
剛踏進去,身後那四名轎伕也跟著擠了進來,還順手將門給關上了。
胡德吲猓骸按竽懀 �
轎伕竟敢闖入他的姨娘的房子,實在是大逆不道!
“閉嘴!”
一名轎伕低喝一聲,一把刀就架在胡德叩牟弊由希逻的酒立刻醒了一半。
他看著刀嚥了口唾沫,緊張道:“我乃朝廷命官,你們可知殺朝廷命官視同帜妫俊�
四名轎伕不為所動。
胡德弑阒缓茫贿^還是心存僥倖:“若要銀子,只管開口。”
“府臺大人果真財大氣粗。”
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胡德哳櫜坏貌弊由系牡叮⒖袒仡^看去,就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從裡間走出。
陳硯!
腦子裡閃過這個名字的一瞬,胡德邚氐拙菩蚜耍骸澳憔垢医俪直竟伲浚 �
陳硯頗為鄭重地對著胡德咭还笆郑骸跋鹿僖幌蚓粗馗_大人,唯大人馬首是瞻,怎敢做如此大膽之事?”
胡德弑魂惓幋伺e氣得一張肥碩的臉仿若蒙了一層紅布:“本官脖子上還放著把刀!”
把刀擱在脖子上敬重他?
“下官也是被逼無奈,還望府臺大人諒解。”
陳硯滿臉的無奈:“寧王狼子野心,於海上養大量私兵,被下官撞破後便想盡辦法要趾ο鹿佟O鹿贋樽员#荒茈[匿行蹤,怕府臺大人受驚大喊,下官只能出此下策。下官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胡德呦乱庾R低頭看向脖子上泛著寒光的刀,忍不住道:“你是這般求人的?”
陳硯走到靠牆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仰頭看向胡德叩溃骸白蛲韺幫跖沙鰞砂俣嗳藖碜侥孟鹿伲帶了兩門大炮與一百多支火銃,勢要將下官殺死。好在有北鎮撫司的各位同僚相助,下官得以脫身並湊巧將大炮與火銃都繳獲了。寧王此時怕是已察覺,這兩日必會在城內嚴加搜查,下官今晚特意前來,就是為了懇求府臺大人助下官將火器叱龀恰!�
胡德咧挥X眼前一黑,若非顧忌脖子上的刀,他必定暈死過去了。
第289章 承諾
用刀的逡滦l繳獲了寧王兩門大炮、一百多支火銃?
莫不是整個松奉被逡滦l滲透成篩子了?!
還要他幫忙將火銃和火炮叱龀牵秦M不是跟寧王,跟整個走私集團對著幹?
胡德叩膹姄沃瘢Ρ犞劭聪蜿惓帲胍獜年惓幠樕峡吹綉蛑o的神情,可惜絲毫沒有。
“陳同知說笑了,說笑了……”
胡德咿涡ζ饋怼�
可陳硯沒笑,那些劫持他的轎伕沒笑。
胡德咝Σ幌氯チ耍踔岭U些要哭出來。
他知道陳硯是個瘋子,可他做夢也沒想到陳硯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啊!
他雖是知府,可在這松奉他算什麼?
莫說寧王,就是那些鹽商也敢上門討要說法,讓他去跟寧王鬥,也太看得起他了。
“陳大人不是讓我拿雞蛋碰石頭嗎?”
陳硯嗤笑一聲:“胡大人,下官既是在求你,也是在救你。下官早已將寧王養私兵以及此地走私的證據上交朝廷,算算日子,朝廷的大軍再過半個月就該到寧淮了。”
胡德咧挥X天旋地轉,雙腿一軟,便往地上滑。
身後的“轎伕”拎著他的衣服將他提起來,對著他的臉就是兩巴掌,瞬間將他打醒。
即便醒來,胡德咭彩峭溶浀秸静蛔。恰稗I伕”將他丟到地上,再將刀對準他的喉嚨。
胡德吣樕珣K白,反覆唸叨著:“本官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陳硯走到他頭頂處,蹲下,與他四目相對,輕聲道:“胡大人與寧王勾結,意圖址矗锂斦D九族。”
語氣雖輕,聽在胡德叨歇q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腦門上,讓他頭暈眼花。
事實證明,胡德吣茉谒煞盍⒆∧_是有他的獨到之處的。
在如此重擊之下,他並未被擊垮,而是很快就想出破綻:陳硯沒法取得證據。
陳硯雖在松奉攪風攪雨,可他始終遊離在府衙事務之外,沒與任何官員相接觸,從何處得到證據?
即便真有賬冊一類,也必是寧王等人妥善保管。
莫說陳硯,就是逡滦l也難找到。
他得出結論,陳硯在誆騙於他。
胡德叽笮Τ雎暎磫栮惓帲骸叭艄嫒绱耍愫雾毟嬷竟伲烤筒慌卤竟賹⒋擞嵪⑸⒉コ鋈ィ俊�
“胡大人以為下官為何要大肆捉拿如黃奇志等大鹽商?”
陳硯一句輕飄飄的話,讓胡德叩男β曣┤欢埂�
陳硯明知黃奇志等人也參與了走私,藉著抓私鹽的名義捉拿這些大鹽商,無異於向整個走私集團挑釁,將自己陷入絕境。
他便是捉了人,最終也會上交到自己這個府臺手裡。
黃奇志的卷宗會被送往京城,實在是陰差陽錯,必定不是陳硯此前所能預料。
即便不能將其如何,陳硯仍舊大肆抓捕,仿若就是不顧一切要將事鬧大。
此前他一直想不明白,若是為了掩護證據送往京城,一切都明瞭了。
想到此處,胡德咧挥X尾椎骨湧起一股寒氣,沿著脊柱竄到腦門,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你……從何處找到的證據?”
陳硯笑道:“寧王鬧出如此大的陣仗,自會留下馬腳。”
胡德叨哙轮彀陀謫枺骸坝小泻巫C據?”
陳硯當然知道胡德邅K非關心是什麼證據,他真正關心的,是自己有沒有被牽扯其中。
陳硯自認自己很心善,既然對方詢問了,他必要為其解惑:“胡大人的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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