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174章

作者:江河大爷

  一名鹽商憤怒起身:“若將我等逼急了,王爺怕是也不好過。”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若今日只有這名鹽商,寧王早已命人拿下,如此多鹽商在此就要斟酌再三。

  明面上看,這些人只是商賈,可能插手鬆奉鹽事的,背後無不站著人,或許眼前這個叫囂的鹽商背後就站著哪位勳貴或皇親國戚。

  寧王的安靜讓得眾鹽商心直往下沉。

  寧王此舉,無異於預設了。

  鹽商們一片譁然,原本只是猜測,如今卻信了七八分。

  眾人當即議論紛紛,屋子裡的怨氣越來越濃郁。

  喬老爺忍著怒火道:“王爺以為讓那陳硯查私鹽,就能逼迫我等就範?惹急了我們,該招的不該招的我們可都招了。”

  “我等苦心經營半輩子,可不是給誰當墊腳石的。”

  “王爺胃口這般大,可別噎著了。”

  如此多鹽商的怒火,就是寧王也要掂量一二。

  他一拍桌子,將嘈雜的聲音壓下,便是一聲怒喝:“那陳硯都將松奉鬧翻天了,你等竟還在內訌,難不成要讓陳硯小兒將我們一鍋端了?”

  喬老爺冷哼一聲:“陳硯再有能耐也只能抓人,這之後的事可就不是他一個同知能管的。”

  眾鹽商深以為然。

  又一人道:“我等隨時有生命危險,王爺您沒插手私鹽一事,自是高枕無憂。”

  鹽商們每說一句,眾人的怨氣便重一分。

  寧王就知不可再繞彎子,乾脆挑明:“你等以為本王想值命S奇志的資產,按察使司才會將卷宗送往刑部?”

  眾鹽商雖未開口,態度卻已十分明顯。

  寧王忍著怒火道:“本王與你等乃是乘同一條船,怎會如此行事?此事實在是陰差陽錯。”

  一名鹽商冷笑:“王爺莫要將我等當三歲小兒哄騙,卷宗送到胡知府手裡,勉強還可認為他大意錯漏了,難不成連按察使司也錯漏了?”

  “巧合多了,也就不是巧合了。”

  “那陳硯四處抓人,人到他手裡就不見了蹤跡,以王爺在整個寧淮的眼線,怎會抓不住他?”

  寧王壓著怒火道:“陳硯此人身邊有逡滦l相護,極善躲藏,便是有小隊人馬找到他們,也都被逡滦l所殺。”

  眾鹽商對此嗤之以鼻。

  這寧淮早已被寧王經營得密不透風,天子為了知曉寧淮之事,曾無數次派逡滦l潛入,可都被寧王給端了。

  凡是在寧淮打探訊息者,寧王都是秉承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宗旨,盡數將其與同伴斬殺。

  如今寧王竟拿逡滦l來說事,誰能信他。

  “王爺倒是能輕飄飄一句陰差陽錯,我等卻是性命堪憂。”

  寧王只覺一口氣慪在胸口,讓他險些喘不過氣來。

  如今他是黃泥粘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陳硯小兒既要捉拿私鹽,你等規矩賣官鹽,他也就無計可施了。”

  寧王此話一出,那些鹽商有一瞬的靜默。

  他們自是能想到此招,可賣官鹽要交鹽稅。

  鹽稅並非小數目。

  如今想要保命,也只能賣官鹽。

  畢竟那陳硯神出鬼沒,已抓了四人了,除了黃奇志在按察使司管著,剩下三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看看從陳硯手裡逃脫出來的黃奇志,就知剩下三人在陳硯手裡是何等悽慘。

  事可以暫時解決,鹽商們滿腔的怒火卻無處發洩。

  原本躺著賺錢,如今還要分給朝廷一大筆,這無異於從他們身上割肉。

  這滿腔的怒火自是要發洩,首當其衝的就是謝先生。

  若非謝先生出的計策,他們何至於被逼迫至此?

  鹽商們滔天的怒火,讓得寧王怒而離場。

  寧王敲開謝先生的房門,怒而衝進去,將劍往桌子上一拍,便怒道:“不過一群商賈,竟敢來找本王的麻煩!”

  謝先生幫寧王倒了杯茶,雙手端著送到寧王手邊:“王爺只待成了大事,這些人不足為慮,何必氣惱。”

  寧王怒火正盛:“若已成大事,本王何須煩憂。正是這緊要時刻出了大事,他們若來個魚死網破,本王必不能成事。”

  謝先生沉默了。

  寧王雖有私兵,多在外海,即便將他們召回來,也需時日往返。

  若在此期間讓朝廷知曉此地情況,天子調大量兵馬來此地圍剿,舉事便難上加難。

  “只要安撫住那些鹽商,拖上一年半載便是了。”

  寧王側頭看向謝先生:“先生可有良策?”

  謝先生眼中閃過一抹寒氣:“只需殺了那陳硯,一切困難便可迎刃而解。”

  “先生所言甚是,只是那陳硯實在難抓。”

  寧王面露失望。

  這一個月他已用了不少辦法,終究都被陳硯一一躲過。

  “在下還有一計,”謝先生湊近寧王,壓低聲音:“那陳硯自詡仁義,不若王爺將南山那些百姓盡數抓來,陳硯不露頭,便一日殺百人。”

  寧王聽聞,猛地轉頭看向謝先生。

  謝先生知曉寧王是聽進去了,當即笑道:“若陳硯露面,輕易就可將其殺之;若陳硯不露面,就是假仁義,往後又有何人會為了他不畏生死?”

  寧王神情高深莫測:“先生此計雖好,然本王也脫不了干係。”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王爺何必被虛名所擾。”

  寧王深深看著謝先生:“何須如此麻煩,本王有一計可安人心。”

  謝先生驚詫:“哦?敢問王爺有何良策?”

  “只需借先生項上人頭一用!”

  話落,寧王拔出桌子上長劍,在謝先生驚駭的目光下刺入胸口,溫熱的血噴了寧王一身。

  “啊!”

  伴隨著一聲痛呼,寧王抽出帶血的劍,提著壓到謝先生的脖頸處。

  “饒……饒命……”

  謝先生單手捂著胸口,驚恐地向上方的寧王求饒。

第283章 交代

  他雖一直未中舉,卻才名遠播。

  就在他鬱郁不得志之際,寧王派人上門招攬。

  謝先生一向傲氣,拒了寧王的人。

  本以為此事作罷,不成想寧王親自上門相邀。

  如此尊貴之人親臨,一向失意的謝先生自是感動不已,勢要效仿諸葛孔明,為寧王鞠躬盡瘁,成就千秋霸業。

  此後他為寧王出謩澆撸瑢⑺奖仂逗I希亲寣幫踬I通海寇,從本地鄉紳商賈口中奪食。

  如馮勇與寧淮的官員,也是他費盡心思拉攏,聯合首輔徐鴻漸,將此地變成法外之地,讓天子對此地一無所知。

  待到寧王成事,他就有從龍之功,到時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他做夢也沒想到寧王竟為了安撫那些鹽商要殺他。

  眼看寧王殺氣騰騰,謝先生是徹底慌了,他趕忙求饒:“還未到這一步,王爺只需殺了陳硯,那些鹽商就可高枕無憂,王爺……”

  不待他說完,寧王一劍壓下,將其頭割下,殷紅的血流了一地。

  寧王扯了桌布將頭顱一包,冷笑:“殺你比殺陳硯小兒輕易太多。”

  謝先生以前雖為他出了不少計策,然終究是老了,與陳硯交幾次手都落敗,可見已不中用了。

  此次竟還讓他幹殺團建村百姓之事,豈不是要亂他後方?

  他那些私兵為了救團建村村民抗命之事才過去多久,謝先生竟就忘了。

  既老了,就再為他用一回。

  寧王拎著布包回到前廳時,那些鹽商還在憤憤不平。

  將布包往地上一丟,佈散開,露出眾人熟悉的一張臉。

  鹽商們被嚇得臉色慘白,驚恐地想往後退,有人更是從椅子上摔下來,癱坐在地。

  “你們要的交代就在此。”

  寧王的刀滴著血,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巡視眾人。

  眾鹽商膽寒,看向寧王的目光均是畏懼。

  這位謝先生可是跟隨寧王多年,為寧王殫精竭慮,寧王竟說殺就殺了。

  寧王此人心性實在可怕。

  此時再看寧王滿身的血,眾鹽商手腳發軟,再不敢多話,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往外逃。

  有些起不了身,更是手腳並用爬了出去。

  待離開寧王府,他們還渾身抖個不停。

  從這一日起,松奉的鹽商們規規矩矩販起了官鹽。

  陳硯晚上偷襲查了好幾次,那些鹽商所啕}數竟與鹽引上毫無出入。

  他們幾次無功而返,倒是讓陳硯有些鬱悶。

  “不應該啊。”

  陸中瞧著陳硯走來走去,忍不住問道:“他們怕被我們抓就賣官鹽了,有何奇怪。”

  “不對。”

  陳硯眉頭蹙起:“這些鹽商一直乾的是殺頭的買賣,不會因我們抓了幾個鹽商就放棄這大好的賺錢路子。”

  “怕我們抓他們吧?”

  他陸中都想得明白的事,陳大人怎麼還不懂?

  “我們抓了人也不能隨意處置,需交給胡德撸綍r胡德咧苯訉⑺麄兎帕司褪牵瑏K不危及性命,如何就膽怯了?”

  陳硯越想越覺得此事蹊蹺。

  黃奇志處於如此境地,是因他算計了胡德撸醽碛株幉铌栧e才導致的。

  胡德叽酸岜貢J真盯著他送去的卷宗,他陳硯別想再定任何一鹽商的死罪。

  最多也就是在逡滦l手裡受些皮肉之苦。

  瞧瞧王老爺他們,哪怕他當時抓人抓得兇,也不見王老爺他們收斂。

  此事賣官鹽可不單單是多交今年的鹽稅,往後怕是都要按著今年的鹽稅交個大差不差。

  這是一筆不小的數額。

  怎麼突然就變了?

  “定是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陳硯走到破舊的椅子上坐下沉思。

  此次陸中找的躲藏之地,乃是寧王入住王府前所住的一處宅院。

  因常年未住人,宅院早已被蟲蟻抽空了,就連木椅子都是破破爛爛。

  不過此地有個絕佳的好處,就是燈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