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169章

作者:江河大爷

  他拱手半彎腰,恭敬道:“下官這就讓人去將黃奇志提來。”

  按察使司眾人頗為驚詫。

  他們按察使司的僉事劉柄與陳硯此人打過交道,被氣得中風了,官位丟了不說,到如今還下不了床。

  得知是來找陳硯要人,他們按察使司眾人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連副使大人都親自出馬。

  而跟隨副使來此地的,全是按察使司最精通大梁律法,且能言善辯之人。

  不成想陳硯竟連句辯駁都沒有就同意了,瞬間讓準備大幹一場的按察使司眾人陷入英雄無用武之地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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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始終坦蕩,任由他們打量。

  “如此甚好,本官在此等著便是。”

  蔡副使瞥了陳硯一眼,心想這陳硯倒還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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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副使又是“嗯”了聲,仰著頭跟著胡德卟痪o不慢踱步進府衙。

  跟他一同前來的眾人也隨之入了府衙,那些府衙的官員也都跟著進去,只留陳硯與陸中幾人留在外頭。

  “大人,真要將人交給他們?”

  陸中有些急迫。

  陳硯看著走向府衙的眾官吏,道:“律法如此,只得將人交出來。”

  他一向都是用律法對付這些官員,今日反倒是被他們用律法給壓制了一回。

  陸中心中雖有不甘,看陳硯都沒辦法,就知此事只能照辦。

  “好,本官這就讓人去將黃奇志提過來。”

  見他神情不對,陳硯笑了:“連副使都出面了,本官無論如何也要賣他一個面子。本官親自去提人。”

  陸中再難忍憤怒:“大人何必受他人羞辱!”

  那副使擺明了就是特意來壓制陳大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分明沒將陳大人放在眼裡,此時再將人送到他面前,他不會感念陳大人辦事牢靠,反倒認為陳大人是懼了他的勢。

  陳硯不以為然:“黃奇志乃是要犯,不可出任何閃失,本官要親自將他交給按察使司。”

  陸中又氣又無奈地嘆口氣,便讓人將陳硯的馬車趕過來,等陳硯上了車,方才不情不願地往牢獄而去。

  松奉府城大牢離府衙七八里,馬車沒多久就到了。

  陳硯下了馬車,領著陸中等人一同進了大牢,站到黃奇志牢房門口。

  一瞧見他們來了,黃奇志便努力向遠離他們的方向挪。

  “黃老爺人脈頗廣,按察使司副使蔡大人親自來松奉提你。”

  陳硯的話語仿若是昏暗牢房裡的一盞燈,讓黃奇志激動地險些坐起來。

  終於有人來救他了!

  他黃奇志要離開這鬼牢房了!

  激動之下,黃奇志仰天大笑起來,笑得渾身的傷口都扯得疼。

  可他渾然不在意,依舊大笑。

  “我黃奇志終於熬出頭了!”

  陳硯冷笑:“你所犯的是死罪,縱使到了按察使司也活不了。”

  聞言,黃奇志笑得更大聲更猖狂:“陳大人定了我死罪又如何?案子終究還是要送到按察使司去,只要按察使司查出我賣的是官鹽,我就沒事。”

  鹽引數額不夠?拿銀子補上就是。

  花錢就能買命,正好他黃奇志有的是銀子。

  “陳大人終究殺不了我。”

  黃奇志仰天大笑,彷彿要將這幾日遭受的種種都發洩出來。

  這些日子在大牢裡受了太多折磨,他心裡都記著,等他出去,他必要動用自己所有人脈,讓這位陳同知也嚐嚐他這些日子遭受的苦楚。

  如此囂張讓原本就憤懣的陸中更是惱火,想要上前再給黃奇志一些教訓,卻被陳硯擋住。

  “一會兒就要帶他去見副使大人,此時動手會讓副使以為我等對他不敬。”

  “出了事我陸中擔著,與陳大人無關。”

  陸中雙眼死死盯著黃奇志。

  若連地方文官都怕,他也該脫下這身衣服了。

  黃奇志被他的怒火嚇到,渾身的疼痛讓他想到那些日子受的重重摺磨,立刻閉上嘴。

  陳硯微微側頭,對陸中道:“薛百戶臨走如何吩咐你的?”

  陸中神情變了幾變,旋即往後退了一步:“聽從陳大人吩咐。”

  陳硯彎腰進了牢房,蹲在黃奇志的面前。

  與上次鮮血淋漓的黃奇志相比,今日的黃奇志身上的傷口都結了痂,殷紅的血幹後已變成暗紅色,佈滿黃奇志全身。

  離得近了,還可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惡臭。

  原本一頭黑髮的黃奇志只在牢房裡待了幾天,頭髮已變成花白的枯草,整個人蒼老了十歲不止。

  陳硯笑得溫和:“黃老爺受苦了。”

  如此笑容映在黃奇志眼裡,卻讓他膽寒。

  黃奇志臉上多了些惶恐:“你想幹什麼?”

  “送你去見副使大人。”

  陳硯起身俯視趴在地上的黃奇志,朗聲道:“將黃奇志放上獨輪車。”

  黃奇志就被兩逡滦l架著放上了獨輪車,為防止他滑落,還用草繩將其與獨輪車綁在一塊。

  陸中本要讓人推著走,卻被陳硯喊住:“找個銅鑼開道,圍著松奉城走一圈,讓百姓們都來瞧瞧死囚犯,知道販賣私鹽的下場,引以為戒。”

  陸中先是迷茫,旋即雙眼一亮,再便是狂喜。

  “大人放心,我等必要好好敲打整個松奉的百姓,光是府城不夠,還要去縣城去鄉村都轉一圈,才能達到警示效果。”

  陸中已躍躍欲試。

  陳硯道:“縣城鄉村就算了,不可讓副使與府臺大人等久了。”

  陸中有幾分遺憾,不過能在府城走一圈也足夠讓他身心舒暢,當即就讓人去找銅鑼。

  “什麼遊街?陳硯你莫要胡來!”

  黃奇志驚得大呼。

  一旦遊街,他就成了整個松奉乃至寧淮的笑柄,往後還如何見人?

  “鐺!”

  一聲響,一把閃著寒光的刀砍在黃奇志耳邊,那被砍斷的一縷枯發被刀風吹到半空,飄飄蕩蕩落在黃奇志沾滿血汙的嘴上。

  黃奇志嚇得渾身一動不敢動,嘴巴也是緊閉不敢再出一言。

第275章 遊街

  白日裡的松奉城人頗多,街上或變賣家中之物,或賣菜賣柴火,吆喝聲交織著討價還價之聲,頗為熱鬧。

  “鐺!”

  銅鑼一聲響,一民兵高呼:“黃奇志,鹽碩鼠,遊四門,祖宗辱!”

  沿街百姓轉頭看去,就見一青年男子敲打一聲銅鑼,便高聲呼喊一句。

  在其後是一個獨輪車,一男子被綁在車上,因獨輪車太小,被綁男子的腿與頭都懸掛於半空,隨著獨輪車的顛簸而抖動。

  往後,便是幾個身穿官服的人壓刀跟隨。

  再之後就是一輛馬車,馬車之後還跟隨幾個人。

  “黃奇志是何人?”

  有百姓迷茫地問道。

  旁邊一男子壓低聲音悄悄道:“黃奇志你都不知道?咱們松奉有名的大鹽商,聽說家裡的銀子堆成山,子孫十代都吃不完!”

  附近聽到的人均是倒抽涼氣。

  “那等大鹽商怎麼會被抓?莫不是同名吧?”

  說話間,獨輪車經過,眾人紛紛盯著獨輪車上那張臉。

  不知誰驚呼一聲:“真的是那位黃奇志黃老爺,我以前去他家修過院子,認得他!”

  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街道瞬間就炸開了鍋。

  不少人跟著去看,瞧見那黃奇志的慘樣,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鹽商竟會被抓?

  有些暫時無事的人跟在遊行的隊伍後面走著,想要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縱是那些走不開的人,也都勾著頭看著,人走了還與後面來的人說這稀奇事。

  銅鑼呼喊聲一路向前,圍著城牆繞行。

  後面跟著的百姓越來越多,黃奇志羞憤欲死。

  他黃奇志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明明牢獄離府衙不算遠,陳硯卻帶著他遠遠繞開府衙,到處亂走。

  陳硯這是在讓他遊街!

  跟隨的百姓不敢問逡滦l究竟發生什麼事,可跟著看久了也終於肯定了,黃奇志真的被抓了。

  從最初的懷疑,到確信後的大快人心。

  若不是黃奇志積威已久,他們高低要朝黃奇志扔幾塊石頭。

  雖不敢動手,看著往常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此悽慘,他們便覺舒暢,甚至有人跟著前方敲鑼的小夥子一同呼喊。

  ……

  府衙。

  副使等人喝著茶,吃著糕點在公堂等著。

  一等不來,兩等不來,莫說副使大人,就是一同前來的典史等人都沒了耐性。

  “胡大人,你們松奉的牢獄離府衙這般遠嗎?”

  副使不鹹不淡地問了句。

  胡德吲阒δ樀溃骸霸S是路上遇著什麼事了,本官這就讓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副使端起茶盞,慢悠悠撥弄漂浮的茶葉。

  胡德咭姞睿s忙派了兩名衙役去牢獄催陳硯。

  眾人這一等,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那兩名衙役氣喘吁吁回來,也帶來一個讓眾人瞠目結舌的訊息:“陳同知正押著黃老爺遊街示眾。”

  “啪!”

  副使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磕在桌子上,臉上的橫肉更是威懾十足。

  胡德弑阒笔箘优耍s忙催促那兩名衙役:“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將陳同知喊回來!”

  兩名衙役領命後匆匆離去,胡德咭彩菨M臉怒氣:“這陳同知連送個人都能鬧出如此大動靜,分明就是不願將人交出來,想借此逼得副使大人敗退。”

  副使臉上的橫肉多了幾分狠意:“誰敢左右我按察使司?”

  怒火又轉移到陳硯身上,胡德弑愦蟠篌犃丝跉猓又闶巧匡L點火,說那陳硯如何不將眾人放在眼裡,尤其是他這個知府,更是次次被他欺壓。

  原先眾人還能同仇敵愾,因這遊街一事,眾人便攢了一肚子火。

  他們已然開口要人,陳硯此舉就是落了按察使司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