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此話一出,陳老虎便高呼:“剿滅倭寇,護我大梁!”
百名民兵當即齊呼:“剿滅倭寇,護我大梁!”
聲音響徹整個校場。
馮勇呼吸逐漸加重,拳頭握緊,整個人猶如一座要爆發的火山。
陳硯一抬手,聲音戛然而止。
轉身,再次對上馮勇:“奈何本官無火銃與火炮,特領民兵們來與千戶所將士們一同訓練。”
終於等到陳硯說明來意,憋悶許久的馮勇終於一聲咆哮;“我千戶所武器概不外借!”
吼完,馮勇便覺舒暢不少,便接著道:“你們不過民兵,練好刀劍就是,還不夠格摸火器!便是想摸火器,也與我千戶所無關!”
“馮千戶,我南山民兵也是幫你千戶所抵禦倭寇!”
陳硯也拔高了聲音:“不訓練使用火銃和火炮,如何抵禦倭寇?若你千戶所被倭寇打沒了,民兵如何頂替你們與倭寇相戰?”
馮勇雙眼充血,眼球盡是紅血絲。
他千戶所被打沒?
這陳硯是在咒他馮勇,咒這上千將士!
第240章 巡邏
馮勇額頭青筋突起,一雙猩紅的眼盯著下方站得筆直的陳硯,手指向校場上站得整齊的隊伍:“我千戶所一共有將士一千一百二十人,你們民兵又有多少?”
陳硯頗為自豪道:“足足一百人!”
馮勇額頭突起的青筋突突地跳了起來,恨不能當即拔刀當著眾將士的面一刀將陳硯給劈了。
可他只要一看到陳硯,目光就能掃到他身後的兩名逡滦l。
深吸口氣,他忍!
“要將我千戶所的將士都打光,犯境倭寇需是多大的隊伍?光靠你們一百民兵如何抵擋?”
陳硯提起一口氣,聲音更嘹亮:“這一百名皆是精兵,只要練好火銃與火炮,俱可以一當十!”
此話一出,不止馮勇,就連千戶所的將士們也被他的不要臉給驚到了。
就這麼一群民兵,竟就敢吹噓能以一當十?
合著你們民兵各個是精兵,咱千戶所這些將士都是老弱病殘?
即便是再沒血性的將士,也無法容忍此等羞辱,紛紛扭頭對上站在他們隊伍最後的民兵。
如此一來,千戶所的將士們隊伍就亂了。
而陳老虎領著的民兵們雖嘴角上揚,身姿依舊挺拔,絲毫不動。
如此兩相對比,讓馮勇右眼的眼皮抽了下,熱氣從撐大的鼻孔噴湧而出。
再看向陳硯,就見陳硯下巴往那些將士所站方向側了側,仿若在與馮勇說:你看看。
馮勇握著刀把的手因過於用力而發抖,他幾乎是對陳硯咆哮:“校場重地,無關者滾!否則,視同闖營大罪,格殺勿論!”
千戶所那些將士齊齊拔出手中大刀,高舉至半空:“擅闖軍營者,格殺勿論!”
千軍之怒,殺氣騰騰。
陳硯一向是個知進退的人,此時便招呼著陳老虎與一眾民兵撤退。
一直到離開千戶所,還能聽到裡面震天響的“格殺勿論”。
陳老虎上前幾步趕上陳硯:“他們恨不能殺了我們,定不會給我們火器。”
陳硯糾正陳老虎:“我們是去借,並非要,都是為了抗倭大業,想來馮千戶不會如此不顧大局。”
聽著身後久久不停地呼喊,陳老虎嘆口氣:“並非人人都有硯老爺顧大局。”
剛剛他們若出來慢一些,怕是已經被裡面的將士收拾了。
“既然馮千戶不顧大局,我們就幫他顧大局。”
他陳硯都來這一趟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
將陳硯趕走後,馮勇怨氣難消,還對下屬嘲諷道:“他傷我如此多將士,竟還敢來借火器,哪兒來的臉?”
那下屬附和幾句,見馮勇氣消了不少後,方才小心翼翼道:“那陳硯詭計多端,必不會善罷甘休,大人不可不防啊。”
馮勇嗤笑一聲,將刀拍在桌子上,面露不屑:“火器在本官手裡,他還能搶不成?”
真以為憑著百來號人就能橫著走?
當天晚上,馮勇就知道陳硯是如何的狡詐。
他竟讓一隊民兵大晚上在海灘訓練兼巡邏!
得到稟告的馮勇幾乎是在瞬間穿好甲冑,披著星光帶著人趕到海灘,擋在訓練的民兵們面前。
“你們在此地作甚?”
一民兵道:“陳大人說了,倭寇隨時犯境,我等在此巡邏,一旦發覺不對就發射訊號,告知南山與千戶所。”
馮勇大怒:“巡邏乃是我千戶所之責,與你等民兵無關!”
那民兵絲毫不懼千戶大人的怒火:“陳大人說了,我等既為民兵,就有守護松奉百姓之責,巡邏本就是分內之事。”
“松奉已宵禁,你等擅自在此巡邏,是何意圖?!”
民兵繼續道:“陳大人說了,他是團練大使,有權派民兵巡邏。若倭寇半夜犯境無人察覺,究竟是陳大人擔責還是馮千戶擔責?”
一聲聲“陳大人說了”如同鐵錘一般一次次敲打著馮勇的神經,讓馮勇怒極之下拔了刀架在民兵脖子上。
“再給老子喊一句陳大人,老子砍了你!”
刀刃被架在脖子上,那民兵便慌得不敢再開口。
不過後面一個只十六七歲的少年站出來,朗聲道:“我們大人說了,民兵不歸馮千戶管轄,若馮千戶斬殺民兵,視同重敽γ匾娴教熳用媲埃岏T千戶一命償一命。”
馮勇腦子“嗡”的一聲響,整個人彷彿再聽不到這些民兵在說什麼。
一旁的下屬趕忙上前相勸:“此事幹系重大,大人切莫自己擔責。”
馮勇捏著刀把的手鬆了緊,緊了松,終於將刀入鞘,狠狠瞪了那些民兵一眼,帶著滔天怒火道:“我們走!”
馮勇等人怒火沖沖而來,又怒火沖沖而走。
那被馮勇用刀威脅的民兵仿若洩了氣般一屁股坐在沙灘上。
“好險。”
又抬頭看向那少年民兵:“王長潤,咱們剛剛差點被那馮千戶斬殺了。”
民兵王長潤道:“我們大人說了,只需將他的話都告知馮千戶,馮千戶就不會動手。”
其他民兵依舊心有餘悸:“還是陳大人料事如神,他們果真走了。”
王長潤很是堅定道:“我們大人說了,能不能借來火器,全看我等,我等必要好好在此訓練。”
其他民兵一聽不再多話,二十民兵排成縱隊,沿著海灘來回奔跑訓練。
三日後,馮勇與胡德叩纫槐娙嗽俅蝸淼搅送醺�
才一到,就聽到眾人正議論民兵在海灘訓練之事。
“那陳硯究竟是何意?難不成想靠著這百來號人阻擋我等不成?”
“有那些礙眼的民兵在,我們都得喝西北風!”
眾人無不惱怒。
馮勇一言不發地坐下,本不想開口,奈何一位鹽商瞧見他來後,特意提到他:“馮千戶領千軍,難道就對付不了他那百來民兵?”
馮勇這幾日本就因陳硯此舉睡不好,憋了一肚子火,此時見那鹽商竟如此責問於他,當即惱怒道:“本官是沒那個本事,你有本事你去收拾他們。”
那鹽商被懟回來,當即臉色不好看,冷哼道:“他們將海灘佔了,莫說我們那生意,就是咱們偷偷出去打漁的漁船都不能靠岸,到了年底,馮千戶那份錢怕是也拿不到。”
朝廷還是禁海,漁船可不能堂而皇之出現。
馮勇當即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第241章 卡脖子
旁邊一鄉紳見馮勇沒了聲,就看向胡德撸骸案_大人,那陳硯乃是你的副手,你就不能想想法子?”
胡德邽殡y道:“本官是能管他這個同知,卻管不了團練大使,想要管他,怕是要找都指揮使大人。”
“都指揮使大人只管衛所軍隊,並不管民兵。”
馮勇出聲提醒。
眾人激憤:“一個小小的團練大使,竟還成了三不管了?”
馮勇瞥了眾人一眼,心中冷哼。
其他地方的民兵都是歸知府和鄉紳出錢出力籌建,便由當地知府與鄉紳組織管理。
可陳硯這位團練大使是由天子特封,胡德叩热擞譀]出錢出力,民兵只認陳硯不認別人,誰能管。
眾人又氣憤地議論開。
“他們不過一百人,竟還分成五隊,日夜輪流守在海灘。”
“當初那陳硯帶領災民們乞討時就是如此行徑折磨我等!”
“他這是故技重施,此次我等必不能妥協!”
想到陳硯從他們身上搶走的銀糧,他們就怒不可遏。
每每想到自己吃了如此大虧,他們便夜不能寐,如何還能再吃這等大虧?
“各位莫不是忘了十五快來了?那些船可沒得到信。”
一道略帶古板的聲音打破了眾人憤慨的議論,眾人紛紛看向端坐在主座左側的一身青色布衣的男子。
此人正是寧王最看重的幕僚謝先生。
自那次獻計按察使司捉拿陳硯失敗,導致僉事劉柄中風致仕後,以往意氣風發的謝先生便沉默了。
眾人數次商議,他都靜默不語,若不是他今日突然出聲,眾人險些要忘了他的存在。
謝先生這一提醒是極為重要的。
去年臘月最後一次生意過後,他們便與島上約定暫停生意,先弄死或弄臭陳硯。
因逡滦l的突然露面以及聖旨,他們就知短期不能再對陳硯如何,於是在靜候了兩個月,便決定三月十五繼續他們的生意。
人已經派出去了,三月十五晚上船就會來岸邊。
那些民兵一直在海邊訓練,船一靠岸他們必定知曉。
民兵知道不要緊,陳硯身邊的逡滦l才是要緊的。
“派人去告知那些船這個月莫要來了。”
一名鄉紳剛開口提議,其他人便紛紛反對。
“民兵日夜守著,若海上突然有船出現,他們必定會警戒,到時也會到鬧大。”
“生意已停了近四個月,若一直不做了,我等豈不是要喝西北風了?”
“我的漁船都在外面回不來,這也損失極大。”
民兵一直在海灘訓練,難不成他們什麼生意都不做?
又有人提議讓“倭寇”將那些人滅了,立刻又遭到大量反對。
在海灘的只有二十民兵長期訓練,離那些訓練民兵五里處還有民兵備著。
海寇登岸時,即便能瞬間殺死海灘上的二十民兵,也很難攔住五里外的民兵報信。
即便他們能衝上南山殺死陳硯和山上的逡滦l,誰又能知道這府城與寧淮究竟藏了多少逡滦l?
一旦逡滦l報到天子面前,那就是送由頭給天子,讓天子派大量人過來。
當初即便是用倭寇給宰輔徐鴻漸解圍,也是在別處,不敢暴露松奉。
眾人商議來商議去,終究沒商量個對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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