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同知是佐貳官,上面還壓著知府。
以寧淮如今的局勢,莫說松奉的同知,就算松奉的知府來招安也沒用。
三萬兩銀子看著多,可他們每年搶劫的走私之物,輕易就能得幾十萬兩,用得著為了這點銀子投眨�
他作為一幫之主,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給他個大官做,他憑什麼讓別人管著。
真要招安,也得皇帝老子親自下令招安!
“回去告訴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同知大人,讓他別白日做夢了,還是想著怎麼保命吧,銀子和藥材糧食老子就收下了,算是你們幾人的買命錢,你們可以滾了。”
伍正青一擺手,立刻就有人朝著他們幾人而來。
齊耀祖急得臉都憋紅了,卻說不出什麼來。
陳知行見幫主心意已定,不再規勸,只是懇求幫主能讓他們在島上多留幾日。
“還請幫主看在李村長千辛萬苦才登島的份兒上,讓李村長與他兒子見上一面,吃個飯,全了他們的父子情。”
伍正青本想拒絕,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卻站起身對伍正青道:“幫主今兒得了這麼多好東西,就當發善心可憐這老頭了。”
伍正青想到今日白得的好東西,心情頗好道:“那就讓你等多待兩日,不過我幫中機密極多,你等只能在島邊與人相見。”
陳知行高興地連連道謝,臨走時看了那幫他們說話的年輕人一眼。
由幫裡的人一路將他們領回登島的地方就離開了,他們帶來的東西也不見了蹤跡,四周除了高高的哨所外,再瞧不見人。
李滿福急得團團轉:“這麼些東西都沒了,事兒還沒辦成,咱回去怎麼跟陳大人交代!”
齊耀祖將李滿福說的那些話盡數告知陳知行和薛正,陳知行就道:“大人已經料到他們不會同意招安,我等只要先待在島上就是了,村長您這幾日就好好與您兒子敘敘舊,其餘事就不需您老費心了。”
李滿福急得“哎”一聲,又別無他法。
他們這沒吃沒喝,又沒個遮風擋雨的地兒,就算想待也待不了多久啊!
薛正問陳知行:“接下來該如何辦?”
面對薛正,陳知行態度很恭敬。
聽硯老爺說,這位是逡滦l,是皇帝身邊的人,這種大人物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回大人的話,陳大人讓小的在此地義浴!�
“義缘胶螘r?”
從答應來島上,陳硯就叮囑薛正要聽陳知行的,為了上島跟那些海寇表明身份,誰知那些海寇竟還不知何為逡滦l,薛正也就未在伍正青面前多言。
此時已到了如此境地,他總要知道事情如何發展。
“陳大人讓咱們不著急,先在島上賴下來,賴到有轉機了再動手。”
至於什麼時候是轉機,那就誰也說不清了。
薛正看了下一無所有的四人,心想怕是要在此地當盜俨拍芑钕氯ァ�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因為很快得到訊息的李有金就提著吃的喝的送了過來。
父子倆多年不見,自是激動萬分,李滿福更是滿含熱淚,將家中的變故一一說了,末了又說了許多陳大人的好。
李有金聽得動容,只感慨一句:“我們松奉終於來了一位有能耐的好官!”
可惜他在島上是個普通海寇,幫不了什麼,只能多給四人拿些吃的喝的。
等眾人吃飽喝足,陳知行給李有金看裕l覺他身上有不少小毛病,就給他寫了個藥方,又用銀針給他紮了一通,李有金頓覺神清氣爽,直喊陳知行是神醫。
等李有金再來送飯時,有不少與他交好或者相熟的人趕過來請陳大夫給瞧瞧,陳大夫可謂來者不拒,無論是跌打損傷,還是針灸開方,他樣樣精通。
島上的人長年累月下來,傷病數不勝數,因沒有大夫就一直熬著,聽聞島上來了大夫義裕慵娂娡@邊趕。
隨著來的人越來越多,海寇們還要排隊。
陳知行從天矇矇亮就開始看病,一直到半夜才能歇息,每日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不得已,薛正和齊耀祖二人也要幫忙打下手。
至於吃的喝的,自會有人給他們送來。
轉眼就待了三日,該是陳知行等人離開的時候,那些海寇卻死活攔著不讓走。
反正就是沒有船,陳大夫想走也走不了,那就只能繼續看病。
針灸能治好的倒也罷了,那些需喝藥調理的,陳知行只能開個藥方子。
凡是拿到藥方子的海寇,無不是面色灰敗。
就在此時,他們從李有金嘴裡得知了幫主手裡有藥。
“陳大夫他們送了不少藥材給幫裡。”
島上有藥就好辦了,他們不好跟幫主要,還不能買嗎?
見不到幫主,可找堂主幫忙。
伍正青一天到晚被人找上門要買藥材。
這些手下一開口就是:“下頭的人求上來了,都是幫裡兄弟,幫主您就給幫幫忙。”
伍正青倒是想推辭,可那天他是當眾收的藥材,全幫上下應該都知道了。
這個時候把藥藏起來,那是要犯眾怒的。
藥就這麼多,給誰不給誰不好辦,那就賣。
先賣一波,再將陳大夫等人趕走。
可惜已經遲了,他剛下了要將人趕走的命令,手下那些堂主們就連連求情。
伍正青要趕人,陳知行等人住進了茅草屋子裡了。
伍正青再要趕人,陳知行等人喝上魚湯了。
伍正青還要趕人,陳知行等人已經能出入各位堂主家中了。
伍正青派人去弄死陳知行等人,然後就被綁了給當眾送了回來。
這一次,陳知行等人主動要走了,可伍正青高興不起來,因島上一小半的海寇都去挽留,那陳大夫等人又留下了。
這四塊狗皮膏藥就這麼貼在海寇島上,怎麼弄都弄不掉了。
伍正青半夜睡不著都在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讓這幾個人在島上留三天,這些人到底要幹什麼?!
難道想靠一個大夫招安?!
當然不止一個大夫,還有銀子。
陳知行進出各位堂主家中給其家人治病時,也送去了大把大把的金子。
那三萬兩銀子與藥材糧食是登島的籌碼,包在陳知行換洗衣服裡的金子才是收買島上那些堂主真正的籌碼。
第231章 麻煩找上門
當過完正月十五,陳硯就知陳知行等人留在島上了。
剩下的就是找準時機。
即便海寇島是鐵桶一塊,他也要用金銀砸出缺口來。
為此,陳硯足足出了十萬兩白銀,分為多次,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金店購買金器。
只要時間足夠久,島上必出變故。
過年時,陳硯特意讓人去買了一頭豬殺了,讓全村老少美美吃了一頓肉。
村民們吃得喜笑顏開,正月裡就繼續忙活建房子的事。
到正月十五,山上已經出現不少房屋,房屋都有個小院子。
在此時,陳硯就給各家分了一年的糧食,讓他們各自開火。
一年時間,足夠他們開出一塊荒地種糧食。
陳硯已經想好,就讓他們在山上種紅薯和土芋,產量高,能在較短時間內養活這些村民。
待到各家糧食夠吃了,他們可再選擇種其他作物。
忙碌又平靜的日子在正月十八這一天被一群衝進村子的人打破。
六個人騎著馬大搖大擺走進院子,朗聲高喝:“按察使司辦案,同知陳硯何在?”
村裡人見來的是當官的,又在喊陳大人的名字,當即就高呼:“又有人來抓陳大人了,大家快來!”
這麼一喊,村裡的男女老少們紛紛湧出來,將那六人給圍了。
領頭的是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男子,三十多歲,中等身形,見此情形絲毫不慌,目光不屑地掃過村民們,就朗聲喊道:“本官乃是按察使司僉事劉柄,奉命來拿松奉同知陳硯,誰敢阻攔,一併帶走!”
一聲怒喝下,村民們並未讓開,反倒有一村民道:“陳大人要是被你們抓走就沒命了,我們死也不會讓你們害了陳大人!”
“咱們連上千人都不怕,還怕他們六個人嗎?”
“你們趕緊滾出我們村子!”
在場村民們紛紛叫囂,彷彿要在此時就將他們全趕走。
劉僉事嗤笑一聲,將手中的馬鞭對著其中一個村民:“敢阻礙按察使司拿人,來人,將他綁了!”
立刻有一名下屬下馬,朝著劉僉事指著的那村民走去。
其他村民見狀,一個個便要湧上來。
“啪!”
一條鞭子從天而降,將跑得最快的一個村民抽得胸前一副破了一條長長的鞭痕,旋即就是一聲怒喝:“誰敢妨礙我等拿人,一律按抗命處置!”
村民們趕忙將那受傷的人扶走,再看劉僉事時,一雙雙憤怒的眼睛彷彿能噴火。
劉僉事將鞭子捲起來,聲音越發傲慢:“今日誰敢傷我等六人,視同叛亂,下回再來此地的就是平叛大軍,陳硯就是叛亂頭子!本官勸你等快些去告知陳硯,否則他必被你等害死!”
這一番話終於將在場百姓們盡數鎮住。
他們不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但這個官一口一個“叛亂”,一口一個“叛亂頭子”實在唬人得很。
他們聽不懂,陳大人聽得懂啊。
這六個人是肯定不能進村子,再派個人去告知陳大人此事。
被人找到時,陳硯正在山上溜達找礦。
萬一讓他找到礦了,團建村的村民往後就徹底吃喝不愁了。
事實證明找礦很難,麻煩找上門倒是很容易。
陳硯一聽按察使司的人來了,當即就往半山腰走。
那村民見他要下去,趕忙跟著他勸:“他們是來抓大人您的,要不我們將他們趕走?他們才六個人,我們有五百多人。”
陳硯道:“按察使司對地方官員有監察之責,我要是不露面,麻煩就大了。”
那村民急了:“上回那位將軍帶著上千人來抓大人,大人都沒跟他走,這次才六個人,大人不用怕他!”
“我是地方要員,馮勇為武將,就算帶一萬人來也無權帶走我,可按察使司不同,我歸他們管。”
見那村民還是有些茫然,陳硯換了個說法:“好比你們族長讓人來拿你,你能不能逃?”
一聽是族長拿人,村民立刻明白了。
肯定不能逃,逃了就要被族裡除名了,還要連累家人。
“那個官一看就不是好人,皇帝老子怎麼能讓他來管大人您!”
村民又氣憤又無奈。
陳硯笑了笑,當沒聽見此話。
此地果然人才濟濟,輕易就想到新辦法來對付他。
按察使司來拿人了,你若不願意去,就是抗命,是違背大梁律法,無罪也變有罪了,光是言官就能彈劾死他。
若跟著去了,按察使司有的是辦法折磨他讓他認罪,還能讓人看不出來。
明朝的楊漣抓後,魏忠賢的狗腿子為了逼楊鏈認罪,對楊漣用的刑包括但不限於拷打、用銅錘砸胸口、將鐵釘釘入楊鏈的耳朵。
陳硯若被按察使司這些人抓走,等待他的酷刑想來也不會少。
陳硯並不想挑戰自己的氣節,要是自己有氣節,咬死不認,可能就會慘死殉道。
要是自己沒有氣節,受不了折磨認罪,等待他的依舊是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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