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后算账
同往年，往日參加大朝會的狀態沒有什麼區別。
有的，確實面色蒼白。
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魂遊天外。
在妻兒的哭喊中，朝着午門所在的方向漸行漸遠。
之所以如此。
是因爲，那除夕大年夜呂氏下詔獄，逡滦l全城大肆抓捕的影響還在。
畢竟，在新年元旦假期的五天中。
除了大明中軍大都督，金吾前衛指揮使，曹國公李文忠。
率領京畿三衛五千名精銳將士，奔赴江南各地抓捕呂氏十族之外。
皇宮之中，再無任何的消息。
不，應該說本來就沒有任何的消息。
李文忠率軍前往江南一事，也不是從皇宮中傳出來的消息。
而是那沿途的百姓，看到之後口口相傳。
但，光光就這一條消息。
就已經能夠讓天下人明白，皇帝到底有多麼的憤怒。
須知，以往抓捕的事情。
基本上都是由天子親軍逡滦l去行動。
並且，帶隊的也就是逡滦l的指揮僉事這一級別的。
可這一次。
出動的卻是京畿之地的龍驤、驍騎、虎豹三衛。
是整個大明軍隊中，最最勇猛的百戰之師。
且，帶隊的是李文忠。
大明中軍大都督，乃大明正一品武官。
天子親軍金吾480前衛指揮使，非天子心腹親信之人，不可擔任。
大明曹國公，大明勳貴之最。
這種頭銜、官職，隨便那一個都是權勢滔天。
那麼能夠同時擁有它們的李文忠，當可想而知，是何等的人物。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李文忠，是皇帝的親外甥！
現在，皇帝讓他親自率領大明最爲精銳的京畿三衛五千名將士。
只要不是傻子，當然能夠參加大朝會的官員也不可能會有傻子。
所以，大家都明白的很。
這一次，皇帝是真的憤怒了。
而且還是雷霆暴怒，會讓大明屍山血海，流血漂櫓的暴怒。
可偏偏。
皇宮之中，竟是沒有傳出任何一點的消息。
是一點，一點都沒有！
出奇的平靜，平靜的近乎死寂！
這不由得讓那些心中有鬼，屁股有屎的官員。
心中更加的恐懼，更加的驚慌了。
平日裏，憤怒的皇帝雖然可怕。
但是這裏的可怕，卻是在明面上的。
能夠讓人看見，能夠讓人知道的。
而現在，皇帝久久不出聲。
就這麼待在紅牆黃瓦的紫禁城中，連一個字都沒有傳出來。
天知道，他的憤怒，將會從何處爆發。
這就是人性。
往往，能夠看見的東西，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無時無刻都圍繞在你的身邊。
你能夠感受到它的存在，卻看不見，也摸不着。
故而。
在這元旦的五天假期裏，官員們躲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在驚慌、恐懼的同時，還在等着皇帝能夠發出一點。
哪怕僅僅是一點的聲音！
這(afci)樣的話，就算迎來的是皇帝的滔天怒火。
他們也都能夠明明白白，痛痛快快的去死。
可惜，事情的發展完全沒有照着他們的意願去進行。
他們終究是被黑暗所徽值睦ЙF。
並且是無力反抗，只能驚恐、懼怕的困獸。
慢慢的，一個藉着一個來到了午門前。
三三兩兩匯聚，呆滯的站在原地等待着。
而這些官員，大多都是江南本地出身的文官。
與其對立的武將勳貴集團。
倒是都像個沒事人，神色輕鬆。
畢竟他們都是粗鄙的臭丘八武夫不是。
怎麼可能會跟出身江南百年士族，太常寺卿呂本的嫡長女。
大明曾經的第二任太子妃呂氏有關聯呢？
看着那些平日裏趾高氣昂，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你們這些臭丘八都是狗屁的文官。
現在卻是像是死了媽似的哭喪着臉。
武將勳貴們，紛紛都在暗暗的偷笑着。
投之以幸災樂禍的嘲弄眼神。
不過，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
其實他們這個圈子中，也有一個人如同對面的文官那般。
那就是江夏侯，周德興。
當然，就算是注意到了。
估計都沒有人會怎麼在意。
畢竟，周德興這人，在一虚_國武將勳貴之中。
基本上就沒有幾個能夠說得上話的老友。
因爲在建立大明的這幾十年征戰中。
周德興並沒有太多能夠拿得出手的戰績、軍工。
不過是憑着幼年與朱元璋的情誼才被封爲侯爺。
很多人，還因爲這件事情，對其不爽的很。
現在又怎麼可能會去在意他周德興呢？
......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天邊也漸漸的明亮。
“宕！宕！宕！......”
隨着最後一聲鐘聲響起。
“吱！吱！吱！......”
午門，開了。
在武將勳貴看來，並沒有與以往的大朝會有什麼不同。
可在那些心中有鬼，屁股有屎的文官看來。
這緩緩打開的午門，就像是皇帝化身惡龍。
正在對他們緩緩的張開自己的血盆大口。
準備一口，將他們全都吞噬入腹中。
他們心中恐懼，額頭冷汗直冒，渾身都在顫抖着。
不想將自己送入虎口之中。
卻又不得不邁步，朝着那大開的午門，張開的虎口走去。
因爲他們明白。
現在去了，可能會死。
你要是不去，一定會死！
這種選擇題，對於他們這些能夠從百萬人中脫穎而出。
站在這午門前，有資格參加大朝會的官員來說。
如何抉擇，再簡單不過。
抬起自己因爲恐懼，因爲顫抖導致有些僵硬的腿。
一步又一步，沉重無比的朝着午門走去。
從身着戰甲，手持長戟，臉色肅穆的數十名羽林左衛值守將士中間走過。
穿過了高大深邃的午門城樓。
踏上了冰冷的漢石白玉地磚，來到了大朝會的廣場之上。
又一次的等待。
等待着他們的大明皇帝陛下的到來。
同時，也是等待着最後通牒的到來。
......
春和殿，既東宮。
“咳咳！”
“咳咳！”
“咳咳！”
......
令人聽着忍不住深深皺眉的咳嗽聲，不斷的傳出。
是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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