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未的书
周衛國將手中的勃朗寧重新塞回腰間,接着吩咐道:“一個活着的師團長,比一具屍體更有用。”
南線,日軍第十八師團後方。
虞志行和他的新編第十三軍。
這些曾經被中央軍看不起的“地方雜牌”,打出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逆襲。
在正面進攻付出慘重傷亡後。
虞志行將心一橫,孤注一擲。
他親自挑選了五百名跟隨他多年的滇軍老兵,組成了一支“插刀隊”,由自己的二子親自統領。
這些老兵平均年齡超過三十五歲,人人揹着沉重的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
他們趁着最深沉的夜色,藉着灌木叢和樹木的掩護。
像幽靈一樣,摸到了日軍賴以支撐戰線的陣地邊緣。
而後向着炮兵陣地的方向發起猛烈進攻!
“狗日的小東洋!給老子開火!”
虞慎卿拉響了第一個炸藥包的引信,用盡全身力氣,將它奮力扔進了一座日軍的炮壘之中。
“爲了雲南的父老鄉親!爲了死去的弟兄們!給老子炸!”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三小時後。
日軍的炮兵陣地瞬間化爲一片火海。
殉爆的炮彈將一門門重炮炸上了天。
這個爲日軍提供了最關鍵火力支援的心臟。
被虞志行用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親手挖了出來。
當清晨的硝煙終於散盡。
遠征軍的南北兩路大軍,終於在彬馬那的廢墟之上,勝利會師。
寺內壽一和他不可一世的泰緬方面軍主力。
被徹底合圍,全軍覆沒的命撸呀洸豢赡孓D。
一天後。
在瀰漫着濃重血腥味的野戰醫院之中。
楚雲飛找到了躺在擔架上的廖耀湘。
只見他渾身纏滿繃帶,似乎剛剛做完手術。
負責動刀的軍醫聽到動靜急忙趕來:“楚長官,廖長官的手術很成功,只是現在暫時還沒有脫離危險。”
楚雲飛緩緩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接下來的救治工作交給他們吧。”
軍醫看向了那羣頗爲專業美國軍醫,而後略顯不甘的點了點頭:“是!”
楚雲飛沒有說任何場面話,只是默默地解下自己胸前那枚代表着最高軍人榮譽的國光勳章。
鄭重地、輕輕地。
別在了廖耀湘那件破爛不堪的軍裝上。
“廖耀湘,我楚雲飛覺得名耀三湘還不夠,新編二十二師之堅韌,足以光耀世界軍史~!”
第561章 名耀三湘?揚名世界!全殲日五十六師團,合圍泰緬軍主力!
泰緬方面軍司令部。
“方面軍直屬的重炮部隊已經部署到了十八師團的側翼,他們被拆分成兩部份使用,一部分用於阻擊新編第十三軍,一部則是用於進攻支那新編第二十二師”
寺內壽一雙眼充血,狀若瘋癲:“吞掉它!”
“就算崩掉泰緬方面軍的牙,也要把這個誘餌給我活生生吞下去!”
當他最終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戰報中,拼湊出那個令他膽寒的真相。
新編二十二師真的是一支孤零零的誘餌。
而遠征軍的南北主力已經像兩隻巨大的鐵鉗,即將合攏時,他沒有選擇撤退。
賭徒輸到最後,會押上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寺內壽一嘶吼着。
將身邊最後的一個能夠調動的野戰部隊都投入到了戰場之上。。
他要“吞餌斷鉤”。
在遠征軍的包圍圈徹底收緊之前。
用最快的速度全殲廖耀湘部,然後不計代價地從結合部撕開一個口子,逃出生天。
然而實際上。
他的軍隊,已經是一支空心的大軍。
後勤線本就因爲雨季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士兵們已經超過兩天沒有喫到一粒米,只能靠着嚼樹皮、喝泥水充飢。
疲憊、飢餓、痢疾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像看不見的瘟疫,早已將這支軍隊的戰鬥意志徹底掏空。
他們之所以還在進攻,完全是依靠着數十年來軍國主義教育形成的武士道理念。
以及他們被洗腦了一輩子所養成的那近乎麻木般服從性。
也就是德國武官,英美武官所稱讚的“犧牲精神”。
然而,這一切,註定只是徒勞無功。
——
彬馬那的黎明。
沒有鳥鳴,沒有仰光。
只有一片死寂。
這是一種比任何炮火轟鳴都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它實質上意味着最後一顆子彈已經出膛,最後一枚手榴彈已經投出。
陣地上,新編第二十二師的士兵們,靠在泥濘的戰壕裏。
有人大口喘着氣,胸膛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撕裂的肺裏硬生生扯出來的。
有人則是沉默着盯着日軍的方向,隨時提防着這羣野獸們的再次進攻。
所有官兵們的的眼睛之中佈滿血絲,臉上塗滿了泥土和早已乾涸的血跡。
單單從外貌角度考慮的話,實際上誰也分不清彼此。
但每一雙眼睛裏,都燃燒着同樣的光芒。
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如同野狼般兇狠而決絕的光芒。
佛塔地窖內。
廖耀湘用一塊從犧牲的衛生員身上找來的、唯一還算乾淨的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從胸前摘下的勳章。
那是一枚寶鼎勳章。
亦是廖耀湘因崑崙關大戰所獲得的最高榮譽。
此時的他已經四天三夜沒有閤眼。
十分疲憊的他身形甚至略顯佝僂。
他擦拭的動作卻一絲不苟。
彷彿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這枚勳章,是對他軍人生涯的認可,是黨國榮耀的象徵。
今天,也有可能帶着他見證自己軍人生涯的終點。
“師座。”
參珠L鄒明盏穆曇羲粏〉萌缤婆f的風箱。
他指着地圖上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的日軍紅色箭頭,嘴脣乾裂無比:“師座,敵軍再次集結,這一次應當是總攻了。”
廖耀湘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喫的東西都發下去了嗎?”
“告訴他們,喫飽喝足,準備上路了。”
“黃泉路上,咱們新編二十二師的弟兄,也要做個飽死鬼。”
“師座,咱們的援軍.”
廖耀湘沒有回話,只是淡然轉過身。
挺直了因數日不眠而有些佝僂的脊樑。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個疲憊不堪的指揮官,而是那個在崑崙關痛擊日寇的鐵血將領。
他走到年輕的報務員面前。
這孩子今年才十八歲,此前只是在此機要室學習的學員。
因爲炮擊的緣故,他的師傅已經犧牲在了一天前。
“長官!”
不知是恐懼,還是壓力,這孩子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電鍵。
廖耀湘將手輕輕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說道:“孩子,別怕。”
“我們要給委員長,給楚長官,杜長官發上最後一份電報。”
年輕的報務員含着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廖耀湘緩緩出聲,報務員的手指在電鍵上飛舞。
將一段悲壯的文字,化作永不消逝的電波,刺破長空。
“委員長勳鑑並轉楚總長官、杜代總指揮。
職部彈盡糧絕,官兵傷亡殆盡。
然軍人守土有責。
職決心率殘部,以血肉之軀,爲我大軍爭取最後之時機。
此役,有死無生。
職部已盡忠,望鈞座成全大義!
陸軍新編第二十二師師長,廖耀湘,絕筆。”
電報發出。
地窖內一片死寂,只有腥顺林氐暮粑暋�
廖耀湘大步走出地窖,刺眼的天光讓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深吸了一口混雜着血腥與硝煙的空氣,猛地接過了鄒明者f過來的衝鋒槍:“老徐呢?”
“終究沒挺住,犧牲了。”
廖耀湘微微嘆了口氣。
轉身間,身上暮氣一掃而空。
只見他的吼聲如同晴天霹靂,在殘破的陣地上炸響。“新編二十二師!”
陣地上。
那些靠着戰壕假寐、或是呆呆望着天空的士兵,如同被注入了最後的生命力,猛地站了起來。
“全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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