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未的书
一把足以將第五戰區這潭死水,徹底攪渾的刀!
他們這是陽郑�
他們就是要將矛盾徹底激化,將所有的膿瘡都擠破。
逼着自己這個“軍法總監”,不得不出手,去打破現有的、不公的利益格局。
他們是在用自己的“弱。
作爲最鋒利的武器,來撬動這盤複雜的政治棋局。
楚雲飛看着趙渭斌那雙充滿了期盼與算計的眼睛,心中一聲暗歎。
他知道,自己從踏入第五戰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身不由己地成了這盤棋局上的棋子。
是所有弱者眼中,那個唯一的、可以改變棋局走向的棋子。
而他,別無選擇。
五戰區如何整理,是一個非常非常棘手的問題。
在來之前,楚雲飛壓根就沒想收拾派系矛盾的爛攤子。
“趙師長,這件事情暫緩議吧..”
“楚長官”
楚雲飛眉頭微皺,嘆了口氣:“孫銘,送客。”
“是!”
趙渭斌師長滿眼不看的看向楚雲飛,而後轉身離去。
——
當川軍師長趙渭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楚雲飛辦公室內的燈火,依舊通明。
房間內,氣氛凝重。
孫銘看着自家首長那張在燭火下明暗不定的臉,心中也是萬分緊張。
“首長,”孫銘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擔憂:“這個趙渭斌,分明是想把您當槍使!他這是要把我們,直接推到第五戰區所有派系的對立面上去!”
“他不是想,他就是。”
楚雲飛緩緩地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位心腹:“他,以及他背後的王銘章,孫振是在用他們川軍的‘弱’,作爲武器,遞給了我這把委員長親賜的‘刀’。他們是在逼我,不得不砍。”
楚雲飛走到巨大的第五戰區地圖前,那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清晰地標註着中央軍、桂軍、川軍、西北軍等錯綜複雜的勢力範圍。
“山城那位委員長,他想看到的,也正是我用這把刀,去砍一砍這些不聽話的地方派系。”楚雲飛的聲音,帶着一種洞察一切的冷靜,“他借我之手,削弱地方,集權中央。這是陽帧!�
“而我,”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若想在這盤棋裏活下去,若想繼續打贏這場抗日戰爭,就必須按照他的劇本,唱好這出戏。”
楚雲飛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堅定,“只不過,戲,要按他的劇本唱。但這戲該怎麼唱,唱到什麼火候,由我說了算!”
楚雲飛知道,自己不能成爲一把單純的、只知殺戮的刀。
他必須成爲那個能決定棋局走向的、最高明的棋手。
楚雲飛看向孫銘,“山西的經驗,我們可以在這裏複製。但第五戰區,比山西更復雜。我一個人唱獨角戲,是唱不好的。我們需要盟友。”
“盟友?”孫銘有些疑惑,“在這龍蛇混雜之地,誰能成爲我們的盟友?”
楚雲飛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了第二集團軍的防區上。
“孫連仲將軍。”楚雲飛緩緩說出了這個名字。
次日。
楚雲飛以“視察友軍防務,交流華北作戰經驗”爲由,輕車簡從,親自前往了第二集團軍總司令孫連仲的指揮部。
與李宗仁嫡系部隊那光鮮亮麗的營房不同,孫連仲的指揮部,設在一處破舊的祠堂裏,處處都透着一股樸素、甚至可以說是清苦的氣息。
孫連仲,這位從西北軍閥混戰中殺出來的宿將,以其在臺兒莊戰役中的英勇表現而聞名全國。
他親自在指揮部門口迎接,身着一身洗得發白的普通軍服,身形硬朗,眼神銳利,身上帶着一股百戰老兵特有的、樸實而彪悍的氣質。
“楚長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孫連仲抱拳笑道,聲音洪亮。
“孫總司令客氣了。”
楚雲飛回禮,同樣微笑道,“雲飛此來,是特爲感謝貴部在過往數次會戰中,與我二戰區協同作戰,共禦外侮,您也算我半個老長官,依我看,不如就兄弟相稱。”
兩人進入指揮部,沒有過多的客套,很快便切入了正題。
楚雲飛將華北反攻的一些戰術心得,毫無保留地與孫連仲進行了分享。
而孫連仲,也對第五戰區當前的防禦態勢,進行了詳細的介紹。
當談及各部隊的後勤補給與兵員素質時,孫連仲這位素來以硬漢形象示人的將軍,也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
“楚老弟,不瞞你說。”他苦笑道:“我們這些雜牌軍的日子,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好的裝備,輪不到我們;足額的軍餉,也到不了我們手裏。
前線流血,後方還要受氣。弟兄們心裏,都憋着一股火啊。”
楚雲飛看着他,目光諔┑卣f道:“孫總司令,這些情況,我都知道。這也是我此行,除了交流軍事之外,更想與您探討的事情。”
他將自己“軍法副總監”的身份,以及委員長賦予他“整肅軍紀”的權力,向孫連仲和盤托出。
孫連仲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他沉默了片刻,隨即沉聲問道:“楚老弟,你想怎麼做?”
“抓大,放小。懲前,毖後。”楚雲飛緩緩說出了八個字。
他將自己在山西的處置方式,詳細地向孫連仲進行了解釋。
“對於那些罪大惡極、倒賣戰略物資、甚至通敵的國伲仨氁岳做侄危瑖缿筒毁J!以此,正國法,安軍心!”
“但對於那些因生計所迫、罪行較輕的,則可以給一條出路。畢竟,水至清則無魚。”
“最重要的是。”楚雲飛的眼中,閃爍着精光:“我們不能只殺人,不救人。
我打算,將此次所有查抄的贓款、物資,悉數拿出來,在第五戰區,成立一個‘戰區民生基金’!”
“這個基金,將由我們這些真正想抗日的將領,共同監督!”他看着孫連仲,一字一頓地說道:“一部分,用來直接補貼那些被剋扣軍餉的士兵;
一部分,用來撫卹陣亡將士的家屬;還有一部分,要用來救濟地方上那些因苛捐雜稅而流離失所的百姓!”
孫連仲聽完,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站起身!
“好!好一個‘戰區民生基金’!”他看着楚雲飛,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與敬佩:“楚老弟,你這一招,是釜底抽薪啊!你這是在收買軍心,收買民心!你這是在挖那些貪官污吏的根!”
他來回踱了幾步,最終停在楚雲飛面前,重重地說道:“楚老弟,你這個朋友,我孫連仲交定了!你這件事,我第二集團軍,從上到下,全力支持!”
“你指到哪,我們就打到哪!需要我們出兵抓人,你一句話!需要我們作證,我們全軍上下,都給你當證人!”
楚雲飛站起身,向着這位值得尊敬的前輩,深深一躬。
“有孫總司令這句話,雲飛,便有了底氣.”
第546章 王參珠L:德公您說句話呀!;常瑞元的雄心!
五戰區長官司令部。
參珠L王鴻韶腳步匆匆,邁步走進了李宗仁的“書房“。
“德公,剛收到的消息,川軍派人和楚雲飛等人進行了接觸,第二天楚雲飛便安排了相應的行程,他的目的似乎是爲了接觸孫連仲孫長官”
王鴻韶,寶坻籍國民黨將領。
保定軍校畢業,出身北方卻追隨的李宗仁。
桂系將領。
徐祖詒在的時候,他便已經是副參珠L。
後來,代表着中央軍的徐祖詒調離之後,王鴻韶順理成章的接任副參珠L。
此時的他臉上略顯焦急。
很顯然,楚雲飛從川軍將領們的口中獲悉了一些五戰區的具體情況。
李宗仁政治屬性着實不錯,性格寬厚,很適合作爲一名領導者。
雖然指揮打仗不如日本人,但在國軍將領之中,也算是有兩把刷子的存在。
川軍、西北軍在五戰區的困境,實際上並非李宗仁所爲。
和國力的下降有着直接的關係。
轉入對峙期之後,山城的諸公們清楚的知道日軍失去了大規模進攻能力。
現如今的五戰區的位置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所以來自山城,爲數不多的補給基本上都被供應給了中央軍。
要知道,五戰區的中央軍可不僅僅只有原本的湯恩伯所部,還有郭懺等中央軍部隊。
在張自忠將軍壯烈犧牲之後。
整個五戰區已經是實質性的一盤散沙。
雖然雜牌軍部隊們仍然願意相信李長官的個人人品。
但李宗仁的人品再好,他也沒有能力從山城方面搞到兵員,軍餉,物資。
再加上山城和桂系方面的交易便是涉及到了地盤,大別山周邊地區也被桂系經營成了所謂的基本盤。
其他地方軍自然就沒有了多少的生存空間
打仗,自然不願意再出力。
這也是爲什麼在臺兒莊大捷之後,李宗仁再也沒有拿出過像樣戰績的本質原因。
立場不同,自然利益訴求不同。
這東西,可不是私人關係就能夠影響的。
“德公,您說句話呀,這楚雲飛來咱們五戰區勢必是接到了來自山城方面的命令”
王鴻韶這位抗日名將也沒有了平日以來的鎮靜,他快速轉過身子,換了個方向站在了李宗仁的左前方:“他前腳剛離開陝西,八戰區就被他攪合的雞犬不寧,聽說就連胡宗難都接連收到了委員長的電報,電報裏面將其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種事情山城方面尚且毫不遮掩.咱們五戰區現如今的情況您是清楚的,那就是火藥桶,一旦點燃,絕對是會爆炸的。”
李宗仁施施然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筆,一臉的從容:“點火誰都會,關鍵是他楚雲飛不是什麼滅火隊員。”
“委員長想要解決掉地方軍尾大不掉的派系問題,其實就是要兄弟們的命,這誰會願意?”
王鴻韶一臉堅定的點了點頭:“他是個什麼人,所有人都清楚,山城方面不可信!”
他頓了頓,而後緩緩補充道:“德公,您都辦不到的事情,楚雲飛他拿什麼整理五戰區的部隊?”
李宗仁微微嘆了口氣:“只恨國力不足.”
常瑞元做事情很糙,雖然效率還算不錯。
聽話一些的地方軍將領弄個閒職。
可那點微末軍餉壓根就不夠養家的。
很多將領,甚至可以稱之爲軍閥不願意放棄手中權力的本質原因,實際上還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習慣了人上人的日子,習慣了當土皇帝。
再讓這種人去閒職崗位那基本上是很難的。
常瑞元最喜歡採取的是物理手段,雖然無恥,雖然招惹了很多的罵名。
但是對“軍閥頭頭”而言,這種物理手段是真的好用啊.
想要解決五戰區的問題,要麼給錢,要麼就是物理手段。
可如果真能夠採取物理手段的話,還用楚雲飛過來嗎?
錢,沒有。
物資,不夠,軍餉更是發不起。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裁撤戰鬥力較差的地方兵員,還能有什麼辦法?
至少李宗仁是想不到.——
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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