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兩軍對壘,你開全圖? 第912章

作者:吴未的书

  “不是要緊事你不會找我彙報的,說吧。”

  張治中笑了笑:“考慮到是雲飛發過來的,索性便直接過來了。”

  常瑞元接過了張治中從口袋之中拿出的電報,掃了一眼便皺起了眉頭。

  這份來自楚雲飛的加密電報時,讓他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無兵災,亦無旱澇。”

  他反覆咀嚼着這七個字,一股深深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八個字的背後,意味着什麼。

  那意味着,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在他以爲穩固的大後方,腐敗與失能,已經像毒瘤一樣,在瘋狂地侵蝕着這個國家的肌體。

  前方,是楚雲飛這樣的將領,在爲他開疆拓土,贏取勝利。

  後方,卻是無數這樣的官僚和地方軍閥,在爲他挖掘墳墓,斷送民心。

  “好啊..孫尉如的治下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常瑞元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警惕與憂慮。

  孫總司令在陝西的名聲可不差,素來有賢名。

  即便如此,治下還是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究竟是因爲連年征戰,陝人出兵過多導致的經濟凋敝。

  還是因爲其他原因造成的這一後果,短時間內恐怕不得而知。

  但常瑞元清楚的知道,如果當地的官僚真的用心做事的話。

  他不會這麼晚的時間才知道這麼個情況。

  而且常瑞元第一時間想到。

  作爲抗戰模範省之一的陝西都出現了這樣的問題。

  前線經常與日本人拉鋸的省份恐怕情況就更爲嚴重了。

  “文白,國內形勢似乎比之以往更加嚴峻了.”

  張治中緩緩點頭,一臉凝重:“李長官在夏季的時候曾彙報過,民間已是一片糜爛,人民連樹皮草根都已經喫盡,甚至易子而食”

  常瑞元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省的問題。

  薛嶽也有過類似的報道,可除了39年是個豐收年之外。

  40,41,乃至如今,多低有旱災不說,災民數量也在進一步的提升。

  民性诙虝r間內根本就不可能擺脫飢餓的狀態。

  在供給前線官兵都困難的情況下。

  救濟署又要從什麼地方去找尋救濟糧,當地的地方又從哪裏搞到糧食呢?

  這封由他麾下最能征善戰、也最令他忌憚和喜愛的楚雲飛所發來的電報。

  揭開的,是整個國民政府,那接連大勝的光鮮外表下,早已腐爛生瘡的、最醜陋的一面.

第545章 被川軍當刀?與西北軍結盟,直面問題

  很快。

  在孫銘的帶領之下。

  一個身着川軍土黃色軍服、身形略顯瘦削的中年將領,被帶了進來。

  他摘下軍帽,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寫滿了疲憊與焦慮的臉。

  “趙師長,別來無恙。”

  一見到楚雲飛,這位在戰場上同樣是鐵骨錚錚的指揮官,眼眶竟“唰”的一下就紅了。

  他沒有敬禮,而是彎下膝蓋就要跪在地上。

  孫銘眼疾手快,快速邁步上前將其攙扶起來:“趙師長,你這是?”

  趙渭斌看向不遠處的楚雲飛,聲音梗咽,幾不成聲:“楚長官”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喫一驚。

  孫銘也是連忙上前想要將他扶起。

  “趙師長,你這是做什麼?”

  “有話好說。”

  楚雲飛擺了擺手,他靜靜地看着想要跪在地上的趙渭斌,聲音平靜地說道:“趙師長,男兒膝下有黃金。”

  “你我皆爲黨國軍人,有什麼話,站起來說。”

  趙渭斌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臉,這纔在孫銘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然而,他剛一站穩,積壓在心中許久的委屈、悲憤與絕望,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楚長官!”他聲淚俱下,向着楚雲飛深深一躬:“卑職今日,不是爲我自己,是爲我麾下那一萬多川軍弟兄,更是爲我們幾十萬離鄉背井、在外抗戰的川軍袍澤,向您來訴苦的啊!”

  “我們川軍,自抗戰軍興,出川殺敵,從淞滬到徐州,從臺兒莊到武漢,再到中原大戰。”

  “哪一場大戰,沒有我們川軍弟兄的身影?”

  “我們流的血,不比任何人少!我們死的弟兄,不比任何人少!”

  “可是現在呢?”

  趙渭濱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涼:“我們得到的是什麼?!”

  “您去我們的軍營裏看看吧!”

  他指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軍服:“我們的士兵,穿的是什麼?”

  “草鞋,單衣!”

  “馬上就要到九月尾了,冬衣始終沒有消息。”

  “這也就不提了,誰讓咱們川軍命賤呢?”

  “可咱們喫的是什麼?”

  “是混着沙子的糙米,是連豬都不喫的黴菜!”

  “發的軍餉,更是被層層剋扣,十不存一!”

  軍餉這件事情,有誇張成分。

  第二十二集團軍的軍餉,還是照數撥掉的,只不過因爲通貨膨脹的緣故。

  足數的軍餉發到集團軍,再經過川軍一袑㈩I們的剝削和剋扣之後。

  到士兵們的手上,購買能力確實僅剩下了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逃兵情況極爲嚴重。

  楚雲飛對於國軍部隊中後期出現的問題也是頗有研究。

  就連中央軍嫡系主力部隊都出現了大面積開小差的情況,自然更不用說川軍部隊了。

  這件事情,確實非常棘手。

  這些士兵們逃離軍營,妄圖歸鄉,往往也會因爲山高路遠死在途中。

  可悲可嘆。

  趙渭斌師長接着陳述道:“我們的兵員呢?”

  “從四川送來的壯丁,好的、壯的,都被中央軍的部隊挑走了!”

  “送到我們手裏的,都是些什麼人?”

  “是骨瘦如柴的半大孩子,是地痞流氓,是拉來湊數的癮君子!”

  “這樣的兵,怎麼打仗?!”

  聽到這裏,楚雲飛緩緩點頭,接着出聲道:“關於補充兵員之事,山城方面已經有所考量,這件事情並非只有五戰區受困於此,即便是二戰區,現如今也面臨兵員不足的窘境。”

  孫銘聽到楚雲飛開口,也是緩緩出聲補充道:“抗戰剛爆發之時,在山西我們徵募兵員往往只需要訓練三個月便具備較強的戰鬥能力。

  現在,補充到主力戰鬥部隊訓練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補充進乙種作戰部隊承擔低強度作戰任務也需要訓練半年。”

  趙渭斌疑惑:“此前都曾聽聞山西地區兵員優質..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孫銘嘆了口氣:“很多都犧牲在了前線戰場上,山西一直都是抗戰前線,大仗小仗始終沒停過,再富庶的省份,再充足的青壯也會在這長久的拉鋸戰之中消耗一空。”

  “抗戰打到今天,國府已經筋疲力竭,趙師長,你的問題,實際上不僅僅是川軍的問題,是整個國軍部隊整體的問題。”

  楚雲飛直接開口講趙渭斌反應的事情定調,防止他繼續擴大矛盾。

  對於五戰區存在的問題,他保持慎重的態度。

  要知道這種事情,一個處理不好,就很容易炸雷。

  趙渭斌嘆了口氣:“我們的軍官大多沒進過正經的軍校,指揮能力差,戰術素養低。”

  “我們也想過把他們送去軍校進修”

  趙渭斌略顯沉默.

  之所以沒有去進修的根本原因就是。

  有很多雜牌軍將領去進修之後,手上的兵權會被下掉。

  原本的部隊,雖然會中央化,但指揮官不是他們。

  在如何消滅雜牌軍這方面,山城政府頗爲努力。

  楚雲飛點了點頭,他轉向趙渭斌,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趙師長,你所說的這些問題,德公難道就視而不見嗎?”

  “他作爲第五戰區的最高指揮官,爲何不設法解決?”

  聽到這個問題,趙渭斌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解決?”

  “楚長官,您是中央嫡系,是天子門生.咱們川軍”

  趙渭斌慘然一笑:“在第五戰區,李長官的桂軍,是親兒子;你們中央軍,是乾兒子;我們川軍、西北軍”

  “我們這些五花八門的雜牌,連後孃養的都算不上!我們就是一羣沒人管的野孩子!”

  “有好裝備,先給桂軍;有足額的補給,先給中央軍。輪到我們,剩下的,都是些殘羹冷炙!”

  “我們若是打了敗仗,戰區司令部的申斥電報,雪片一樣地飛來;”

  “我們若是打了勝仗,那功勞簿上,寫的雖然是咱們的名字,卻只能換來幾枚破勳章。”

  孫銘嘆了口氣,緩緩補充道:“地方軍的處境確實比較艱難,補給序列基本全部靠後,用難聽的話來說,那就是後孃養的。”

  “這已經不是解決不解決的問題了!”

  趙渭斌的聲音,充滿了絕望:“這是無解的死局!在這第五戰區,我們這些雜牌軍,就是一片苦海,看不到邊,更看不到岸!”

  他再次向楚雲飛深深一躬,眼中帶着一絲期盼與決絕。

  “楚長官,卑職今日斗膽前來,是代表我們王銘章軍長,代表我們整個二十二集團軍!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我們知道,您是委員長派來的‘軍法總監’,是來整肅軍紀的!”

  “我們懇請您,能爲我們這些沒人管的川軍弟兄,做一回主!”

  “能幫我們,在這片苦海里,尋一條活路!”

  楚雲飛看着眼前這個聲淚俱下的川軍師長,心中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瞬間明白了。

  趙渭斌今夜的祕密來訪,絕不僅僅是單純的訴苦。

  他是在用這種最激烈、最直接的方式,將第五戰區內部那早已尖銳無比的派系矛盾,血淋淋地、毫不掩飾地,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是在代表王銘章,代表整個川軍系統。

  向自己這位新來的、手握“尚方寶劍”的山城大員,遞上了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