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兩軍對壘,你開全圖? 第889章

作者:吴未的书

  平型關、南口、邯鄲、石家莊楚雲飛指揮下的中國軍隊,此時就像是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

  從西、南、北三個方向,同時對華北方面軍的防線,發起了進攻。

  岡村寧次揹着手,站在地圖前,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那張充血而異常猙獰的正面,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被楚雲飛的這套組合拳,徹底打懵了。

  岡村寧次實際上根本想不通,爲什麼楚雲飛會如此精準的抓住戰機。

  良久。

  岡村寧次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這不是我們此前判斷的政治攻勢,也不是一次向蘇聯和美國尋求物資支持的示好。”

  他緩緩轉過身子,目光掃過場上所有面如死灰的參趾蛯㈩I。

  “平型關的佯動,是爲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現如今的強攻南口,是爲了拖住我們的主力;

  而南北夾擊邯鄲,則是爲了調動我們最後的機動兵團第二十師團。”

  “所有的這一切,所有的第二個佈局,都指向一個最終的目的。”岡村寧次的眼中,閃過一絲因爲恐懼而產生瘋狂:“楚雲飛,這個最大的敵人,他調動了第二戰區、第五戰區、甚至可能包括第八戰區的胡宗難所部部份精銳部隊。他想要的,不是一場會戰的勝利,而是……”

  岡村寧次書眉頭緊皺,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的結論:“是全面光復華北地區!他想用這一場史無前例的總決戰,將我們華北方面軍的二十八萬大軍盡數覆滅。”

  事實上。

  這個判斷,雖然與楚雲飛的真實意圖有所偏差,但在岡村寧次的視角來看,卻是基於當前戰局唯一合理的解釋。

  也正是這個宏大而致命的判決,讓他做出了一個將整個遠東戰局都推向更全面、瘋狂的決定。

  “命令!”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嘶啞地咆哮起來:“立即以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名義,向金陵派遣軍總指揮部,以及武漢的華中方面軍司令部,發佈緊急事態通報!”

  “告訴畑俊六大將!告訴阿南惟幾將軍!”

  “支那軍已在華北發動全面戰略決戰!我華北方面軍正面臨生死存亡之危機!爲粉碎重慶政府的戰略意圖,亦爲策應我部作戰……”

  岡村寧次的眼中,燃燒着賭徒般的火焰。

  “我請求華中方面軍,即刻對支那第五戰區之核心地帶,發起規模空前的報復性牽制進攻!”

  “我們必須在中國的腹地,點燃另一支戰火!打斷山城方面的調兵遣將”

  “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讓他們爲自己的癡心妄想,付出最爲慘痛的代價!”

  ——

  南口,“十四軍前敵總指揮部”。

  楚雲飛正在趙鵬程的陪同下進行視察。

  “長官,這裏似乎是原本的指揮部改過來的.大概率是陳長官的有意爲之。”

  楚雲飛緩緩點頭。

  隨着部隊的向前推進,這處小院從原本的指揮部更改成了野戰醫院。

  空氣中,還瀰漫着濃濃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陳鐵並未告知他指揮部的具體位置,司機自然只能夠按照趙鵬程提供的地圖移動。

  從前線抬下來的傷兵被一排排地安置在簡陋的房間裏面,醫護兵穿梭其間,忙着們得腳不沾地,戰士們的呻吟聲此起彼伏,從未停歇。

  軍長陳鐵,這位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悍將,此刻正站在村頭的土坡上,默默地注視着又一批陣亡將士的遺體,他們被染血的白布包裹着,抬上卡車。

  他的眼瞼赤紅,嘴脣乾裂。

  那身應筆挺的將官服,已被泥漿和硝煙染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自總攻發起,短短三日,爲了啃下南口外圍陣地的這些硬骨頭。

  他麾下的第十四軍,已經傷亡五千餘人犧牲三千六百餘人。

  這種“勝利”的代價,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些,可都是好兵啊。

  就在西南方向的基礎道路上,傳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數輛卡車插着華北聯合司令部旗幟的美式吉普車,在衛兵的護衛下,卷着一路泥濘,疾馳而來。

  陳鐵心中一凜,看到旗幟的第一時間,他就知道,是誰來了。

  車隊停穩。

  身着一身乾淨的軍裝,身姿拔如的楚雲飛,行l兵的簇擁下,走下車來。

  他環視着一圈,看了看那些些面容憔松悴、外表麻木的士兵。

  心中不滿泛起一抹沉痛的情緒。

  “楚長官。”

  “陳鐵。”

  楚雲飛走到他面前,沒有還禮,只是重重地拍拍了他的肩膀:“你和你的兄弟們,辛苦了。”

  一句簡單的“辛苦了”,卻彷彿帶着千鈞之力。

  讓陳鐵這槍林彈雨中都未曾皺過一下眉頭的鐵漢,眼角瞬間溼潤了。

  “鈞座。”他的聲音嘶啞無比,“卑職有負鈞座重託!我們的傷亡太嚴重了。”

  “我看到了。”楚雲飛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看到了你們的犧牲,看到了你們在南口的血戰。”

  “十四軍的功績,山城諸公,全國百姓全都看得到,委員長對你們可是關心的很啊。”

  “是,鈞座。”

  楚雲飛沒有談論戰術戰略,甚至都沒有去詢問戰況,而是說道:“帶我去看看剛剛從陣地上輪換下來的弟兄們。”

  在一處臨時搭建的巨型窩棚裏面。

  數百名戰後倖存下來的士兵們,正蜷縮在略顯潮溼的草蓆上。

  有的在用顫抖的手擦拭着一旁的屍體,有的在默默地包紮着同伴的傷口。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

  他們的精神、乃至靈魂似乎還遺留在那片血腥的戰場上。

  當楚雲飛在陳鐵的陪同下,彎着腰走向這個低矮的窩棚之時,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現場忽然之間像是死一般的寂靜。

  士兵們用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目光注視着這位傳說中的“戰帥”。

  隨即,不知是哪一個戰士第一個反應過來,掙扎着想要起身敬禮。

  “楚長官!”

  窩棚內,腥怂查g騷動起來。

  “是楚長官和陳長官~!

  楚雲飛擺了擺手,聲音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都坐下!有傷的,都別動!”

  他沒有站在門口,而是彎着腰走進了這個混雜着汗味、血腥味和黴味的窩棚。

  楚雲飛從趙鵬程手裏接過一包香菸和火柴,優先爲那些離他最近的士兵點上,還將剩下的香菸塞進一個斷臂的老兵懷裏.

第527章 以華北聯合指揮部的名義;我爲你們帶來勝利!

  “兄弟們。”

  楚雲飛環視着腥耍抗鈴拿恳粡埬贻p或滄桑的臉上掃過:“你們,都是好樣的。”

  他的目光,最終看向了一個蜷縮在角落裏,混身發抖的年輕士兵身上。

  那士兵的臉上還帶着未乾的淚痕和污泥,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茫然。

  所有人都看向他的時候。

  唯獨這個小戰士依舊蜷縮在角落裏面。

  這吸引了楚雲飛的注意。

  陳鐵在旁低聲介紹道:“鈞座,他叫王二柱,十七歲,江蘇徐州人,是三天前補充上來的新兵。

  他所在的連隊,在主攻306高地時,成功搶佔高地,在日軍反擊之時死戰不退。”

  陳鐵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這小子是被援軍從屍體堆拖裏回來的,他們連就剩下了他一個人。”

  楚雲飛聞言緩緩點頭。

  邁步走到了王二柱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令日寇聞風喪膽的戰帥。

  此刻的眼神,卻沒有了往日的兇戾和殺氣,只剩下了爲數不多的柔和。

  “王二柱,是嗎?”

  王二柱看着近在咫尺的楚雲飛,緊張得渾身僵硬,哆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拼命地點頭。

  “別怕。”楚雲飛的聲音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你們很勇敢,你的連長,你的戰友們,在天上看着,都會爲你感到驕傲。”

  他緩緩站起身來,面向,自身聲音陡然拔高,洪亮如鍾。

  “戰士戰死沙場,是宿命,也是榮耀!但他們的犧牲,絕不能被遺忘!”

  “願他們魂歸忠烈祠~!”

  楚雲飛緩緩放下了敬禮的手臂,而後深吸一口氣,高聲道:“我以華北聯合司令部副指揮官的名義,在此,授予第八十六師二三六團一營三連,‘攻堅戰鬥英雄連’榮譽稱號!”

  腥硕急贿@突如其來的榮譽稱號,驚訝的目瞪口呆。

  華北聯合司令部的名義

  攻堅戰鬥英雄連。

  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

  也就是說,楚雲飛到任之後的第一個嘉獎命令,就是給他們八十六師,給他們二三六團的!

  而且,這個連隊,實際上只剩下了這個只上了戰場三天,現如今還被嚇的發抖的新兵?

  然而,更讓他們震撼的,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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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飛緩緩舉起手臂,將自己胸前的那枚勳章閃耀着光芒的“青天白日勳章”,親手摘下。

  他再次蹲下身,尊崇將這枚沉甸甸的、聚集了無數功勳與榮耀的勳章,佩戴在了王二柱那件破爛不堪、沾滿血污的軍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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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青白勳章啊!

  僅次於國光勳章的國民革命軍至高榮譽之一!

  在抗戰時期,這枚勳章還是非常非常值錢的。

  就這樣從楚雲飛的胸前頒授給到了王二柱的胸膛之上。

  雖不合規矩,但合乎情理。

  “這枚勳章,是我因過往的戰功所得。”楚雲飛的聲音,清晰無比的出現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畔:“但今天,我楚雲飛看到將士們在南口的浴血奮戰。

  我明白,真正的榮耀,不是屬於我楚某人,而屬於你們,屬於每一個在陣地上,直面死亡,奮勇作戰而從未退卻的戰士!”

  “這份榮耀,你們,當之無愧!”

  王二柱呆呆地看着胸前那一枚光芒璀璨的勳章。

  溫熱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挺直了那年輕而又稍顯孱弱的脊樑。

  敬了一個他這輩子最標準、也最用力的軍禮。

  窩棚內,所有的士兵,無論傷殘與否,無論老兵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