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86章

作者:见月明

  其實這些新生,也都聽說過他的傳說,對他非常的好奇,也一直想要見見他。

  得知他到來,才圍過來。

  陳景恪已經適應了,成爲‘中心’角色,應對自如。

  今天一天,他基本都是在算學班度過的,成功和算學新生打成一片。

  第二天,他去了金鈔局的京師總部,看望徐允恭。

  一見面徐允恭就在他肩膀上來了一拳:

  “好小子,出來了也不先來看我,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兄弟。”

  陳景恪捂着肩膀‘哀嚎’:“打人了,徐郎中打人了。”

  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徐允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和其他人解釋是玩鬧,纔算過去。

  之後兩人就談起了金鈔局的情況,陳景恪什麼消息都沒透露。

  只是告訴他,打擊假鈔行動結束,就找個機會退出。

  而徐允恭也什麼都沒問,只是說他知道了。

  期間,杜同禮得知他過來,也專門趕來見了一面。

  那態度非常恭敬,不知道的還以爲陳景恪是他頂頭上司。

  陳景恪知道他爲何會如此,就是表忠心的。

  如果杜同禮還在逡滦l,他肯定麻溜的斷絕所有關係。

  現在沒必要了。

  雖然他沒有直接參與金鈔局的建設,但金鈔局卻處處都有他的痕跡。

  想避嫌都避不了。

  多一個杜同禮也沒什麼關係,反而方便做許多事情。

  在這裏呆了半天,陳景恪才離開。

  接下來就是去見方孝孺了,希望這次能如上次那般,說服他。

  額……貌似也不對,上次把他說入魔了來着。

  希望這次能有個好的結果。

  回家之後,就讓人去給方孝孺送了一張請帖,邀請他明日上午老地方見。

  也就是上一次他們暢談的那座酒樓,那個包廂。

  他相信方孝孺肯定明白是什麼意思。

  如果他連這都想不明白,那也沒有見的必要了。

  想到朱雄英對方孝孺也很感興趣,就進宮問他要不要參加。

  朱雄英想了想,決定去看看。

  “不過我不準備現在就和他見面,就在隔壁包廂聽一聽你們談話吧。”

  “英雄所見略同,我也覺得你現在不適合見他。”

  太孫私下見這樣的狂徒,傳出去不好。

  況且,如果方孝孺走不出來,也不值得他去見了。

  如果能走出來,再去見也不遲。

  這是一個很成熟也很現實的想法。

  至於方孝孺會不會來,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越是這種瘋魔的人,就越想傾述自己的內心,尋求他人的認同。

  這個世界,還有誰比自己更適合,作爲傾述對象嗎?

  果不其然,隔天上午陳景恪剛來到酒樓,就發現方孝孺在門口焦急的轉來轉去。

  只是他此時的形象讓人大跌眼鏡。

第112章 歷史沒有立場

  頭髮亂如鳥窩,鬍鬚猶如雜草,眼角還帶着沒擦乾淨的眼屎。

  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散發着怪異味道。

  路過的人都嫌棄的避開,他卻毫不在乎。

  朱雄英失望的道:“沒想到,他竟會變成這副模樣。”

  陳景恪也很是詫異,本來他以爲方孝孺只是有點入魔,現在看來是徹底瘋魔了。

  “我先帶他進去,你再隨後進入隔壁的包廂,以免被他發現。”

  朱雄英不解的道:“他都如此了,你還要去見他嗎?”

  陳景恪嘆道:“他變成這樣,我要負很大責任,豈能視而不管。”

  “再去找他談一談吧,如果他能醒悟最好,若不行……”

  後面他沒說,但意思很明顯。

  朱雄英也不再反對:“好,他也是個人才,希望能重回正途。”

  之後陳景恪就走上前去,就準備開口打招呼。

  方孝孺也看到了他,搶先道:“哈哈……陳賢弟,終於又見到你了,真是想煞爲兄也。”

  說着上來一把抓住陳景恪的手:“走走走,咱們上樓暢談。”

  陳景恪聞着淡淡的異味兒,看着瘋癲的方孝孺,心情很是複雜。

  到了包廂,方孝孺就迫不及待的講自己的經歷。

  藉着編寫《華夏簡史》的便利,收集竹書紀年,發現歷史的真相。

  至此完成悟道,開始了對前人的否定。

  然後他就開始宣揚自己的發現,試圖獲得其他人的支持。

  在被別人批評之後,他又是如何舌戰羣儒,最終將那些人說的啞口無言。

  末了,他以得意中夾雜着感慨的語氣說道:“世人皆愚啊,唯有你我二人方纔是清醒的。”

  陳景恪沉默許久,嘆了口氣道:“你就如此篤定《竹書紀年》的記錄,全部都是真的?”

  方孝孺愣了一下,看陳景恪就像是看叛徒一般:

  “賢……你此言何意?莫非你也要屈從於那羣庸人?”

  陳景恪反問道:“你知道宋太祖死亡的真相嗎?你知道爲何傳弟不傳子嗎?”

  從宋朝開始,就有人在揣測趙匡胤的死因,暗示趙光義殺兄奪位。

  雖然主流依然相信是兄終弟及,可相信陰终摰娜艘膊簧佟�

  方孝孺皺眉道:“你提此事作甚,兩者有關聯嗎?”

  陳景恪說道:“此事離現在不過四百年,兄終弟及已經演繹出兩個完全不同的版本。”

  “《竹書紀年》成書時間,離堯舜禹時期相差兩千年,你如何敢斷定它的記錄就是真的?”

  方孝孺目光有些閃爍:“你不是說你看過楚國史書,與竹書紀年記載相似嗎?總不能兩國史書都記錯了吧?”

  陳景恪苦笑道:“是我沒說清楚,楚國史書的很多記載和竹書紀年相似,但也有很多和史記的記載吻合。”

  方孝孺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嘴巴張了又張,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口。

  臉上漸漸浮出一絲戾氣,忽然瘋狂的嘶吼道:

  “騙子,你也是個騙子,你和那些人一樣,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這個動靜太大,引起門外人的注意。

  店小二擔心的道:“客官,客官,你們沒事吧。”

  陳景恪連忙說道:“沒事,不用過來。”

  店小二依然不放心:“我就在不遠處,有什麼事情客官儘管招呼我。”

  陳景恪道:“好的,謝謝。”

  等外面腳步聲消失,陳景恪才盯着方孝孺說道:

  “我怎麼騙你了?我說過竹書紀年就一定是真的,史記就一定是假的嗎?”

  “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是想要真實的歷史,還是想要你想看到的歷史?”

  “恐怕你想要的是後者吧,那你和你嘴裏的騙子有何區別?”

  方孝孺臉上露出驚恐之色:“不,我不是,你冤枉我。”

  陳景恪指着對面的椅子,以命令的語氣道:“坐下,咱們好好談談。”

  方孝孺一臉不服,你讓我坐我就坐嗎?

  陳景恪淡淡的道:“你不坐,那我走。”

  身影一閃,方孝孺出現在椅子上,嘴裏還兀自辯解:

  “我倒想聽聽,你如何狡辯。”

  陳景恪沒有理會他的嘴硬,說道:

  “歷史本身不應該有任何立場,它最大的意義就是記錄過往,讓後人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麼。”

  “但寫書的人有立場,難免會加入一些自己的理解。”

  “所以同一件事情,就有了不同的版本。”

  “正如宋太祖和宋太宗之事,同樣的兄終弟及。”

  “有人認爲是兄友弟恭,也有人認爲充滿了陰帧!�

  “可不論他們如何理解,最基本的事實都無法改變。”

  “那就是四百年前出現過兩個人,分別是宋太祖和宋太宗,他們做過兄終弟及之事。”

  “這就是歷史的意義。”

  方孝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但嘴上依然強硬的道:

  “可這麼多版本,總有一個是真的,我要做的就是把真相找出來告訴世人。”

  陳景恪笑了笑,問道:“真相是什麼?”

  “你是想把真相告訴世人,還是想把你的思想告訴世人?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方孝孺再次激動起來:“這不是你教我的嗎?爲什麼他們可以,我不行?”

  陳景恪頷首肯定的道:“你當然也可以,但你的方法錯了?”

  方孝孺憤怒的道:“我哪裏錯了,我只是在宣揚我的看法,爲什麼他們不信我。”

  陳景恪很想回懟一句,別人爲何要信你?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說,而是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大約在戰國時期,西方有個國家叫希臘……這個國家有一個人叫第歐根尼……”

  “他的家族因爲製造假幣,被朝廷查抄。”

  “他的老師因此很不喜歡他,用手杖打他,想把他驅逐……”

  “他依然堅持向學……”

  “有一天他突然頓悟,爲什麼我會因爲錢財、華服、美食、他人的讚美而高興呢?”

  “如果拋棄這些,我依然能感到高興,依然初心不改……”

  “那我將獲得最簡單的真善美,靈魂得到最大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