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851章

作者:见月明

  這種事兒你們愛咋咋滴,咱才懶得管,咱現在只對工業化感興趣。

  朱標則不然,他很清楚這個限制會帶來多大的影響。

  不過他並不是直接反對,而是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總不能隨隨便便就設置個年齡限制吧?

  陳景恪說道:“以前人們想要施展自己的才華,只有出仕一條途徑。”

  “朝廷也需要用出仕爲餌,來拉攏安撫天下賢才,以防止他們將學問用在作惡上。”

  法家稱之爲‘利出一孔’,說白了就是隻給你提供一條上升的途徑。

  好處是可以將全國的力量集中在一處。

  秦國的耕戰政策,就是這個思想的最好體現。

  而且通過這種方式,將百分之八十的資源,分給百分之二十的人。

  底層人想要資源是嗎?那就從其他底層人手裏搶。

  你搶不過別人是你無能,不是我們統治階級不給你們機會。

  統治階級就可以通過這種辦法,分化底層,讓底層沒有辦法團結起來反抗。

  “但這麼做有個缺點,整個社會的人才全都擠在這一條獨木橋上。”

  “既造成了人才的浪費,也不利於百業的發展。”

  “大明要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一個百業興旺的時代。”

  “各行各業想要發展,都需要大量人才爲之努力,尤其是工業化更需要海量的人才。”

  “反過來說,百業興旺也爲各種人才,提供了更多的施展才華的機會。”

  “人們有了更多的選擇,就不用再死守科舉這一條路了。”

  “法家的‘利出一孔’思想已經不再適用,想要百花齊放,就得做到‘利出百孔’。”

  “限制科舉年齡,是最直接有效的引導。”

  “到了年齡還考不中的人,就必須選擇別的道路。”

  “這些人都讀過書起過智,不論從事哪個行業,都能爲那個行業帶來巨大的推動力。”

  朱標陷入沉思,陳景恪說的這些東西,確實是他從未考慮過的。

  關鍵是,這番話說的非常有道理。

  有才華的人都來擠科舉這座獨木橋,肯定會導致無數的人才被浪費,也不利於百業的發展。

  引導有才能的人,去從事其他行業,是非常有必要的。

  可……

  他眉頭緊皺,說道:“強行限制年齡必然會遭到朝野的反對。”

  “引導的辦法很多,沒必要非用這種激烈的手段。”

  陳景恪搖搖頭,說道:“士農工商,士爲第一,這種思想已經深入人心。”

  “並且這種思想也是華夏思想的一部分。”

  “除非我們從根本上對華夏思想做出改變,否則出仕擁有都是第一選擇,甚至可以說是很多人唯一的選擇。”

  “不要低估那些讀書人對出仕的渴望。”

  “他們可以拋家棄業、拋妻棄子,用一生來追求出仕的機會。”

  “這既是對家人的不仁,也不符合先賢思想。”

  “朝廷設置科舉年齡,反而是合乎禮儀的表現。”

  陳景恪停頓了一下,等他消化的差不多了才繼續說道:

  “人生七十古來稀,那些人空耗大半生,五六十歲才中舉。”

  “這些人皓首窮經,多不通俗務,想要理政治民需要數年時間學習。”

  “可他們已經垂垂老矣,哪還有什麼時間?”

  “這些人中舉,除了擠佔一個名額,還能爲國家和社會,創造多大的價值?”

  “反過來說,四十歲雖然已經不年輕了,但還有二三十年人生。”

  “在這個時候放棄科舉,轉去別的行業,尚能有一番作爲。”

  “既是對社會的負責,也是對家人和自己的負責。”

  朱標終於被說服,同意了這個改革。

  不過他也提出了一些建議:“此法對那些年齡大的讀書人殊爲不公。”

  “我們就以洪武十年爲界線,在此之前出生的人,無需遵守這個年齡限制。”

  “在此之後出生的人,超過年齡不得參加科舉。”

  對此陳景恪自然不會反對,以哪一年爲界其實都無所謂。

  只要年齡限制能落實就可以了,不在乎多兩年少兩年。

  接着他又提出了幾條建議,比如將基礎算學納入所有分科的考試。

  這次朱標就沒有反對了。

  他很清楚算學在新政裏的作用有多大。

  算學知識已經成爲對官吏的基本要求。

  這裏說的是基礎算學,不包括微積分之類的。

  中等、高等數學確實有點太爲難他們了,在理科徹底普及之前考這個也不現實。

  科舉的章程大體上就這麼定了下來。

  朱雄英並未直接對外宣佈,他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這個機會很快就到來了。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年底,各部門都開始進行彙總。

  逡滦l也不例外,杜同禮也送回了幾大車的卷宗,全都是今年轉向行動的成果。

  這些成果的背後,是無數人命。

  官吏們看到這些卷宗,猶如看到了眼中釘肉中刺。

  新一輪的彈劾開始了。

  事實上針對杜同禮的彈劾,始終就沒有停過。

  彈劾的內容也就那麼些,囂張跋扈、草菅人命、破壞經濟、製造冤假錯案等等。

  區別是,彈劾的比較輕的時候,朱雄英懶得理會。

  彈劾的比較重,他就會抽那些人一記耳光,讓他們消停點。

  像現在這般大規模的彈劾,大半年來還是第一次。

  除了杜同禮和他的部下之外,桑敬等人也同樣被彈劾。

  消息傳出後,民間的賢良和文學們也沸騰了,紛紛上書要求嚴懲他們以平息民怨。

  遲鈍的人會以爲,這不過是一次例行彈劾。

  敏感的人已經察覺到,反撲來了。

  賈思義第一時間找到陳景恪,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大家都懂他想說什麼。

  陳景恪只是告訴他:“淡定,現在不是他們讀書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年代了。”

  “還搞反撲那一套,他們想多了。”

  還有一點他沒有說,以前朝廷搞什麼大行動,初衷是爲了維護皇權消弭不穩定因素。

  等不穩定因素解決了,那麼辦事兒的人就成了不穩定因素。

  皇帝往往會將其處死,既消除了不穩定因素,又平息了民憤。

  這次大明的專項行動不一樣,初衷就不是爲了維護皇權,而是爲了解決社會風氣下滑的問題。

  他的行爲就不是爲了維護一小撮人的利益,而是爲了大多數人的利益。

  是正義的。

  當然,這次行動也確實維護了皇權的穩固,但只是附帶的作用。

  既然是正義的事業,又怎麼可能輕易搞清算呢?

  雖然新法和新思想已經普及,但很多人已然習慣於用老思維思考問題。

  以爲可以發動很多人進行反撲,將主持者給清算了。

  只可惜,他們的計劃註定是要落空的。

  這裏面牽扯到統治階級權術思想轉變,不方便對其他人講。

  即便賈思義是逡滦l副指揮使,也是他的心腹,陳景恪依然沒有將這一點告訴他。

  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時代變了。

  賈思義雖然不太懂到底哪裏變了,可從陳景恪的態度他就能看出,杜同禮不會被清算。

  於是就放下心來。

  不過爲了預防蔣瓛遇刺的事情再次發生,他還是給杜同禮寫了好幾封信,讓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同時還派了逡滦l保護其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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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知道,皇帝肯定不會那麼輕易就妥協。

  但沒關係,就是一個拉扯的問題而已。

  在他們看來,用一個人的命,來平息這次的事端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是歷朝歷代的統治者常用手段。

  甚至之前老朱也用過,比如殺毛驤。

  現在朱雄英反對,也只是爲了面子,爲了和羣臣拉扯罷了。

  所以他們也沒想太多,繼續彈劾就是了。

  聲勢越大越好。

  只是他們絕沒有想到,皇帝並沒有和他們拉扯,而是直接拉了閘。

  都察院右都御史、吏部右侍郎、禮部左侍郎,以及其下十餘位中樞官員,或被罷官,或遭貶謫。

  這些人要麼是彈劾的主導者,要麼是核心成員。

  他們被處置,彈劾的聲音頓時被壓制住,羣臣皆惶恐不已。

  誰都沒有想到,皇帝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更沒有想到,朱雄英的手段也如此激烈。

  大家這才回想起,雖然之前那幾次大動作,朱雄英表面上沒有參與,但背地裏處處都是他的身影。

  再回想他登基後的行事風格。

  雖然沒有和朱元璋那樣鐵腕,卻也是雷厲風行。

  尤其是一旦做出什麼決定,就絕對不會更改,即便面對羣臣的反對也會堅持到底。

  只不過他並不會直接和羣臣硬掰手腕,而是採用更柔和的手段來推行自己的命令。

  果然,皇帝兼具了聖皇和太上皇的特點,也比兩者更難對付啊。

  這還不算完,朱雄英在朝堂上當斜硎尽�

  桑敬和杜同禮執行的是朝廷的命令,認爲專項行動有錯的,先彈劾內閣,再彈劾皇帝。

  內閣七學士也站出來表示,他們是在執行朝廷的決議。

  如果專項行動有錯,那也是內閣和羣臣的錯,不能將罪責歸咎到他們身上。

  如果認爲他們貪贓枉法、草菅人命,那就拿出鐵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