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再配合這次行動的內容,大家都明白,皇帝終究是聖皇的血脈,隱忍了五年終於要露出獠牙了。
過了一會兒,林浩忽然笑道:“這是好事啊,當浮一大白。”
顧成笑道:“確實當浮一大白,但現在可不是飲酒的時候啊,我可不想喫陳侯的大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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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雄心勃勃之人,自然希望皇帝雄才大略,這樣他們纔有施展才能的空間。
更何況,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加開字的軍功貴族。
意味着他們將來必有封國。
自然也希望大明天子是個雄才大略,能服械木鳌�
這樣他們自己的利益纔有保障。
所以,對於朱雄英的變化,他們在敬畏之餘,更多的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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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內。
等腥硕汲鋈ィ煨塾⒉判Φ溃骸靶炖洗螅魈旎薁敔斞堅诰┑闹T侯王去武器研究所檢查。”
“皇祖母和我爹也都要去,你辛苦一下,把安保工作做好。”
徐允恭內心裏也正在感慨,皇帝成熟了,聞聽此言也是神情一肅,道:
“陛下放心,我這就出發去做準備,保證不會出現任何差池。”
第546章 讓更多人成爲人
聊完安保的事情,徐允恭並未立即離開,而是頻頻拿眼睛掃陳景恪。
朱雄英好奇的道:“咋,你有什麼話想單獨和他說?要不我出去?”
徐允恭連忙道:“別,別,這我可當不起。就是……嗯……”
陳景恪也奇怪,這貨期期艾艾的幹啥呢?
於是也開玩笑道:“看你這樣子,要不還是讓陛下出去吧。”
朱雄英作勢就要往外走。
徐允恭明知道是假的,可還是嚇了一跳,連忙討饒:
“我錯了,我說……就是景恪之前說,新式火器出來讓我去打吐蕃三王。”
“我就是想問問,這話還作數嗎。”
陳景恪笑道:“我還以爲什麼事兒呢,這事兒我就逾越替陛下做主了,非你莫屬。”
剛剛坐下的朱雄英再次起身:“要不我還是出去吧。”
陳景恪擺擺手說道:“去吧……正好我爹孃也想圓圓了,等會兒我將她接走送我爹孃那裏一段時間。”
朱雄英怒視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無恥。”
陳景恪和徐允恭都笑了起來。
周圍侍者早就習以爲常了,和陛下關係最好的自然是侯爺,其次就是徐大將軍了。
三人在一起經常開玩笑。
這也是他們內侍最輕鬆的時候,不用擔心失誤被罰。
笑過之後,朱雄英正色道:“這幾年朝廷無暇他顧,吐蕃三王就讓他們多活一些時日吧。”
陳景恪也頷首道:“新式火器製作困難,現在全靠能工巧匠手搓。”
“想大規模列裝還需要很長時間籌備,你急也沒用耐心等着吧。”
徐允恭笑道:“我知道現在不是出兵的時候,這不是怕你們忘了,給你們提個醒嗎。”
陳景恪失笑道:“好嘛,原來是這個目的。”
“沒想到啊,你徐老大這濃眉大眼的,也開始耍心機了。”
又聊了幾句,徐允恭就離開了。
明天就要去參觀武器研究院,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得連夜把安保工作安排好。
朱雄英繼續接待一些重臣,對這次行動事宜做出指示。
陳景恪則去了翰林院,找到了大明週報總編輯方孝孺,將計劃大致和他說了一下:
“不教而誅,則刑繁而邪不勝;教而不誅,則奸民不懲。”
“宣教工作也必須要跟上,從現在開始報紙每一期都刊登一些相關文章,給大家吹吹風。”
方孝孺面露凝重之意:“這麼做,打擊面可就太大了啊。”
陳景恪說道:“不這麼做,整個國家的道德水平都會被拉低,後果更嚴重。”
“我知道。”方孝孺點點頭,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我在想,明明日子變好了,爲何治安反而變差了。”
陳景恪有些意外的道:“哦,你可有所獲?”
方孝孺頷首道:“財帛動人心,錢財勾出了大家心中的貪慾和惡念。”
“但貪財的人時刻都有,爲何以前沒有這種情況呢?”
陳景恪重新坐好,說道:“爲何?”
方孝孺似乎有顧慮,並沒有直接說答案,而是道:
“現在我有些明白,爲何前人要制定嚴格的人口政策,限制人口流動了。”
陳景恪哪還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反問道:
“你想被鎖在一個小村子,一輩子都走不出來嗎?”
方孝孺搖搖頭,想要解釋什麼,只是還沒張開嘴就被陳景恪給堵了回去: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不想被一輩子鎖在一個小角落,憑什麼要把百姓鎖在那裏?”
方孝孺爭辯道:“可是大多數人依然只能生活在那個小圈子裏,沒有走出去的能力。”
“而且華夏子民重視鄉土,大部分人也不想走出去。”
陳景恪眉頭緊皺,道:“子非魚,安知魚之不樂?”
接着他又說道:“願不願意走出來,和有沒有的選擇,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這個道理就不用我爲你解釋了吧?”
“而且,以你的認知,不應該受困於這麼簡單的問題。”
“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方孝孺苦笑道:“果然瞞不住你,我最近一直在讀史,在研究你所言的歷史發展大趨勢。”
“你的理論是正確的,然而在細節上卻讓我產生了迷惑。”
陳景恪心道果然如此,但凡研究過並接受了人權思想的人,都不會質疑爲何放寬對百姓的管控。
相對的人身自由,本就是人權的核心部分,
方孝孺之所以東拉西扯,肯定是心有困惑,隨便找了個由頭想打開話匣子。
“你有什麼疑惑不妨說一說,說不定我就能爲你提供參考呢。”
方孝孺瞅了他一眼,說道:“我的困惑來自於你。”
陳景恪驚訝的道:“我?我怎麼了?”
方孝孺說道:“縱觀歷史,每一次大轉折,無不需要數百年的探索,才能找到合適的路。”
“而你似乎直接就站在了時代的終點,不但拿出了完整的思想體系框架,還一步到位拿出了相應的政策制度。”
陳景恪本以爲他在誇自己,心中還有些嘚瑟。
但緊接着方孝孺又說道:“二十年前你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強行干涉歷史走向。”
“你在大家還未意識到新時代到來的時候,就將所有人一把拽進了時代的洪流裏。”
“面對衝擊,所有人都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洛下學宮至少有七成的人,依然處在迷茫的狀態。”
“爲了不被淘汰,他們只能不懂裝懂,強迫自己按照你劃定好的路線前行。”
“很多人甚至連跟隨都做不到,逐漸被邊緣化。”
陳景恪說道:“沒有人是永遠的主角,每一次大轉折也都伴隨着話語權的更迭。”
“跟不上時代就註定要被淘汰。”
方孝孺說道:“我知道,但正常的大時代轉折,需要數百年來探索。”
“他們就算接受能力比較慢,也有一個適應的過程。”
“但現在,所有人都被你在一瞬間拖進了洪流,沒有適應的過程。”
“他們也都是華夏的精英,就這樣被淘汰,是否太不公平了?”
陳景恪笑着搖頭道:“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你也說了,所有人都是被突然拽進洪流的。”
“爲何有些人能快速接受,有些人就接受不了呢?”
“他們是華夏的精英,難道那些快速接受了新變化的人,就不是精英了嗎?”
方孝孺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給他們足夠的時間,豈不是能有更多的人才可用?”
陳景恪反問道:“多長時間才足夠?你可知,多給他們一天時間,百姓就要多受多少磨難?”
“讓天下萬民遭受困難爲代價,成全他們一小撮人的利益,你覺得此舉合乎禮儀嗎?”
方孝孺解釋道:“我亦知這個想法太自私,所以之前一直在反思自己。”
“但今日你所言之事,讓我有了新的想法。”
“百姓又何嘗不是毫無準備,就被大時代裹挾了?”
“現在日子越過越好,違法犯罪之事卻越來越多,豈不正證明百姓面對新時代也迷茫了嗎。”
“從大儒到普通百姓都迷茫了,是否說明你的變革太激進了?”
陳景恪失笑道:“原來如此,那你可有想過,哪次變革百姓不是被裹挾的?他們有過選擇的權力嗎?”
“不論肉食者拿出什麼樣的治國理政之法,他們都只能默默的承受。”
“上面的政策出錯,他們跟着受罪。上面的政策走對了,他們也不一定就能享受到好處。”
“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啊。”
“至於你說的違法犯罪之事變多,這確實是變革引起的。”
“但哪次變革不會出現種種問題?解決就好了。”
“現在朝廷不就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
“我們不能因噎廢食。”
方孝孺忽然問道:“你怎麼就篤定,自己的路就一定是對的?你就從未迷茫過嗎?”
陳景恪心道,你這督亢地圖是真長啊,這纔是你真正的問題吧。
事實上,不只是方孝孺,學界很多人都有這方面的疑問。
甚至早就有人當面質問過他,憑什麼認爲自己是對的?
反而是當官的很少有人提出此類疑問。
倒不是當官的更高明什麼的,而是他們更看重實際。
好用的,那就是好的。
學者不一樣,他們要考慮的是一整套的思想邏輯,必須要問爲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陳景恪也早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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