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763章

作者:见月明

  再配合這次行動的內容,大家都明白,皇帝終究是聖皇的血脈,隱忍了五年終於要露出獠牙了。

  過了一會兒,林浩忽然笑道:“這是好事啊,當浮一大白。”

  顧成笑道:“確實當浮一大白,但現在可不是飲酒的時候啊,我可不想喫陳侯的大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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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是雄心勃勃之人,自然希望皇帝雄才大略,這樣他們纔有施展才能的空間。

  更何況,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加開字的軍功貴族。

  意味着他們將來必有封國。

  自然也希望大明天子是個雄才大略,能服械木鳌�

  這樣他們自己的利益纔有保障。

  所以,對於朱雄英的變化,他們在敬畏之餘,更多的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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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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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祖母和我爹也都要去,你辛苦一下,把安保工作做好。”

  徐允恭內心裏也正在感慨,皇帝成熟了,聞聽此言也是神情一肅,道:

  “陛下放心,我這就出發去做準備,保證不會出現任何差池。”

第546章 讓更多人成爲人

  聊完安保的事情,徐允恭並未立即離開,而是頻頻拿眼睛掃陳景恪。

  朱雄英好奇的道:“咋,你有什麼話想單獨和他說?要不我出去?”

  徐允恭連忙道:“別,別,這我可當不起。就是……嗯……”

  陳景恪也奇怪,這貨期期艾艾的幹啥呢?

  於是也開玩笑道:“看你這樣子,要不還是讓陛下出去吧。”

  朱雄英作勢就要往外走。

  徐允恭明知道是假的,可還是嚇了一跳,連忙討饒:

  “我錯了,我說……就是景恪之前說,新式火器出來讓我去打吐蕃三王。”

  “我就是想問問,這話還作數嗎。”

  陳景恪笑道:“我還以爲什麼事兒呢,這事兒我就逾越替陛下做主了,非你莫屬。”

  剛剛坐下的朱雄英再次起身:“要不我還是出去吧。”

  陳景恪擺擺手說道:“去吧……正好我爹孃也想圓圓了,等會兒我將她接走送我爹孃那裏一段時間。”

  朱雄英怒視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無恥。”

  陳景恪和徐允恭都笑了起來。

  周圍侍者早就習以爲常了,和陛下關係最好的自然是侯爺,其次就是徐大將軍了。

  三人在一起經常開玩笑。

  這也是他們內侍最輕鬆的時候,不用擔心失誤被罰。

  笑過之後,朱雄英正色道:“這幾年朝廷無暇他顧,吐蕃三王就讓他們多活一些時日吧。”

  陳景恪也頷首道:“新式火器製作困難,現在全靠能工巧匠手搓。”

  “想大規模列裝還需要很長時間籌備,你急也沒用耐心等着吧。”

  徐允恭笑道:“我知道現在不是出兵的時候,這不是怕你們忘了,給你們提個醒嗎。”

  陳景恪失笑道:“好嘛,原來是這個目的。”

  “沒想到啊,你徐老大這濃眉大眼的,也開始耍心機了。”

  又聊了幾句,徐允恭就離開了。

  明天就要去參觀武器研究院,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得連夜把安保工作安排好。

  朱雄英繼續接待一些重臣,對這次行動事宜做出指示。

  陳景恪則去了翰林院,找到了大明週報總編輯方孝孺,將計劃大致和他說了一下:

  “不教而誅,則刑繁而邪不勝;教而不誅,則奸民不懲。”

  “宣教工作也必須要跟上,從現在開始報紙每一期都刊登一些相關文章,給大家吹吹風。”

  方孝孺面露凝重之意:“這麼做,打擊面可就太大了啊。”

  陳景恪說道:“不這麼做,整個國家的道德水平都會被拉低,後果更嚴重。”

  “我知道。”方孝孺點點頭,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我在想,明明日子變好了,爲何治安反而變差了。”

  陳景恪有些意外的道:“哦,你可有所獲?”

  方孝孺頷首道:“財帛動人心,錢財勾出了大家心中的貪慾和惡念。”

  “但貪財的人時刻都有,爲何以前沒有這種情況呢?”

  陳景恪重新坐好,說道:“爲何?”

  方孝孺似乎有顧慮,並沒有直接說答案,而是道:

  “現在我有些明白,爲何前人要制定嚴格的人口政策,限制人口流動了。”

  陳景恪哪還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反問道:

  “你想被鎖在一個小村子,一輩子都走不出來嗎?”

  方孝孺搖搖頭,想要解釋什麼,只是還沒張開嘴就被陳景恪給堵了回去: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不想被一輩子鎖在一個小角落,憑什麼要把百姓鎖在那裏?”

  方孝孺爭辯道:“可是大多數人依然只能生活在那個小圈子裏,沒有走出去的能力。”

  “而且華夏子民重視鄉土,大部分人也不想走出去。”

  陳景恪眉頭緊皺,道:“子非魚,安知魚之不樂?”

  接着他又說道:“願不願意走出來,和有沒有的選擇,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這個道理就不用我爲你解釋了吧?”

  “而且,以你的認知,不應該受困於這麼簡單的問題。”

  “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方孝孺苦笑道:“果然瞞不住你,我最近一直在讀史,在研究你所言的歷史發展大趨勢。”

  “你的理論是正確的,然而在細節上卻讓我產生了迷惑。”

  陳景恪心道果然如此,但凡研究過並接受了人權思想的人,都不會質疑爲何放寬對百姓的管控。

  相對的人身自由,本就是人權的核心部分,

  方孝孺之所以東拉西扯,肯定是心有困惑,隨便找了個由頭想打開話匣子。

  “你有什麼疑惑不妨說一說,說不定我就能爲你提供參考呢。”

  方孝孺瞅了他一眼,說道:“我的困惑來自於你。”

  陳景恪驚訝的道:“我?我怎麼了?”

  方孝孺說道:“縱觀歷史,每一次大轉折,無不需要數百年的探索,才能找到合適的路。”

  “而你似乎直接就站在了時代的終點,不但拿出了完整的思想體系框架,還一步到位拿出了相應的政策制度。”

  陳景恪本以爲他在誇自己,心中還有些嘚瑟。

  但緊接着方孝孺又說道:“二十年前你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強行干涉歷史走向。”

  “你在大家還未意識到新時代到來的時候,就將所有人一把拽進了時代的洪流裏。”

  “面對衝擊,所有人都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洛下學宮至少有七成的人,依然處在迷茫的狀態。”

  “爲了不被淘汰,他們只能不懂裝懂,強迫自己按照你劃定好的路線前行。”

  “很多人甚至連跟隨都做不到,逐漸被邊緣化。”

  陳景恪說道:“沒有人是永遠的主角,每一次大轉折也都伴隨着話語權的更迭。”

  “跟不上時代就註定要被淘汰。”

  方孝孺說道:“我知道,但正常的大時代轉折,需要數百年來探索。”

  “他們就算接受能力比較慢,也有一個適應的過程。”

  “但現在,所有人都被你在一瞬間拖進了洪流,沒有適應的過程。”

  “他們也都是華夏的精英,就這樣被淘汰,是否太不公平了?”

  陳景恪笑着搖頭道:“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你也說了,所有人都是被突然拽進洪流的。”

  “爲何有些人能快速接受,有些人就接受不了呢?”

  “他們是華夏的精英,難道那些快速接受了新變化的人,就不是精英了嗎?”

  方孝孺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給他們足夠的時間,豈不是能有更多的人才可用?”

  陳景恪反問道:“多長時間才足夠?你可知,多給他們一天時間,百姓就要多受多少磨難?”

  “讓天下萬民遭受困難爲代價,成全他們一小撮人的利益,你覺得此舉合乎禮儀嗎?”

  方孝孺解釋道:“我亦知這個想法太自私,所以之前一直在反思自己。”

  “但今日你所言之事,讓我有了新的想法。”

  “百姓又何嘗不是毫無準備,就被大時代裹挾了?”

  “現在日子越過越好,違法犯罪之事卻越來越多,豈不正證明百姓面對新時代也迷茫了嗎。”

  “從大儒到普通百姓都迷茫了,是否說明你的變革太激進了?”

  陳景恪失笑道:“原來如此,那你可有想過,哪次變革百姓不是被裹挾的?他們有過選擇的權力嗎?”

  “不論肉食者拿出什麼樣的治國理政之法,他們都只能默默的承受。”

  “上面的政策出錯,他們跟着受罪。上面的政策走對了,他們也不一定就能享受到好處。”

  “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啊。”

  “至於你說的違法犯罪之事變多,這確實是變革引起的。”

  “但哪次變革不會出現種種問題?解決就好了。”

  “現在朝廷不就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

  “我們不能因噎廢食。”

  方孝孺忽然問道:“你怎麼就篤定,自己的路就一定是對的?你就從未迷茫過嗎?”

  陳景恪心道,你這督亢地圖是真長啊,這纔是你真正的問題吧。

  事實上,不只是方孝孺,學界很多人都有這方面的疑問。

  甚至早就有人當面質問過他,憑什麼認爲自己是對的?

  反而是當官的很少有人提出此類疑問。

  倒不是當官的更高明什麼的,而是他們更看重實際。

  好用的,那就是好的。

  學者不一樣,他們要考慮的是一整套的思想邏輯,必須要問爲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陳景恪也早就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