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海貿越繁榮,海盜就越猖獗。
大明不同。
他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霸主,有足夠的力量建立秩序。
任何敢挑戰秩序的勢力,都將遭受消滅打擊。
所以商船才能放心的在這裏航行。
而也只有一個穩定的秩序,才能誕生如此繁榮富裕的國度。
這種強大、文明,讓胡斯在震驚之餘,更多的是驚歎和羨慕。
而且他還從中看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大明擁有強大的武力,卻沒有用在奴役剝削上,而是用武力構建穩定、健康的秩序。
堪稱偉大。
之後他們路過淡馬錫,雖然只是在港口補給的時候臨時停靠了一下,他們都沒被准許下船。
可在甲板上眺望,看到的繁華景象依然讓他再次驚歎。
他還看到了那一尊高大的媽祖雕像,龐大的身軀在雲霧之間若隱若現,宛若真正的神明。
甚至他還看到,很多自稱是虔栈趟郑荚诔瘚屪嫔裣衲ぐ荨�
在西方,這就是對神靈的不忠和褻瀆,可他們卻做的如此自然。
就連傲慢的德意志船長費舍爾,都雙手合十鞠躬陡妫砬筮@位海洋女神的保護。
如果換成別的天主教徒,看到這一幕肯定會義憤填膺。
然而約翰·胡斯不是一般人,他早就對羅馬天主教的教義心懷不滿,想要發展出屬於他們族羣自己的基教。
所以嚴格來說,他也是羅馬天主教的叛徒。
作爲‘叛徒’,他對於費舍爾等人的行爲雖然不解,卻也沒有干涉。
一路上所見所聞,已經讓他對大明充滿了期待。
等到達泉州真正登上陸地,親眼見到這個國度的模樣,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裏就是他要尋找的‘文明之地’。
很快他們就到達了海關衙門,這裏有一個專門的機構,給外國人發放臨時通行證。
這其實是屬於鴻臚寺的外派機構,只是爲了方便才與海關聯合辦公而已。
這種通行證有時間期限,且規定了活動區域。
到達期限,要麼來補辦續期,要麼離開,否則被查到下場會很慘。
離開規定的活動區域,後果更加嚴重。
超期了可以拿錢恕罪,超出規定區域活動,會成爲某礦場的一具白骨。
當然,也有那種長期手續,活動範圍也幾乎不設限制的。
但這種手續非常難拿,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只有一些特殊人羣,比如外國使節,纔可以拿到。
當然,學者也是可以拿到的,前提是要證明自己的學問。
而且對掌握學問的人,大明還開了綠色通道。
比如排隊辦理手續的時候,他們可以優先辦理。
這更是讓胡斯明白了這個國度強大的原因,尊重學問。
約翰·胡斯能被聘任爲名校校長,學問自不用提,他是有信心能拿到長期許可證的。
就在辦理人員審覈身份證明、通關手續的時候,費舍爾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朝一個方向示意:
“看到那個人了嗎?他就是泉州海關的關長,也是這裏權勢最大的人之一。”
胡斯轉頭看去,就見到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穿便裝隻身離開了這裏。
這不禁讓他再次感到好奇:“他的權勢如此之大,爲何出行不帶一個隨從?”
費舍爾說道:“大明朝廷有要求,處理公務可以攜帶公務人員隨行。”
“辦理私事只能使用私人僱傭的僕從,不得使用國家官吏,否則會被記大過。”
胡斯嘆道:“真是公私分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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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和寧並不知道,正有幾個外國人在討論自己。
就算知道了也懶得理會,作爲泉州海關關長,他哪天不被人惦記。
更何況,這會兒他還確實有急事。
老同事賈思義回京述職路過泉州,他作爲地主怎麼都得去接待一番。
只是最近大分封,無數的物資需要調撥咻敚葑鳡懽钪匾母劭诔鞘校浅袚酥厝巍�
辦公室裏,時刻都坐着十幾家勳貴的代表,讓他調撥物資、咻敶�
他每天都爲此事撓破了頭,以至於把迎接賈思義的事兒都給忘了。
好不容易想起來,已經過了約定時間,他只能急匆匆的趕過去。
第537章 沽名釣譽安平侯
龔和寧一路疾走來到一家酒樓,在小二的帶領進入預定好的包間。
包間內有兩人,正是泉州稅務稽查局局長曹志勇和準備回京覆命逡滦l南洋分部百戶賈思義。
一進門龔和寧就滿臉賠笑:“我的錯我的錯,累你們久等了。”
賈思義正準備說沒事兒,曹志勇卻搶先一步說道:
“呦,龔關長說的哪裏的話,您能來我們就已經很高興了,哪敢說累啊。”
賈思義心下莞爾,也板着臉說道:“哎,這就叫……”
龔和寧無奈的道:“打住,我自罰三杯。”
曹志勇嘆道:“哎,老賈我們兩個人在這等了……”
龔和寧立即說道:“六杯,不能再多了,你們總不想看我橫着出去吧。”
曹志勇當即閉嘴,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酒杯。
賈思義則已經舉起了酒壺,斟了滿滿一杯。
正常來說,茶斟七分,酒滿九分,這是禮節。
不過他們三個關係匪湥由嫌质橇P酒,所以也就無所謂禮不禮了。
龔和寧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夾菜:
“餓了一上午了,先讓我喫口菜墊吧墊吧。”
他也沒在乎什麼形象,狼吞虎嚥猛喫了幾大口,順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把杯子往賈思義面前一伸:“沒眼色,給我滿上。”
賈思義失笑道:“得,我這個客人變成小二了,下次再也不打你們這過了。”
說說笑笑間六杯酒下肚,龔和寧也喫了個半飽,才放下筷子說道:
“咱們兄弟有兩三年沒在一起聚過了吧?”
賈思義說道:“上次見面還是兩年前我回京述職。”
曹志勇插話道:“都這麼久了嗎?”
賈思義頷首道:“可不是嗎,這麼一算,咱們兄弟幾個上次一起喝酒,還是四年前。”
龔和寧想到了什麼,情緒突然有些低落:
“那次還是老趙戰死,咱們一起爲他送行。”
“再上一次是六年前老雲病死,咱們爲他送行。”
“仔細想想,我竟然想不起咱們兄弟幾個,上次齊聚一堂是什麼時候了。”
他說的兄弟幾個,不是他們三個,而是所有人。
曹志勇也嘆道:“現在雷軒去了殷洲,皮杖チ税参鳎�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次見到他們。”
賈思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長吁口氣說道:
“都是爲國效忠,況且我們也算是功成名就,沒什麼好遺憾的。”
曹志勇也端起酒杯,陪他飲了一杯,說道:
“當年咱們十個人跟着杜老大在應天喫癟,那時候只想着能撈個外派的活兒,哪敢想有今日。”
“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走現在這條路。”
賈思義肯定的道:“就算再來十次,我還是會走這條路。”
龔和寧則嘆了口氣,說道:“如果能再來一次,我只希望咱們兄弟十人能永遠這麼走下去。”
賈思義和曹志勇都默認不語。
明明是十個人,剛纔他們只提了四個人,另外三個呢?爲什麼不提?
原因很簡單,那三個人勾結在一起走上了歧途。
其中兩個在被抓後,選擇了坦白,將所有罪行以及同黨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然後寫下懺悔書在獄中自殺。
他們最後也算是戴罪立功,所以家人免死,被髮配到了炎洲。
杜同禮、賈思義他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早就上上下下打點好了。
還在炎洲那邊,爲他的家人買了一間鋪子。
想大富大貴是不可能了,當個普通百姓平平安安過一輩子,還是沒問題的。
還剩下一個,在被抓進監獄之後,徹底昏了頭。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竟然攀咬杜同禮和陳景恪,試圖通過這種方法,逼迫兩人保他。
結果就是全族被誅殺。
陳景恪和杜同禮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因爲三人不光彩的事情,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不提他們。
龔和寧的話,算是再次揭開了舊傷疤,讓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另外兩人都知道,他爲人講義氣重感情,一直爲那三個人的事情耿耿於懷。
認爲自己沒有監督好他們。
雖然他們不認同他的看法,卻也不會指責。
正如現在,他揭開了傷疤,他們也沒有怪罪他。
過了好一會兒,賈思義纔出聲說道:
“時間過的真快,一晃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曹志勇伸出兩根手指,說道:“十九年多一點,算是二十年吧。”
“當時逡滦l指揮使還是姓毛的,杜老大不想和他們同流合污,咱們連帶着一起被邊緣化。”
“幸虧遇到了侯爺,從此咱們就開始發跡,真是時也命也。”
他們先是跟着杜同禮去了金鈔局假鈔稽查司,算是第一次仕途跳躍。
後來杜同禮帶着他們去了新組建的海關衙門,只有曹志勇被留了下來。
畢竟陳景恪也需要一個可靠的眼線留在那裏。
然後曹志勇就一路做到了泉州稅務稽查局局長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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