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738章

作者:见月明

  然而陳景恪已經不再理他,轉身就往堂屋走去:

  “你跟我進來吧。”

  松下純太郎連忙跟在後面,半路悄悄回頭看去,發現那個管家還在磕頭。

  額頭都被磕破了,鮮血順着鼻樑往下流。

  這讓他不禁心中一顫,果然是侯爺,御下極嚴啊。

  他曾經聽人說過,安平侯如何寬厚云云,但內心裏是半個字都不信的。

  如果不是我在戰俘營親自領教過,我就信你們的鬼話了。

  但怎麼說呢,類似的話聽的多了,總會有一些懷疑。

  眼前這一幕,讓他重新回憶起了戰俘營的經歷。

  侯爺還是那個威不可測的大人物,寬仁不過是僞裝罷了。

  你們都被他給騙了,只有我作爲侯爺的心腹,才能知道他的真性情。

  想到這裏,他反而有些激動。

  侯爺在別人面前僞裝自己,在我面前不僞裝,那不就是把我當自己人了嗎。

  來到屋裏在主位坐下,看着畢恭畢敬的松下純太郎,陳景恪指了指旁邊的位置道:

  “坐。”

  松下純太郎恭敬的回道:“侯爺面前,小人哪配坐,您就讓我站着吧。”

  陳景恪點點頭,轉而說道:“你在日本那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乾的很不錯,耿大將軍都對你讚不絕口。”

  松下純太郎心裏頓時樂開了花,侯爺終於表揚我了,腰情不自禁的又彎了幾分:

  “都是侯爺的功勞,若沒有您,我早就沉屍大海了。”

  陳景恪笑道:“功就是功,大明賞罰分明。你立下如此大功,朝廷定有重賞。”

  “你有什麼想要的,不妨先和我說說,只要不過分朝廷自會有賞賜下來。”

  松下純太郎激動不已,來了來了,最期待的環節來了:

  “小人不敢有什麼要求,如果說祈求……小人倒是有一個,希望侯爺能准許。”

  陳景恪說道:“呵呵,有什麼想要的就說吧。”

  松下純太郎噗通跪下:“小人想當明人。”

  陳景恪聽出了他的意思,說道:“你想要漢姓?”

  松下純太郎以額頭抵住地板,說道:

  “是,請侯爺爲我賜姓。”

  這個請求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賜姓什麼的,並不是說只有陳景恪能做,他們自己也可以給自己取漢姓。

  但問題不在於他姓什麼,而在於姓氏從哪來的。

  如果他是個普通人,自己給自己取個姓,倒也沒人說什麼。

  可他不是普通人。

  對於他們這些異族,想混大明的上層社會,姓氏的來源就很重要了。

  自己給自己取一個?

  會被嘲笑的。

  這也是爲什麼,那麼多投降中原王朝的異族將領,不敢自己改姓非得皇帝賜姓的原因。

  除了皇帝賜姓,某些身份地位高的人,也可以幫忙取姓氏。

  說白了就是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做擔保。

  以現在陳景恪的身份,還是有這個資格的。

  按照松下純太郎的功勞,給他一個漢姓並不過分。

  所以,陳景恪故作爲難,遲疑了片刻才說道:

  “按理說,你是朝廷的功臣,只有陛下才能爲你賜姓。”

  “不過你我關係匪湥F在又求到了我頭上……”

  “罷了罷了,我就厚着臉皮爲你取一個吧。”

  松下純太郎激動的道:“謝侯爺!”

  陳景恪又問道:“你可有中意的姓氏?”

  “這……”松下純太郎渾身一抖,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陳景恪笑道:“這有什麼不敢說的,你不會是想姓朱吧,這可不行。”

  一個小玩笑,讓松下純太郎放鬆了不少,鼓起勇氣道:

  “小人想姓……姓陳。”

  陳景恪愣了一下,這又是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選擇。

  “也好,你想姓陳那便姓陳吧,咱們正好也做個本家。”

  “嗯,那我再爲你取個名字,就叫陳慕華吧。”

  陳慕華激動的熱淚盈眶,不停的磕頭道:

  “謝侯爺恩典,謝侯爺恩典,小人家族生生世世爲陳家赴死。”

  陳景恪並不把這話當真,就算他有這份心,又能管得了後人怎麼想?

  況且,陳家也不需要他赴死。

  “起來吧,和我說說這些年你是如何策反日本人的。”

  陳慕華又磕了幾個頭,才從地上爬起來,將這些年用過的手法詳細說了一遍。

  比如,不定期的召開文會,邀請日本的讀書人、社會名流、官僚權貴參加。

  文會上,會有人引導話題,談論中原的文化。

  通過這種活動,對那些人進行洗腦,同時篩選親近大明的人。

  他還會出錢宣揚文會,將其包裝成上流活動。

  日本各界人士,無不以參加活動爲榮。

  他還會出錢幫親近大明的人揚名,利用關係幫他們出仕。

  如果是做生意的,就拉着他們一起發財。

  還有其他手段,簡直是層出不窮,陳景恪都聽得震驚不已。

  這松下純太郎,真踏釀的是個人才啊。

  這種人才,必須要好好使用纔行。

  於是他說道:“不錯,你的這些方法,讓我都有些佩服了。”

  陳慕華謙虛的道:“侯爺過譽了,不過是些小聰明罷了。”

  陳景恪頷首問道:“不知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陳慕華恭敬的道:“小人沒有什麼打算,一切聽侯爺指使。”

  陳景恪也沒有兜圈子,直接說道:

  “那好,正好有個官職非常適合你。”

  當官?當大明的官?陳慕華不敢置信的道:

  “真……真的嗎?可……可小人什麼都不會啊。”

  陳景恪笑道:“真的,我會上奏朝廷,在鴻臚寺設立一個官職。”

  “級別就暫定在正五品吧。”

  “任務就是培訓外交人員,教他們如何在藩屬國,宣揚大明的繁華。”

  各藩屬國都有自己的情況,天長日久必然會在文化上,走出自己的特色。

  他們的特色越明顯,在思想上和大明就越疏遠。

  思想上的分歧大到一定程度,就會徹底四分五裂。

  作爲宗主國,大明必須要延緩這個過程。

  利用駐外天使的影響力,拉攏諸侯國的權貴,讓他們學習大明的文化思想。

  培養扶持親近大明的年輕人,讓他們走上重要崗位……

  這些都是不錯的法子。

  以前陳景恪空有想法,缺少得力的人手去執行。

  很現實的事情就是,華夏當了幾千年的天朝上國。

  在文化方面是絕對自信的。

  哪怕是被異族統治時期,文化方面也從來沒有低過頭。

  這也導致,除了極少數天賦異稟的大才,大多數人都缺少外交思維。

  宋朝表現的尤爲明顯,外交方面簡直一塌糊塗。

  說個最簡單的例子,忽必烈這個人很迷信,他根據天象推算宋朝還不到滅亡的時候。

  所以對滅宋一直很猶豫。

  然後他派使節去和南宋溝通。

  使者到了臨安一看,南宋朝廷就是一坨,回去之後就鼓動忽必烈南下。

  忽必烈依然猶豫要不要出兵。

  然後最奇葩的地方來了,南宋邊軍守將在沒有接到上面命令的情況下,主動出兵撩撥蒙古軍隊。

  忽必烈一看都開打了,也別猶豫了,然後南宋就被滅了。

  當然,南宋被滅的原因很複雜。

  可在外交上的糟糕表現,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大明立國之後,可以說打遍天下無敵手,天朝上國思維更加嚴重。

  即便陳景恪和朱雄英主持編撰了專門的外交手冊,可依然無法從根本上改變那些人的思維。

  鴻臚寺的官吏處處以天使自居,在藩屬國面前表現天朝上國的威儀。

  這本身沒有錯,他們也做的很好。

  可問題是,這種不對等的交流,並不是合格的外交方式。

  現在大明強勢,藩屬國自然不會怎麼着。

  可將來呢?

  難道要學習南宋,一邊被人摁着暴揍,一邊還要擺架子?

  陳景恪想要改變這種情況,可並沒有什麼卵用。

  在那些人看來,華夏思想如此先進,應該是你們主動來求學,哪有我們當老師的送學問上門的?

  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抱着這種思想,還是有一些比較務實的人的。

  可大多數人都是這麼想的。

  陳景恪也無可奈何。

  他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沒那麼多精力從頭培養專業的外交官。

  現在有了陳慕華,事情就好辦多了。

  讓他去培訓專門的外交人才,親自上陣手把手教這些人該怎麼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