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你都投降了,還想指望勝利者遵守協議?
開什麼玩笑?
然而形勢逼迫着他不得不選擇了合併。
只是他沒想到,北朝這些人做事這麼絕。
危機還沒有解除呢,就迫不及待的露出獠牙了。
這讓本就心不甘情不願的他,充滿了怨氣。
他知道來人是大明的棋子,勸自己反叛也不安好心,可那又如何?
他寧願魚死網破,也不想再管什麼日本的整體利益了。
我都踏馬絕嗣了,還有什麼可顧慮的?
只見他緩緩抬起頭,說道:
“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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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裏的情報,耿子茂不禁再次嘆道:
“兵法雲:攻心爲上,攻城爲下。”
“陳侯纔是真正的用兵大家啊,遠在萬里之外,就能將日本攪得天翻地覆。”
劉楚之讚歎的道:“侯爺曾經給我們說過一個詞叫和平演變,說是能兵不血刃拿下一個國家。”
“只是當時他沒有細說,此時想來,他在日本的佈局,就是和平演變的一部分吧?”
他們這些軍團級別的參軍事長,都去洛陽參加過專門培訓。
朱雄英和陳景恪時不時就會去上課,主要是爲了收買人心,順便也會將一些別的東西。
“和平演變?”耿子茂不禁眼前一亮:
“只聽名字就不一般,陳侯真足不出戶,決勝千里之外。”
劉楚之點點頭,說道:“陳侯看人用人的能力更強,被他挖掘提拔的,幾乎都成材了。”
耿子茂深有同感,說道:“是啊,這次操縱日本輿論的棋子,大多都是十幾年前的那三百倭寇。”
“松下純太郎兄弟、橫山丸這些人,都發揮了巨大作用。”
畢竟倆人也都是因爲陳景恪的政策而受益的人,又是大明軍功集團的一份子,羈絆是非常深的。
說起用人的事兒,耿子茂高興的道:
“我家那兩個不成器的孩子,全都送到洛下書院讀書了。”
“年末考覈還得了表彰,陳侯親自爲他們寫了評語呢。”
劉楚之恭維道:“是嗎,那屬下可要恭喜大帥了,後繼有人啊。”
兩人正說話間,北海艦隊總撫慰使林浩走進來,笑道:
“好啊,大戰前夕你們兩個竟然躲在這裏閒聊起來了,看我不參你們一本。”
劉楚之連忙起身行禮,然後笑道:
“那您參吧,陳侯可是大帥的兩位公子的老師,小心給你穿小鞋。”
林浩大笑道:“巧了,我兒子也在洛下書院就讀。”
耿子茂說道:“我兩個兒子都在,你只有一個兒子在,你拿什麼和我比。”
說到這裏,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了起來。
林浩和劉楚之也哈哈大笑,會議室響起了快活的聲音。
一支軍隊的三巨頭,職權分明相互之間並無競爭關係,反而合作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所以私下關係普遍都比較友好。
三人聚在一起,經常相互打趣開玩笑話家常。
這其實不符合古代傳統觀念。
怕將領造反,歷朝歷代都會想辦法限制軍中統帥的權力,監軍制度就是這麼來的。
但新制度卻改變了這一觀念,反而更希望軍隊高層相互合作,而不是內鬥。
當然,不能說古人做的就不對,他們也是基於現實情況,搞出的監軍制度。
陳景恪也是先改變了整個社會,然後一步步微調,在兩年前確立了現在的軍事制度。
沒有之前的一系列改革,他也不敢輕易對軍制動手的。
總之,一切制度都是基於當時的生產力和社會情況而建立的。
沒有相應的基礎,太先進的制度反而會扯着淡。
三人聊了一會兒,就將話題扯回了當前的戰爭。
林浩問道:“梁永懷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傳回來?大戰將起,他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劉楚之說道:“梁將軍說一切準備就緒,讓總部放心。”
林浩依然不放心的道:“足利義持麾下十五萬精銳,梁永懷只有四萬人,還是要提醒他小心一些。”
一陣寒風吹來,耿子茂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說道:
“一萬兩千名火器兵,五千騎兵,還有一萬三千步兵精銳,只要他不瞎指揮這仗就輸不了。”
劉楚之也說道:“梁將軍去過草原,也去過西南,作戰經驗豐富,不會有問題的。”
“我自然相信梁永懷的軍事水平,但是……”林浩壓低聲音說道:
“此戰關係着陛下和陳侯的顏面,干係重大啊。”
耿子茂頓了一下,說道:“那就派一艘戰列艦去博多港。”
劉楚之立即起身說道:“我這就去傳達命令。”
博多港是陸後(福岡)地區的重要港口,有幾百年的歷史。
但真正興盛起來,還是近十幾年日明貿易繁榮後的事情。
將主力艦放在這裏,可以策應梁永懷。
這件事情處理完,林浩又問道:
“後續登陸部隊何時到達?可不能耽誤了總戰略。”
耿子茂說道:“十天左右到達,放心吧我的撫慰使,耽誤不了大事。”
林浩認真的道:“這是我的職責,爲你這個主帥查漏補缺,你還嫌棄起我來了。”
耿子茂說道:“不嫌棄不嫌棄,有你在我才能睡個安穩覺。”
林浩這才放過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嘆道:
“我們兩個,不知道還能搭夥多久。”
耿子茂眼神一變,說道:“你聽到具體消息了?”
林浩道:“這還用打聽嗎?攻下日本之後冊封一百個諸侯王,上面的意思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過不了多久,軍隊必然有一次大的人事變動。”
“以你的資歷和功勞,十有八九要去大都督府任職。”
耿子茂有些泄氣,說道:“嗨,都是猜測,誰知道上面是什麼意思。”
“關鍵是陳侯怎麼想的,誰都把握不準,說不定就把我發配到海外去了。”
林浩沒好氣的道:“你叫分封爲發配?得了便宜還賣乖。”
耿子茂不在意的道:“誰想要封國誰就要去,反正我是不想要。嗯,現在不想要。”
林浩倒是一點都不懷疑他的話,有些人視封國爲最高追求。
有些人則想實現更大的抱負和理想,將分封視爲監牢。
因爲一旦去了封國,就失去了建功立業的機會。
當然也不是說他們不想要封國,而是不想在最有作爲的年紀,就被封到犄角旮旯去了。
耿子茂作爲軍方下一代核心,自然不想這麼快被封走。
“上面的心思再怎麼難以把握,有些事情也不難猜,不可能放你走的。”
“現在該擔心的是我,不知道上面是什麼意思。”
耿子茂提議道:“要不找陳侯交流一下?”
林浩倒也沒有反對,只是說道:“先將這一仗打好吧。”
“這一仗打的越漂亮,後面的事情就越好說。”
耿子茂拍胸脯道:“放心,保證讓你能挺直腰桿和陛下陳侯說話。”
就在兩人討論前途的時候,足利義持率領大軍來到了陸後平原。
一場決定日本生死的戰役,就此拉開。
第508章 不對稱戰爭
足利義持本以爲,明軍佔據陸後城那麼久,必然會加固防禦工事,不過他並不懼怕。
“陸後城是爲了抵禦蝦夷人襲擾而建,城牆只有一丈高,防禦工事非常簡陋。”
“就算明軍從佔領之日起就加固城防,也無濟於事,我大軍輕易可破之。”
他的這一番分析,獲得了大多數人的認可。
缺少人手和建築材料,時間又短,大明很難建立牢固的工事。
一丈多高的城牆,派幾個人疊羅漢都能翻過去。
沒有城防相助,十五萬對四萬,優勢在我。
只是當他們到達陸後城附近,卻驚訝的發現,大明確實重修了防禦工事,但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明軍並沒有加固城牆,也沒有挖護城河之類的,而是在城牆的周圍挖了很多半尺深的坑。
坑與坑之間的地面上,埋着一根露出地面尺多長的碗口粗木樁。
這些坑和木樁的密度並不大,隔七八尺纔有一個。
但分佈範圍很廣,城牆周圍五十丈距離。
看到這一幕,足利義持等人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懂是什麼意思。
一名部下說道:“明軍在做什麼?他們不會想用這些小坑和木樁,來阻止我們攻城吧?”
另一名部下笑道:“誰知道呢,也許他們昏了頭呢。”
不少人附和道:“我看他們就是昏了頭……哈哈。”
“得我大軍安頓好,定可一戰而下,讓明軍從哪裏來滾回哪裏去。”
“也讓他中原皇帝知道,他們不過是日落處天子,我大日本的天皇陛下才是日出處天子。”
這是引用隋朝時典故,當時日本天皇派人去見楊廣,國書上寫的就是:
日出處天子,見日落處天子。
後來劉仁軌在白江口一戰擊潰日本水師,徹底將日本打服,確立了中日接下來千年的主從地位。
日本就再也沒有誰提什麼日出處天子了。
此時有人重新提起,確實挺應景,也算是個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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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說的好,我大日本纔是日出處天子。”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如他們一般,不少人面露憂色。
都被人家打到家門口了,還什麼日出處天子,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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