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657章

作者:见月明

  “這叫什麼,這叫蓋棺定論,他在給理學送終。”

  李祺很不認同父親的話。

  以陳景恪的心胸,還不至於做出這麼小家子的事情。

  由此也可以看出,自家父親在心胸這一塊,和陳景恪的差距很大。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年紀還這麼大了,沒必要揭他的短。

  所以他就轉移話題道:“安平侯對理學多有讚譽,只可惜理學門人似乎並不領情。”

  “最近抨擊他的,多是這些人。”

  理學被廢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目前只是將其趕出了朝堂。

  民間它依然是主流。

  而且理學門人也並未放棄希望,他們依然在尋找復起的機會。

  這次陳景恪發表大同世界,他們是抨擊最激烈的。

  套用一句話,光腳不怕穿鞋的。

  現在理學纔是光腳的那個。

  李善長不屑的道:“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陳景恪用十幾年時間證明,他的思想能給大明給天下,帶來多大的好處。”

  “朝廷作爲最大的受益者,是肯定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勳貴們也是天然站在他這一邊。”

  “再加上這些年因爲新政受益的人……”

  “理學除了耍耍嘴皮子,什麼都做不了。”

  李祺點點頭,皇家支持陳景恪,這是誰都能看得出來的。

  勳貴是皇家之外,最大的受益者。

  別的不說,就一條大分封,所有勳貴都得站在他這邊。

  因爲大分封的法禮基礎,就來自於陳景恪的思想。

  否定他,就是否定大分封。

  誰敢這麼做,勳貴就敢和誰拼命。

  更何況陳景恪也不是孤家寡人,唯物學門人是他天然的盟友,算學圈子的人也都是他的支持者。

  只要他自己的思想沒有大的問題,能經受得住其他學派的針對,是必然要獨顯的。

  想到這裏,他忽然遺憾的道:

  “其實我之前還以爲,法家能有所作爲。”

  “以您今時今日在法家的地位,咱們家說不定也能出個‘子’呢。”

  李善長啞然失笑:“你還真是看得起你爹。”

  “我雖然自命不凡,可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李祺說道:“您不是受到安平侯指點,在法家思想上頗有想法嗎。”

  李善長解釋道:“那不是法家思想,應該叫法制思想纔對。”

  “陳景恪是想利用我的影響力,推廣法制思想。”

  “只不過,法家的很多思想,確實可以化用到法制思想中去。”

  “我們兩個也算是各取所需。”

  陳景恪推廣了法制思想,李善長獲得了‘法制思想’奠基人的頭銜。

  “而且陳景恪並不喜歡法家。”

  李祺不解的道:“爲何?”

  李善長嘆道:“你雖然是我的兒子,但並未學過法家思想。”

  “法家理想中的世界,是不把人當人的。”

  李祺一臉震驚,法家竟然是這樣的?

  那它爲何能幫秦國一統天下?

第479章 二楊相會

  法家理想中的世界,是把國家當做一個精密儀器,人是機器裏的零部件。

  每個零部件的作用都規定死了,不想幹就有各種處罰。

  不只是針對平民,包括皇帝權貴都是零部件。

  不過法家還是制定了改變階級的路徑,這個路徑是可以跟隨國家需求改變的。

  如果是戰爭年代,那就通過軍功爵制來改變階級。

  這臺儀器就能變成最強大的戰爭機器。

  這麼做的好處,是可以動用全國力量,去辦成某一件大事。

  比如幫助秦國一統天下。

  可是這種制度,完全否定了人的主觀能動性。

  也不允許人有主觀能動性。

  人不是機器,是有七情六慾的活生生的生靈。

  法家的理想世界,是反人性的。

  商鞅變法,從百姓到權貴,都是受害者。

  清算他是秦國上上下下一致的要求,他不死纔是奇蹟。

  秦朝堅持建設法家理想社會,最終也被無法忍受的百姓給推翻。

  秦朝可以說,成也法,亡也法。

  而且,法家有個終極難題未能解決,那就是無法限制君權。

  他們設計制度的時候不相信人性,卻又無法限制擁有人性的君主,這是最大的矛盾。

  無法解決這個矛盾,法家的理想世界註定無法實現。

  當然,法家之所以失敗,究極原因還是他不把人當人。

  這是陳景恪在《大同世界》第二篇,《理想世界》裏,對法家的點評。

  解釋了他不喜歡法家的原因,也點明瞭爲何法家能幫助秦國一統天下,又爲何會被儒家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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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日,《何爲大同》這篇文章發表,引起了天下人的討論。

  其中以抨擊居多。

  抨擊最積極的,正是被打壓的理學。

  然而真正有話語權的人,卻都在等。

  等着《大同世界》正式發表。

  是抨擊還是支持,都要等看到全貌之後纔好決定。

  陳景恪也沒有讓他們多等,一週後《大同世界》正式刊印發行。

  而且初期印刷了十萬冊。

  他可以借用大明週報的發行渠道,做到了真正的全國同時發行。

  因此,造成的影響力也是無與倫比的。

  無數讀書人衝到售賣點,搶購這部書。

  “哎,你之前不是一直罵安平侯狂妄嗎?怎麼還過來買?”

  “我這是爲了更好的罵,纔過來買的……你呢?不是說與他勢不兩立嗎?怎麼也來排隊了?”

  “我和你一樣,也是爲了更好的罵纔來買的。”

  周圍人相視一眼,也紛紛說道:

  “我們也都是一樣……”

  楊榮看着被圍的水泄不通的書店大門,也是頭疼不已。

  這幾時才能輪到自己?

  最怕的還是輪到自己了,書沒了。

  至於旁邊那些人的話語,他也聽到了,自然是一個字都不信。

  什麼爲了更好的罵陳景恪纔來買書的?

  都是被地方推舉,前來京城參加考覈的人才,誰還不知道誰啊。

  還不是想趁考試前,多瞭解一下安平侯的思想,好在答題的時候佔點便宜。

  當然,他倒也沒有鄙視這些人。

  因爲他也是出於同樣的目的,纔來買書的。

  只可惜出發的有點晚,走了好幾家書店,不是賣空就是人多的擠不進去。

  就在他發愁的時候,突然見到有個人,正從裏面往外擠。

  只是人太多,一個不小心就被擠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周圍人給踩踏。

  楊榮連忙衝過去,雙臂扒拉着就將面前的人給扔飛了出去。

  被扒拉走的人想要罵人,可看到他虎背熊腰,比尋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頓時就到嘴邊的髒話給嚥了回去。

  楊榮可沒空管那些人的心思,一口氣將圍在一起的人扒開,把那個人給救了出來。

  “兄臺沒有傷到吧?”

  那人似乎有些暈,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然後下意識的看向懷裏的書,發現完好無損才放下心來。

  直到這時,他纔想到身邊還有個人,訕笑道:

  “謝兄臺救命之恩,讓你見笑了。”

  楊榮的心思,卻已經轉到了那書上,大同世界,他竟然搶到了。

  他腦子本就靈活,心中立時生出一個主意,於是熱情的道:

  “咳……舉手之勞,兄臺無需客氣。”

  “某乃建寧府楊榮,應鄉老所命前來京城參加考試,不知兄臺……”

  那年輕人連忙道:“原來是楊兄,在下石首楊溥。”

  “也是應鄉老所命,前來參加考覈。”

  楊榮更是高興:“原來兄臺也姓楊,真是緣分啊。”

  楊溥也笑道:“是啊,說不得五百年前咱們還是一家呢。”

  楊榮大笑道:“哈哈……五百年前是不是一家不知道,但在下倒是想與楊兄續一續這緣分。”

  “我欲在狀元樓設宴,請楊兄一定要賞光。”

  狀元樓顧名思義,就是專門做士子生意的酒樓,討個彩頭嘛。

  楊溥卻說道:“該我請楊兄纔是,不過狀元樓太喧鬧了,不若換一清淨處如何?”

  楊榮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就說道:

  “是我欠考慮了,咱們也不要特意尋找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