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598章

作者:见月明

  不過也許是前面的馬屁起了作用,也有可能是陳景恪一直以來的影響,他並沒有發火。

  只是嘲諷了一句:“書生之見。”

  這讓陳景恪鬆了口氣,繼而心中升起濃濃的喜悅。

  當皇帝認可了,‘軍隊非一家一人之軍隊’這個概念,那以後很多事情就好辦的多了。

  這可以說是思想界一個巨大的進步。

  當然,也可以說是一次先賢思想的本意迴歸。

  先賢在《六韜》裏就明確提出: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

  可是隨着皇權的加強,這句話再也沒有人敢公然提出來了。

  兩晉南北朝時期士族力量強大,他們嘴裏的‘天下人之天下’也是加了限定詞的。

  所謂‘天下人’指的是士族,而不是萬民。

  後來士族政治終結,這句話徹底沒人敢提了。

  此時解縉和方孝孺重新提起這個觀點,即便是夾雜在吹噓朱元璋的詞彙裏面提。

  也可以說是冒着殺頭危險的。

  文章發表之後,解縉和方孝孺都寫好了遺書。

  其中一封就是寫給陳景恪的,向他道歉並求他儘可能保住家人性命。

  等了足足一天,都沒有逡滦l上門。

  兩人相視大笑,成了。

  然後取出遺書燒燬。

  永遠不要低估政治人物的敏銳,看到這篇文章這句話的時候,無數人都露出震驚了。

  其震撼程度,遠超朝廷派神機營去賑濟災民。

  這話你也敢說嗎?

  當年孟子被移出文廟的事情你們都忘了?

  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了一場血雨腥風。

  然而……等了一天一切風平浪靜。

  這太不正常了,莫非是太上皇沒有看到這篇文章?還是說沒有留意到這句話?

  有關係的人,開始四處走動打聽。

  不怪他們敏感,而是這件事情的意義太過不一般了。

  表面上它就是一句話,可背後代表的是一種思想的崛起。

  就有人打聽到了陳景恪頭上,畢竟都知道他和皇家的關係。

  陳景恪自然也明白他們這麼着急的原因,不過他也不能直接透漏皇帝的意思。

  否則就是處事不密。

  所以,他只說了四個字:“書生意氣。”

  但有這一句話就足夠了。

  書生意氣?

  書生意氣好啊,可太好了。

  天真的變了。

  不管爲什麼朱元璋的思想前後變化這麼大,只要他變了就足夠了。

  最高興的當屬理學派,聖王真的要誕生了嗎?

  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的局面,莫非要再次出現了嗎?

  謹慎的人採取了觀望態度,但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些什麼了。

  不過時間並還是太短,這句話的影響力還沒有擴散開來。

  目前大家的注意力,依然在軍隊賑災上面,討論也主要集中在這一塊。

  隨着報紙的傳播,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討論。

  然後出乎意料的地方來了。

  在地方上,普遍是支持朝廷政策人佔上風。

  更準確的說,大城市反對派佔上風,小城市支持派佔上風。

  面對這種情況,老朱的看法很簡單:

  “城裏人日子過的好,忘了當年的苦,該讓他們也喫喫苦頭纔對。”

  陳景恪嘆息一聲,說道:“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不盡然。”

  “鄉下人見識少,沒有那麼多看法,他們更願意相信朝廷。”

  說難聽點更容易盲從和被裹挾。

  “城裏人見多識廣,更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他們能看到這麼做的壞處。”

  “然後在面對抉擇的時候,他們更懂得趨吉避凶。”

  老朱對這個回答顯然很不滿意,冷哼一聲道:

  “城裏人多奸詐之徒,不可過於信重。”

  陳景恪唯有苦笑,老朱的話也不能說有錯,但確實太偏頗。

  還好,朱雄英比較冷靜,若有所思的說道:

  “所以治理城鎮和鄉村,要採用不同的策略,不能一概而論。”

  陳景恪欣慰的道:“是這個道理,要因勢利導。”

  朱雄英點點頭,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

  想談論,也要等到調查過後,掌握了一定的數據纔行。

  現在說這個,很難說到點子上。

  他轉而說道:“這一期的報紙應該送到神機營了吧,不知道將士們有何看法。”

  陳景恪說道:“我已經派逡滦l快馬加鞭追趕,應該快要送到了。”

  “不過也不能只盯着神機營,別的軍隊也要展開相應的宣傳了。”

  朱雄英點點頭,說道:“我已經給撫慰使下達命令,讓他們圍繞神機營進行宣傳。”

  “最近幾期的報紙,必須要讀給所有將士們聽,務必讓他們領會到朝廷的深意。”

  聽着兩人討論國家大事,老朱在一旁默然不語。

  只是當目光掃過一份奏疏的時候,眼睛裏浮出暴虐之意。

  乖孫啊,咱不是戀權,是想利用這次掌權的機會,爲你掃除最大的一個障礙。

  一個之前被有意忽視,卻又絕對無法繞過的障礙。

第449章 勳章

  深夜,乾清宮。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卷宗臉色鐵青。

  本來他退位之後,已經搬離乾清宮。

  只是朱標情知自己不可能再執掌皇權,甦醒後不久,就執意搬出了乾清宮。

  朱元璋雖然很不情願,但爲了方便處理政務,還是再次入住此地。

  洪武大帝的精力有多充沛,前世已經證實過的。

  自打他搬過來,每天晚上乾清宮的燭火都要亮到二更末。

  但像今天這樣,三更都快過完了還沒歇息,也屬實罕見。

  內侍也全部被攆了出去,只有蔣瓛一人伺候在身旁。

  房間靜悄悄的,只有朱元璋翻動卷宗的聲音。

  過了許久,老朱突然說道:“蔣瓛,你怕死嗎?”

  蔣瓛毫不猶豫的回答:“不怕,臣就是賤命一條,幸得陛下恩寵方有今日的榮華富貴……唯有以死相報。”

  朱元璋不置可否,指了指手裏的卷宗,說道:

  “那如果咱讓你去查此事呢?”

  蔣瓛的眼睛裏,難以控制的流露出忌憚之色,遲疑着沒敢回答。

  朱元璋嘲弄的道:“你還是怕了。”

  蔣瓛臉色浮出屈辱之色,下跪說道:“臣不是怕死,實在是對方勢大,臣怕連累家人。”

  老朱面露釋然之色,說道:“是咱誤會你了,起來吧。”

  蔣瓛並沒有起身,而是說道:“這大明是陛下的,只要您想做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若您真的決心要動他們,臣甘爲馬前卒。”

  老朱反問道:“不怕家人遭殃了?”

  蔣瓛面色悲傷的回道:“怕,但他們享受了朝廷的恩德,理當爲朝廷犧牲。”

  老朱很是滿意這個回答,說道:“很好,不過咱也不能真的不顧你家人的死活。”

  “過幾日會有一批物資送往燕國,讓你的家人一起過去吧。”

  “咱會吩咐高熾,隱瞞你家人的來歷,並在王府爲他們安排一個體面的工作。”

  “他的人品和能力你是知道的,應該信得過他。”

  蔣瓛‘咚咚咚’磕了三個頭,說道:

  “謝陛下,臣死而無憾。”

  朱元璋起身親自將他攙扶起來,說道:

  “這幾日就不要來宮裏了,好好陪陪家人,享一享天倫之樂。”

  “等送走家人,再來宮裏見我。”

  蔣瓛起身說道:“臣告退。”

  目送他離開,朱元璋露出一絲冷笑:

  “當年咱讓天地變了顏色,今日就再爲這天下換一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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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部分,被送往各軍。

  其中一支逡滦l,快馬加鞭追上神機營,將報紙送到了徐允恭手裏。

  他看過之後,再次感受到了朝廷的決心。

  同時也鬆了口氣,做思想工作的教材,有了。

  作爲全軍統帥,他一直在關注將士們的心理變化。

  因爲按照軍功計算的緣故,將士們對此行並不反感。

  畢竟打仗是軍功,救災也是軍功,而且危險性還更小。

  何樂而不爲呢。

  可是大家之所以願意,不是因爲什麼族羣大義,而是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