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發熱、時有輕微痙攣、嘴脣發乾……
越聽陳景恪的心就越沉重,不會是引發中風了吧?
僅僅是高血壓還好,要是真的中風或者別的併發症,那就麻煩了。
不過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了,面上絲毫不慌,說道:
“用藥了嗎?”
鄭良琦遲疑了一下才小聲道:“沒有……我們摸不清陛下的詳情,不敢隨意用藥……”
說着就羞愧的低下頭,不敢看他。
其他幾名御醫也都將臉轉向別處,假裝在忙活。
陳景恪豈能不知道他們做的什麼打算,就是看出問題嚴重,不敢下手治,想等自己過來接手。
他也沒責備鄭良琦等人,換成自己大概率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萬一出錯了,那就是夷三族的大罪。
何不等更有經驗的醫生過來,既能保證病人的安全,又能減輕自己的罪責。
深吸口氣,他說道:“紫雪丹,雙倍藥量溫水送服。”
紫雪丹出自《太平惠民和劑局方》,對高熱昏厥、驚厥抽搐、口乾脣焦等有奇效。
中醫三寶丹之一,急救良藥。
正對朱標此時的症狀。
見他沒有戳穿自己,鄭良琦幾人心中非常感激。
而且有了主心骨,他們也變得麻利起來,取藥喂藥之類的一氣呵成。
另一邊,朱雄英也已經聽杜同禮講完了全過程,知道陳景恪是爲何受傷的。
心下非常感動。
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而是走上去小聲說道:
“我爹怎麼樣?”
陳景恪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但這已經足夠了。
朱雄英表情也變得無比凝重。
現場的氛圍也猶如凝固了一般,幾名御醫更是心中發顫。
沒想到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還好剛纔沒有亂出手,否則……
等藥物服下,陳景恪又取來銀針,刺破朱標的耳垂小心的放血。
放血療法對高血壓確實有效果。
只不過此法很危險,陳景恪輕易不會採用。
但現在朱標情況危急,不得不用了。
因爲專注放血,他也就沒有辦法再捂住額頭。
堵住傷口的手帕掉落,還未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順着臉頰往下流。
不一會兒臉上和衣襟前就染紅了一小塊。
其他人也不敢提醒,生怕影響到他操作。
還是朱雄英,掏出自己的手帕,從側面替他捂住了傷口。
陳景恪說了一句:“不方便,找個布條綁上。”
不用朱雄英吩咐,鄭良琦已經拿着繃帶過來,小心的替他簡單的包紮好。
之後腥司挽o靜的看着他操作,連呼吸都變得小心起來,生怕影響到他。
陳景恪怕一次放血太多引起別的後遺症,始終控制出血量。
用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放了有一茶杯的量,就停了下來。
再次對朱標做了細緻檢查,確認了之前的詳啵哐獕罕l……大概率有併發症。
只是礙於缺少檢查儀器,無法確定是哪種,輕重程度如何。
但不論是哪種,後果都很嚴重。
他依然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到一旁,朱雄英邁步跟了過來。
其他御醫也想跟過來,卻被鄭良琦給攔住了。
杏t這才反應過來,這會兒跟過去不是找死嗎,連忙縮了回來。
走到一旁,朱雄英才開口問道:“具體如何?”
陳景恪搖搖頭,說道:“沒有性命之憂,但大概率無法正常處理政務了。”
朱雄英反而鬆了口氣,不停的道:“活……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至於無法正常處理政務……這一點皇家早有準備,沒有什麼可說的。
只要人活着,一切都好說。
而且目前這個情況,朱標要真有個三長兩短,馬娘娘那邊就麻煩了。
皇家無法承受同時失去他們兩個。
陳景恪拍了拍他的肩膀,以此作爲自己的安慰。
他下意識的動作,朱雄英也沒有躲,看起來很正常。
但別人看的卻眼皮子直跳,安平侯這是活膩歪了吧?太子的肩膀你也敢拍?
陳景恪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對鄭良琦說道:
“我去娘娘那裏一趟,你們看好陛下,有任何變化就去通知我。”
鄭良琦等人自然不願意他離開,但也不敢出聲勸阻,只能硬着頭皮答應下來。
之後陳景恪就一路急匆匆的趕往老朱的寢宮。
到地方之後,發現朱橚果然在這裏,正在給馬娘娘鍼灸。
老朱則焦急的在旁邊來回踱步,見陳景恪進來,就停下來想問什麼。
只是剛抬頭,就看到他額頭上的傷口,和臉上衣服上的斑斑血跡。
這讓他大喫一驚,問道:“你的頭怎麼了?”
陳景恪回道:“沒事,摔了一跤。陛下那邊暫時穩住了,您不用太擔心。”
老朱是和等人,自然聽出他話裏有話,沉聲道:
“具體什麼情況?”
陳景恪回道:“高血壓爆發,可能引起中風。”
“現在還只是猜測,一切還要等陛下清醒過來再說。”
老朱心情無比沉重,他自然知道中風是什麼後果。
就算治好了,也會留下嚴重後遺症,也基本意味着無法處理政務了。
說白了,這個皇帝也基本當到頭了。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沒想到會來的這麼早這麼突然。
不過萬幸,命是保住了。
否則……
他回頭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馬娘娘……咱就要同時失去兩個最重要的人了。
那種後果他不敢想。
還好……還好……命保住就好。
不能當皇帝了問題也不大,雄英已經成才,足以肩負這個大任。
陳景恪又安慰了老朱兩句,見他心態沒有出問題,也不禁讚歎果然不愧是洪武大帝啊。
想想也是,上輩子他的經歷比這慘多了,精神都沒有崩潰。
現在這點事兒對他來說,確實不算啥。
就在這時,朱橚給馬娘娘灾谓Y束,也走了過來。
見陳景恪額頭的傷,也同樣愣了一下,然後詢問原因。
陳景恪也沒有多解釋,只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
事實上也不用他解釋,大家都能猜到他爲什麼受傷。
解釋的太多,反而顯得太刻意。
然後他就問起了馬娘娘的情況,老朱也同樣關切的走了過來。
朱橚將情況詳細解釋了一下,和陳景恪猜測的差不多。
本來身體就差,悲傷過度導致昏迷,目前問題不算嚴重。
“我已經給娘施了針,等會兒再服用一劑安神的藥,讓她老人家好好睡一覺。”
“明天就能醒來。”
“不過接下來不能再讓她沉浸於悲痛之中……她的身體扛不住。”
老朱苦笑道:“咱又何嘗不知,可是沐英是她一手帶大,親如骨肉,她又豈能不傷心。”
這確實是個無解的難題。
陳景恪說道:“西寧公只是病重,或許還有轉機……我現在就出發去雲南,看能否爭取一線生機。”
西寧公就是沐英,早在幾年前他就因功晉封公爵,封號西寧。
說這話自然不是陳景恪改主意,想去雲南了。
而是提醒老朱,別忘了沐英那邊,同時也是對老朱之前命令的一種答覆。
事實上他很清楚,以目前的情況,老朱肯定不會讓他去雲南的。
果不其然,老朱攔住他說道:“算了,眼下宮裏更需要你,咱另外派人過去吧。”
朱橚心中一動,說道:“我去吧。”
老朱有些遲疑:“這……”
他自然希望朱橚也留下,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但沐英那邊的情況也十分危急,朱橚顯然是比較合適的人選。
畢竟大明排名第二的神醫,而且還是親王身份。
能救活沐英最好,救不活就順勢主持沐英的葬禮。
以親王身份主持葬禮,規格是足夠的。
關鍵是,朱橚這個親王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雲南因爲沐英之死發生動亂。
在大是大非面前,老朱是非常理智的。
只是略微遲疑就同意了朱橚的請求,讓他前往雲南。
而且還讓朱橚帶了一道旨意過去,命沐春接替沐英的職務,繼續鎮守雲南。
不論沐英能不能救活,這個任命都會下達。
區別是,能救活就把沐英帶回洛陽休養,不能救活就把他的棺槨帶回來安葬。
沐春就是沐英的長子,自幼隨父征戰四方,後輔佐沐英鎮守雲南。
他的能力威望都是足夠擔任這個職務的。
關鍵是,皇家對他非常信任。
朱橚一刻都沒有耽擱,連夜就出發去雲南了。
馬娘娘和朱標同時昏迷的消息,很快就傳出了宮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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