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58章

作者:见月明

  他浪費這麼多口舌去點醒方孝孺,也是出於無奈。

  自家知自家事,他雖然知道未來發展方向,卻無法靠自己一個人實現。

  比如核裂變公式大家都知道,可直到二十一世紀有能力研究這玩意兒的國家,都屈指可數。

  他知道王陽明的心學很優秀,可除了格物致知,別的就不甚瞭解了。

  他可以提出一些概念和框架,但需要有人來填充。

  算學和理科,他弄出了《洪武算經》編纂小組。

  但意識形態領域真的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光靠一本《華夏簡史》,是無法完成意識形態構建的。

  且程朱理學如此強勢,自己面對他們也難有勝算。

  從內部分裂他們,用儒家鬥儒家,纔是最好的辦法。

  以前他沒有辦法,現在準備試着將方孝孺拉入己方陣營。

  當然,他不會自大的上去說,跟着我混吧,哥保證讓你成聖。

  那會被人當成傻子。

  而且現在的方孝孺,實在太過於崇拜先賢,復周禮只是他崇拜先賢的外在表現。

  想要用他,就必須幫他破除先賢神聖的外衣。

  今天就是一次嘗試。

  能成功最好,不成功後續再想辦法。

  如果一直不成功,那就換個人選。

  陳景恪嘴角含笑,看着臉色變換不停的方孝孺,過了好一會兒纔再次說道:

  “且不論《竹書紀年》是不是僞造,也不管我有沒有看過楚國史書。”

  “咱們只說能夠被你我證實的東西。”

  “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外部環境,會導致儒學做出相應的變化。”

  “這一點你不反對吧?”

  方孝孺很想反駁,可他的操守讓他無法說出這樣違心的話。

  但他又實在無法承認陳景恪是對的。

  因爲那就是承認了,先賢是爲了迎合實事,纔去詮釋的經書。

  相當於扒下了先賢身上的神聖外衣。

  陳景恪也沒指望他回答,繼續說道:

  “周代有周代的情況,周禮也只是依照當時的情況所制定,只適用於當時。”

  “大明自有國情在,你爲何會認爲,幾千年前的周禮就適合大明呢?”

  “我知道你想反駁,全面恢復到周代的情況不就可以了嗎?”

  “那麼,你考慮過這麼做的代價嗎?”

  “最關鍵的問題,如果周禮真那麼好用,大周哪去了?”

  方孝孺依然沉默不語,只是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

  陳景恪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說下去反而不利於方孝孺‘悟道’。

  於是就決定結束今天的話題。

  “其實陛下、太子和太孫,都非常器重你,陛下更是數次提起你。”

  “只是在讚賞你才華的同時,陛下更惋惜你的迂腐。”

  聽到這裏,方孝孺的精神振奮了許多,望向皇宮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感激之意。

  陳景恪繼續說道:“陛下讓你參與編寫《華夏簡史》的用意,想必你自己也明白,希望你不要辜負聖恩。”

  方孝孺終於開口:“謝陳伴讀提醒,方孝孺必當爲陛下爲朝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然後,他抬頭盯着陳景恪,沉聲問道:“當日太孫在酒樓所言,是你教給他的吧?”

  陳景恪點點頭,又搖搖頭道:“先祖開疆拓土的故事,是我講給他聽的。用這故事來反駁你,是太孫自己想到的。”

  方孝孺露出釋然之色:“太孫聰慧,實乃社稷之幸,萬民之福。”

  之前他還以爲是葉兌給朱雄英講的,聽完陳景恪的這番話,才意識到不對。

  葉兌是大儒,雖然不是迂腐之人,但也不會主動給太孫講這些故事。

  那些故事,更像是陳景恪講的。

  然後他就懷疑,朱雄英駁斥自己的那一番話,也是陳景恪教的。

  這意味着太孫成了陳景恪的傳話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如果真是這樣,他拼死也要請求皇帝,廢除陳景恪的太孫伴讀職務。

  還好,是太孫自己想到的。

  然後他就覺得自己太敏感了,皇帝和太子是什麼樣的人?

  如果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豈會不知道。

  陳景恪並不知道他方纔想了什麼,否則一定會吐槽。

  敢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把他孫子變成傀儡,你可真敢想。

第77章 混亂的計官體系

  陳景恪沒有多呆,將要說的話說完,就告辭離開了。

  接下來就看方孝孺自己去悟。

  估摸着最遲《華夏簡史》編完,他應該就會有所得。

  到時候再根據他的情況,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而且這就是一步閒棋,成了收穫巨大,不成就是浪費點口水的事情。

  他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這就是穿越者先知先覺的好處。

  從酒樓離開,發現時間已經臨近中午,等他趕到國子監正是開飯的時候。

  飯點去視察工作有點說不過去,於是他就轉彎回到了家中。

  馮氏也已經準備好午飯,見陳景恪回來,她又特意炒了一盤肥肉。

  那肥肉厚厚一層,幾乎看不到多少瘦的。

  在前世這種肉很少有人碰,在古代這是最受歡迎的。

  原因很簡單,肚子裏缺少油水,喫起來自然就香。

  陳景恪也不能例外,前世看到就沒胃口,這一世喫起來那叫一個香。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喫過午飯,陳景恪歇了一會兒就起身前往國子監。

  現在他時不時就能找機會回來一趟,陳遠和馮氏都習慣了,不再和最初那樣生離死別。

  大街上的讀書人明顯少了許多,估計是科舉臨近,都在做最後的衝刺。

  陳景恪不由得慶幸,還好自己走了另外一條路出仕,否則光科舉就能將他逼瘋了。

  想到這裏,再看向步履匆匆的士子們,他心情就更愉悅了。

  來到國子監,就發現這裏的學生,和外面的學子差不多,都在抓緊每一分時間學習。

  偌大的院子裏見不到幾個人,偶爾碰到一個人,也是步履匆匆。

  雖然他們可以靠恩蔭出仕,但科舉纔是正途,恩蔭出仕在提拔的時候是受到歧視的。

  越往高處爬,這種歧視就越嚴重。

  洪武年間這種歧視還不嚴重,可依然存在。

  很多頂着前元進士頭銜的官員,說話都硬氣幾分。

  江浙派憑什麼敢和淮西派爭鬥?

  還不是仗着文化底蘊更深厚,很多都是前元官吏,擁有進士出身。

  他們骨子裏看不起靠功勳起家的淮西派,認爲這羣人不過是泥腿子,只懂得廝殺的貨。

  當然,也有朱元璋玩平衡的原因。

  只是可惜,朱標和朱雄英的過早死亡,導致朱元璋大開屠刀,將淮西派殺了個乾乾淨淨。

  順帶着以淮西爲首的北方官員,也跟着一蹶不振。

  江浙派爲首的江南系獨霸朝堂,最後弄出了南北榜案。

  這估計也是朱元璋自己沒想到的。

  直到朱棣起兵靖難,推翻了朱允炆重塑朝堂,這種情況纔得到改善。

  總之,科舉選官爲正途,這種思維在宋朝就已經形成,幾百年下來更是深入人心。

  今年科舉重啓,國子監這羣官二代們的壓力,比一般人還要大。

  之前廢除科舉,他們在國子監學習幾年,就可以靠恩蔭直接出仕。

  也沒人會嘲笑他們。

  現在科舉恢復,他們再走恩蔭,就要永遠低進士一頭。

  還有就是,在國子監他們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要是科舉還考不過地方來的讀書人。

  那這個人就丟大了。

  不光學生自己丟人,國子監也跟着丟臉。

  所以,壓力來到了國子監這一邊。

  新任國子監祭酒龔斆,喫住都在學校,每天都在督促師生努力學習。

  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

  在這種情況下,陳景恪預想中的,國子監儒生爲難算經編撰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就連之前排擠算學的儒生,也消停了許多。

  這讓陳景恪放心了許多。

  一路來到位於算學班的《洪武算經》編纂辦公,這裏聚了上百人,大家都在忙碌着。

  算學班幾乎所有學生,都參與了進來。

  編寫算書的過程,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學習的過程。

  且能直接學到第一手的知識,比平時在課堂上,學到的東西更多。

  所以也不存在耽誤學業的說法。

  陳景恪也不是第一次來算學班了,大家都認識他。

  也都知道他的算學水平高超,洪武算經就是依照他的算學書爲藍本編寫。

  所以對他很是尊敬。

  馬上就有人帶他找到了程一民。

  見到他,程一民大笑着迎上來:“哈哈,陳伴讀你來了。”

  陳景恪還禮道:“程博士,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沒有沒有,你不來我也要找你呢。”

  “哦?可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咱們裏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