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認爲一口吃不成胖子,人類也不可能一步進入大同世界。
應該劃分不同的階段,一步步去實現。
劃分階段的標準,就是人性需求理論。
看到這裏,楊士奇陷入了深思,許久之後臉上露出敬佩之意。
“大同世界,成矣。”
以前大同世界不被認可,就是因爲無法實現。
可這個分階段,解決了所有問題。
而且階段劃分的出現,也讓大同世界在思想上做到了圓潤自洽。
“不愧是陳伴讀啊。”
不過緊接着,他又說了一句:“恐怕文壇又要熱鬧了。”
當下哪還有心思喫飯,合上報紙在桌子上丟下幾兩個銅板就轉身離去。
攤位老闆有些遺憾,這個書生表情太嚇人,一看就不是好說話的,他沒敢上前打聽消息。
不過看到桌子上那一碗分毫未動的飯食,他臉上又浮起了笑容。
白賺兩個大子,也不錯了。
楊士奇找到一家書店,還沒進門就見幾名儒生拿着一份報紙,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着。
“逡滦l擴編一倍,以後百官的日子更難過了。”
“是啊,這個建議竟然是陳伴讀提的,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我倒是覺得他提才正常,他力主革新,利用逡滦l打擊……”
“噓,這話也能公開說嗎,你想害死大家嗎?”
幾名儒生都被嚇了一跳,連忙阻止他。
然後左右打量,似乎生怕哪裏突然冒出一個逡滦l將他們鎖走。
那名儒生也反應過來,臉色有些不自然。
不過年輕人都好面子,他還是嘴硬道:
“怕什麼,他還能堵住天下猩诓怀伞!�
放在平日裏,楊士奇肯定懶得理會這些爭論。
但他纔看過陳景恪的文章,還沉浸在高山仰止的情緒之中。
聽到有人抨擊陳景恪,就忍不住駐足反問道:
“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
“若清正廉潔、秉公執法,爲何要懼怕逡滦l?”
那名年輕人沒想到會被人懟,臉色頓時就紅了。
他的幾名同伴也不樂意了,紛紛上前指責。
“逡滦l劣跡斑斑,多少人被他們殘害……”
“你竟然爲他們說話,到底還是不是讀書人?”
其中一人心細,見楊士奇氣度不凡,有些擔心他的出身不凡,就問道:
“有膽子就留下姓名,看我不號召大家批判與你……”
楊士奇不屑的笑了一聲,說道:“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宜春楊士奇是也。”
楊士奇?完全沒有聽說過,看來不是什麼有名氣的人。
當即就放下心來,準備好好教訓對方一番。
一旁看熱鬧的書店掌櫃,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連忙來到存放報紙的地方翻找起來。
很快就找到了目標,拿起一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於是就走過來客氣的道:“原來是東里先生,久仰大名。”
那幾名儒生臉色不禁一變。
雖然不知道東里先生是什麼人,但能被別人叫出名號,顯然是有一定名氣的。
莫非真踢到鐵板了?
楊士奇心下也驚訝不已,沒想到這裏竟然有人認識自己,面上卻不動聲色的道:
“不敢當先生之名,某正是楊東里,不知掌櫃是如何得知在下之名的?”
那掌櫃的一聽確實是本人,就更客氣了,說道:
“先生謙虛了,您刊登在週報上的文章我拜讀過不知多少遍……”
“不成想今日竟見到了本尊,實在三生有幸。”
楊士奇心道果然如此,同時也再次確認自己選擇的道路沒錯。
聽到他竟然能在週報上刊登文章,幾名儒生臉色大變。
再也不敢說什麼,趁兩人寒暄的時候悄悄溜走了。
楊士奇自然也看到了他們的小動作,只是已經懶得理會了。
自己對京城兩眼一抹黑,正好借這個機會找書店掌櫃打探一些情況。
第388章 太子長子
陳景恪站在書店不遠處,看着楊士奇的背影,很是意外。
沒想到竟然偶遇了這位歷史名人。
朱雄英看出他表情的異常,問道:“這個人你認識?”
陳景恪隨口回道:“他在週報上寫過一篇批判唯物學的文章,非常有見地,沒想到竟然遇到了本人。”
朱雄英心下失望,有氣無力的道:
“哦,原來如此,能上週報看來還是有點實力的。”
陳景恪笑道:“這個人很有意思。”
朱雄英眼睛一亮,追問道:“怎麼了?”
陳景恪說道:“從文章可以看出,他對唯物學是有過研究的。”
“他不是針對某一點進行批判,也不是斷章取義批判,而是系統性批判。”
“雖然批判的還很滐@,但能看得出他是真的懂了。”
“僅此一點,就已經超過了大多數的儒生。”
朱雄英也有些驚訝,說道:“這般看來,這楊士奇確實是個能人啊,上去認識認識?”
陳景恪搖頭道:“沒必要,如果他真的有能力,早晚有一天我們能在朝堂看到他的。”
“如果他沒能力,去見他也沒什麼意思。”
朱雄英卻更加重視起來:“以我對你的瞭解,你若是不看好一個人,是懶得說這麼多的。”
“每次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對這個人其實是抱有一定期待的。”
“能入你的法眼,這個叫楊士奇的人不簡單啊。”
陳景恪倒也沒有反駁,說道:“期待確實有那麼一點,但也只有那麼一點。”
“那就足夠了。”朱雄英點點頭,對身後的杜同禮說道:
“回去把這個人的詳細資料給我送過來。”
杜同禮恭敬的道:“是。”
陳景恪也沒阻止,雖然現在大明不缺人才,沒必要迷信前世的大佬。
但前世證明過自己的人才,更容易培養,提前發掘也沒什麼問題。
更何況,自己方纔說了不干涉對方成長,朱雄英也不會隨便亂伸手。
只是單純瞭解一下他的詳細資料,也沒什麼問題。
前世他不是研究歷史的,只知道有‘三楊’,並不知道他們的具體情況。
根據他有限的瞭解,楊士奇出身低微,後身居高位。
算是寒門貴子的代表了。
然而這個寒門貴子的人品不太行,性情敏感、肚量狹隘。
掌權之後就成了惡龍,縱容家人爲惡。
最關鍵的是,交趾戰略上他是投降派。
蹇義、夏原吉等人表示,國庫的錢糧足以支撐繼續打下去,不能放棄那裏。
楊士奇等人則力主停戰,允許交趾獨立。
可以說,陳景恪對他沒有什麼好感。
這也是方纔沒有上前結識對方的主要原因。
換成是于謙於少保過來,他早就上去要簽名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吧,楊士奇能在永樂、仁宣、正統初期執掌朝堂,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用好了,不失爲革新的闖將。
至於他爲惡鄉里……希望這輩子能改一改,否則三族難免吏治成績單上走一遭。
不過楊士奇的出現,也讓陳景恪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大明立國前後出生的這一代人,已經開始嶄露頭角。
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老臣經歷過戰亂,深知亂世的可怕。
他們或許會保守,但一般都比較務實,對底層的認識也比較清晰。
承平年代生長起來的人,對世界的認知又是另外一副樣子。
如果朝廷無法意識到這一點,很可能會生出亂子。
打個簡單的比方,我國無菌手術室的標準,是九五年才由軍醫總確立的,進入二十一世紀纔開始普及。
然後他穿越那會兒,網上很多人就開始認爲,沒有無菌手術室不能做手術。
這只是一個小的方面,放大到全社會,類似的事情非常多。
比如有人認爲古代盛世時期百姓能溫飽,十天半個月能喫一次肉。
然而事實是,盛世時期也是土地兼併最激烈的時期,百姓開始失去自己的土地。
溫飽?
餓不死就算命大了。
反倒是立國初期百廢待興,百姓分到了土地,靠辛勤勞作能混口飯喫。
但能日兩餐七分飽,那都算是富裕人家了。
至於油腥?想多了。
飯裏面能多放幾粒鹽,那都是改善生活了。
普通人產生認知誤差,影響還不大。
如果掌管國家的官僚系統,也普遍持有這種認知,那將是底層百姓的災難。
作爲統治者,必須要認識到這一點。
想辦法讓新一代官僚瞭解基層情況。
陳景恪已經決定,回去就寫一篇相關的文章,發表在新一期的週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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