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501章

作者:见月明

  然後隨便找了個街邊攤,點了一份喫食也不動筷子,而是拿起報紙就翻看起來。

  攤位老闆一點都不覺得奇怪,這種事情經常發生,他早就習以爲常了。

  有時候碰到脾氣好的,他還能上前問一些上面的內容,然後作爲吹牛的資本。

  他可不是白吹牛,而是以此吸引顧客來喫飯。

  不少回頭客,就是衝着這一點纔來的。

  此時他就悄悄打量着楊士奇,看能不能找機會問上幾句。

  只是對方神情冷漠而嚴肅,讓他不敢開口。

  楊士奇並不知道攤位老闆的打算,就算知道了也懶得理會。

  他熟練的翻開報紙,不出意外頭版頭條是太上皇的文章,看標題就知道內容是關於吏治的。

  他只是掃了一眼就略過去了。

  現在報紙頭版默認是皇家專場,太上皇的文章多爲吏治,皇上的基本都是改革方面的。

  太子的文章就五花八門了,什麼題材的都有。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博學多識。

  只有少數人才知道,這貨想一出是一出,想起什麼就寫什麼。

  不過說他博學多識也沒錯,能把腦子裏想的東西變成合格的文章,沒點才華是做不到的。

  後面還有關於政策方面的變動以及解讀,比如這一期的重點就是擴編逡滦l方面的。

  楊士奇依然是一掃而過,直到在第二頁看到關於修書的政策才停住。

  仔細閱讀,發現傳言竟然是真的。

  幾日前就有消息傳出,說是朝廷要徵召五千大儒修書,。

  只是大多數人都產生了懷疑。

  不是懷疑修書,盛世修書這也算是一個流程了。

  大明立國已經二十五年,雖然離盛世還有段距離,可也不差了。

  朝廷決定修書是合情合理的。

  大家懷疑的是規模。

  五千大儒,這是什麼概念?

  幾乎將地方上有名氣的讀書人一網打盡了。

  可能嗎?

  楊士奇也同樣關注此事,畢竟事關自己的仕途。

  他出身貧苦幼年喪父,四處求學終有所成。

  但因爲缺少名師系統的教導,在經典方面的研究比較薄弱。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優點,那就是學問博雜。

  還不是博而不精的那種,而是學的都挺好的。

  雖然比不上專門研究這些學問的人,卻也夠用了。

  尤其是對歷史,頗有一番研究。

  畢竟歷史這玩意兒不講究什麼微言大義,事兒就在那擺着,只要識字都能看。

  這些年他四處遊歷,靠教授學生爲生,也算是闖出了一些小名氣。

  不過他並不滿足於此,他想當官。

  有這種想法無可厚非,讀書人又有幾個不想做官呢。

  然而,他那在日常生活中‘夠用’的學問,在科舉中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除非他能沉下心苦心鑽研,彌補自身短板。

  然而,已經年近三十的他,並不願意走這條路。

  很簡單,等他學有所成都四五十了,就算考中又能如何?

  況且自視甚高的他也一直認爲,當官不需要那麼深的學問,夠用就行了。

  與其專研學問,不如好好研究如何治國。

  至於當官,他決定走舉薦這條路。

  可是這條路並不比科舉好走,誰沒事兒會舉薦他一個陌生人?

  他只能挖空心思去結交權貴,只是並沒有什麼收穫。

  大明週報的創刊,讓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的文章寫的並不算特別突出,想被採納就要出奇制勝。

  想要一鳴驚人,就更不能走常規路線。

  最開始他選擇附和陳景恪的大同世界,如果能入了陳伴讀的法眼,那真是踏上終南捷徑了。

  然而投的幾篇文章都石沉大海。

  一開始他還不服氣,學術方面自己承認不如人,可治世方面他自認爲還是有獨到之處的。

  只是等他看了被採納的那幾篇文章,才知道自己太自大了。

  不論是贊同還是反對的,都言之有物。

  尤其是人家對政治的認識,更是遠遠超過了他。

  很多看問題的角度,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這個現實讓他備受打擊。

  不過他並未心灰意冷,而是決定選另一個賽道。

  這次他將目標對準了唯物學。

  他最大的特點是什麼?

  學問博雜,對歷史比較精通。

  別人很難理解的唯物學,他反而很快就入門了。

  對於方孝孺的才華,他發自內心的敬佩。

  然後……他選擇投稿批評唯物學。

  很簡單,雖然他對唯物學有了一點了解,但因爲沒有接觸過全貌,也只瞭解了一點。

  發文吹捧也寫不出什麼名堂來。

  還不如抓住自己瞭解的那一點狠狠批判,說不定就能被錄用了。

  果不其然,他的那篇文章成功刊登在了大明週報上。

  這塊敲門磚確實好使,從此以後不論他去到哪裏,只要說自己的文章被週報採納過,總是能被人高看一眼。

  他並未就此滿足,而是準備再接再厲,利用唯物學打響自己的名聲。

  想要批判一樣東西,就必須先了解它。

  爲了更好的瞭解唯物學,他決定來洛陽,這裏才能接觸到第一手的資料。

  經過長途跋涉,終於在前天到達。

  還沒等他安頓好,就先聽到了朝廷要修書的傳言。

  他頓時就心動了。

  修書?

  簡直太適合自己了啊。

  於是他就開始打聽相關信息。

  只可惜,他一個外來者能打聽到的消息非常有限。

  況且想被選中去修書,也要有名氣纔行,所以說來說去還是要名聲。

  於是在安頓好,他就出門購買唯物學相關書籍。

  走到半路聽到最新一期報刊上有相關信息,他立即就買了一份觀看。

  細細的將報刊看完,他臉上露出欣喜之意。

  傳聞是真的,朝廷真的要徵召五千人修書了。

  唯一有點小出入的是,這五千人不全是大儒,還有各行各業的頂尖從業者。

  對楊士奇來說,這個消息已經足夠了。

  接着他又翻到了陳景恪的那篇文章。

  誰都知道,大明的真正掌舵人是陳景恪,想當官必須要討好他。

  研究他的一言一行,已經成了時下讀書人必須做的事情。

  楊士奇自然也在研究。

  他從來都不是迂腐之人,也不是什麼道德君子。

  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更知道要如何才能達成目的。

  自己可以批判唯物學揚名,但絕對不能和陳景恪唱反調。

  想要在官場有一番作爲,就必須要學會配合對方。

  所以,他一直在收集陳景恪的政策、文章等等。

  只可惜,陳景恪不太喜歡公開發表什麼意見,很少有相關文章流出。

  一開始大家還以爲他不擅長這玩意兒。

  畢竟人的精力有限,醫術高明,政治精通,總不能學問也高深吧?

  直到‘大同世界’的刊登。

  別管這個理想世界能不能實現,僅從文章本身來看,他的文學功底是相當深厚的。

  對百家學問都有極深的研究。

  之後的幾篇文章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而且這位陳伴讀對經典有着獨到的理解,往往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來解析先賢之言。

  當然了,新穎的角度就意味着爭議。

  陳景恪的幾篇文章,也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不過還好,他的觀點比較溫和,多是以探討的語氣提出的。

  對先賢的學問,也多持肯定態度。

  並未如唯物學那般,一上來就直指理學命脈。

  所以,大家的態度都比較剋制。

  就算是不認同他觀點的,也是講事實擺道理,沒有多少攻擊性。

  當然,之所以沒有人攻擊他,很大一個原因是唯物學吸引了火力。

  楊士奇翻看這篇文章,發現其內容是從‘倉廩實而知禮節’,提出了一個名爲人性需求的理論。

  並且還借用了一部分朱熹存天理滅人慾的思想。

  所謂天理,就是喫飽穿暖,就是娶妻生子。

  所謂人慾,就是穿金戴銀,就是三妻四妾,就是奴役他人。

  文章直言不諱的承認,借鑑了一部分‘存天理’的思想。

  這套需求理論,讓楊士奇歎爲觀止。

  難怪人家的政治制度弄的這麼好,就這份認知就超過了大多數人。

  文章的後半部分,則將話題扯到了大同世界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