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46章

作者:见月明

  但反過來說,朝廷也有很多無奈。

  正如前世的高考一樣,很多人都批判應試教育,提倡素質教育。

  然而問題來了,什麼叫素質教育?

  一節鋼琴課幾百塊,普通百姓家有這個條件嗎?

  出國去參加某某活動鍍金,普通人家的孩子有這個能力嗎?

  或者說的直白一點,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

  誰更有機會成爲那個有‘素質’,被大學錄取的人呢?

  答案已經不需要說了吧。

  所謂的‘素質’,是需要大量金錢砸出來的。

  真全面改革,開展所謂的素質教育,被特招的九成九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普通人家的孩子,更難讀大學。

  應試教育的問題很多,可他至少給了普通人家的孩子努力的機會。

  科舉當前面臨的問題也是一樣的,考的科目越多,對普通人來說路就越窄。

  陳景恪也想過,對科舉提出更高的要求,考更多的科目。

  然而考慮到實際情況,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又聽了一會兒,朱雄英忽然說道:“景恪你那個兩年刀筆吏的提議確實很有必要。”

  “否則我真不敢想象,這些人直接出仕會是什麼後果。”

  陳景恪嘆道:“其實這個法子也有很多漏洞,必然會有人藉着關係逃避爲吏,只是眼下確實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朱雄英也點點頭,這一點他們之前就分析過。

  普通人會遵守這個規定,官宦家的子弟有太多辦法逃避,比如借調。

  可這個制度有總比沒有好。

  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通過刀筆吏磨鍊出來,對國家來說也是一件幸事。

  正說話間,忽然酒樓安靜下來。

  陳景恪和朱雄英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正疑惑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喊:

  “方孝孺,真的是他。”

第63章 政治幼稚方孝孺

  方孝孺?

  一聲驚呼,驚動了酒樓惺孔印�

  酒樓一層大半人都起身相迎,就連二三樓都有人下來。

  足見他在讀書人中間的聲譽和號召力。

  陳景恪驚訝不已,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建文三傻之一了。

  舉目朝門口望去,只見一二十四五歲的青年儒生,昂首踏入店內。

  其人生的身材頎長、面容俊秀,留着兩寸長的山羊鬍,非常的儒雅。

  他舉止自信隨和,與每一個人打着招呼。

  這種氣度,陳景恪也自嘆不如。

  朱雄英有些興奮的壓低聲音道:“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碰到他。”

  陳景恪意外的道:“你認識他?”

  “聽爺爺說過他。”朱雄英點點頭:

  “今年三月金華府訓導吳沉舉薦他爲官,爺爺召見他問對,對他很是欣賞。”

  “並對父親說,此人有大才,不過需磨礪才能大用,就嘉勉一番讓他回去了。”

  “他今次入京應是爲了參加科舉。”

  陳景恪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要約他過來交談嗎?”

  朱雄英有些意動,不過想了想還是說道:“算了,咱們是微服出來,還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

  陳景恪也沒有再說什麼。

  方孝孺很快就在一羣士子的邀請下,在一樓的某張桌子坐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讀書人之間相互交流學問。

  本來只是探討,聊着聊着就變成了方孝孺單方面演講。

  陳景恪聽了一會兒,也不禁感到佩服。

  別的不說,這方孝孺的學問確實很高明,足以當大多數人的老師。

  難怪他如此自信。

  朱雄英畢竟年幼,聽的半懂不懂,但也知道方孝孺學問深厚,折服同齡人。

  心中也是欣賞不已,果然不愧是皇爺爺看中的人才啊。

  陳景恪心中則是一咯噔,小朱同學可別被忽悠住了啊。

  就在他擔心的時候,場上的話題又變了。

  從學問講到了修心,講到了做人做事做官。

  講到做官時,他更是直接將貪官污吏斥爲吸血的蚊蟲,當殺。

  並直言自己支持皇帝從重從嚴查辦趙瑁案,還萬民朗朗乾坤。

  這一下讓在座的讀書人都不敢說話了,但並不是他們認同這個觀點,而是不敢亂說。

  大傢俬底下都認爲皇帝殘忍弒殺,只是畏懼屠刀不敢說罷了。

  朱雄英更是興奮,小聲道:“方孝孺果然和這些只會誇誇其談的腐儒不同,難怪爺爺會誇讚他。”

  陳景恪心中更加擔憂,但又不能直接說方孝孺很多地方過於幼稚,只能說道:

  “人都是複雜的多面的,不要被他某一方面的優點迷惑,要從不同的角度去了解他。”

  朱雄英點點頭表示贊同:“人都是矛盾的嗎,我懂。”

  但陳景恪卻從表情裏看出,他根本就沒聽進去,心下也有些無奈。

  不過也並不是很擔憂,有朱元璋、馬皇后、朱標和自己在,朱雄英很難長歪。

  等和方孝孺接觸多了,自然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了。

  很快,陳景恪就發現,自己有點低估方孝孺的戰鬥力了。

  或者說,有點高估他的政治智慧了。

  沒一會兒他的話題又回到了修心,並認爲現在人心不古紛爭不斷,皆是因爲不尊古。

  他先是誇了一番三代之治,鼓吹當時民風是多麼淳樸。

  然後得出一個結論,想使天下大治必須恢復周禮。

  ‘能定天下之爭者,唯有井田。’

  ‘吾以爲井田不行,民不得康正統。’

  井田制可以說直接觸及到了,既得利益集團的核心利益,當即就有人站出來反駁:

  ‘昔王莽欲復井田而失天下,今豈可不引以爲戒。’

  方孝孺微微一笑道:“兄臺此言差異,王莽之亂非爲井田也,實乃其欺凌漢家孤兒寡母,奪其璽印,稱制於海內。”

  “故天下人無不視其爲伲势湫耐谄浞巍!�

  “縱使其不行井田,天下亦亂,莽僖嗨馈F涓餐鲮毒镉泻侮P係。”

  然後又有人提出不同意見,比如什麼商周時期人煙稀少,可推行井田制,大明人口多不行。

  方孝孺就反駁說,商周時期是因爲推行了井田制,制定了各種規矩,人們去遵守規矩,禮儀才能推行天下。

  順帶的還鼓吹了一番三代之治:三代富庶勝於今,風俗之美勝於今,國家也比現在強盛,持續時間也更長。

  很快這場學問交流,就變成了一場爭辯。

  方孝孺和卸鄬W子的政變,前者鼓吹井田制,後者反對。

  然而只有一人的方孝孺,卻絲毫不落下風——不,準確說是他壓着這羣讀書人單方面吊錘。

  將諸多讀書人駁斥的啞口無言。

  陳景恪聽得暗暗搖頭,他終於知道,方孝孺爲何會被稱之爲建文三傻了。

  這已經不是政治幼稚,而是毫無政治智慧,天真到過了頭。

  一個很簡單的邏輯,要是周禮真那麼優秀,要是周朝人都那麼講規矩,爲何會有春秋戰國?

  爲何會有秦滅諸國一統天下。

  可惜了,他陷入了自我世界,已經無法自拔。

  再去看朱雄英,只見他目瞪口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神色裏也再無一絲欣賞之意。

  陳景恪輕笑道:“如何?”

  朱雄英的表情非常失落:“我終於知道爺爺爲什麼說,他有大才但需要磨礪才能大用了。”

  陳景恪藉機再次教育道:“還記得方纔我說的話嗎,人都是矛盾的,是複雜的。”

  “不要因爲他某一個方面的影響,就全面認可一個人,或者全面否定一個人。”

  “要從不同的角度,做全面的瞭解纔行。”

  朱雄英鄭重的點頭道:“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我懂了。”

  陳景恪很是欣慰,也不再過多說什麼。

  另一邊,眼見腥硕疾皇亲约旱膶κ郑叫⑷骐y免有些上頭,高呼道:

  井田廢而天下無善俗,宗法廢而天下無世家。

  不行井田,不足以行仁義。

  酒樓內陷入一片沉靜,看錶情有些人確實被他說動了,莫非恢復周禮纔是治世之道嗎?

  但大多數人都不以爲然,只是又辯不過他,只能選擇沉默以對。

  朱雄英眉頭緊皺,方纔他對方孝孺有多欣賞,這會兒就有多不喜。

  左右看了看,對這些士子的表現更是不滿:

  “如此荒謬言論,竟無人能駁斥嗎?”

  陳景恪心中一動,問道:“你若有想法,不妨站出來一試。”

  朱雄英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我學問遠不如他,怎麼能辯的過他。”

  陳景恪鼓勵道:“人要勇於嘗試,你只需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就可以了,不必在意勝負。”

  “你才八歲,就算辯不過他,也無人會嘲笑你,況且也沒有人認識我們。”

  朱雄英終於被說動,咬了咬牙猛然起身:“方先生所言,吾不敢苟同。”

第64章 朱雄英突襲方孝孺

  “方先生所言,吾不敢苟同。”

  就在方孝孺志得意滿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轉頭看去,赫然發現說話的是一七八歲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