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405章

作者:见月明

  允許地方截留賦稅,這不是鼓勵他們貪腐嗎?

  而且三成歸地方,國庫收入就少了,錢還夠花嗎?

  這時,戶部尚書裴有爲站出來說道:

  “陛下,以大明的歲入,除去軍餉、官員俸祿等各項開支,所餘已然不多。”

  “如果將三成返歸地方,粗略估算每年會出現六百萬貫的財政赤字。”

  六百萬貫?

  聽到這個數字,百官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紛紛以此爲藉口阻撓新政的施行。

  經過幾次變革,這兩年朝廷財政是有盈餘的。

  國庫每年能存下來兩百多萬貫,要知道這是在官員漲俸祿,軍隊發軍餉等等之後的盈餘。

  是非常不容易的。

  現在一下子變成赤字六百萬,這絕對不行。

  朱標不動聲色的道:“裴卿的意思是,如果能解決這六百萬貫的赤字,這計劃是可行的是嗎?”

  裴有爲想了想說道:“可不可行臣不敢斷言,但只要能解決赤字,臣以爲可以一試。”

  聽到這裏,羣臣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唱雙簧啊?

  再想到裴有爲計官出身,以及他們背後的陳景恪,羣臣更加肯定的自己的猜測。

  可是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朱標就先一步說道:

  “那好,每年從內帑出六百萬貫,填補國庫虧空。”

  “以五年爲期,看看這份計劃到底是什麼效果。”

  這話突出了一個有錢任性。

  內帑不缺錢,這些年老朱存了有大幾千萬貫。

  且每年還有幾百萬貫入賬,足夠朱標實施計劃了。

  說到這裏,他看着羣臣意味深長的道:“諸卿不會不同意吧?”

第325章 時代的塵埃

  看着沉默不語的羣臣,陳景恪不禁再次爲李善長的智慧感到敬佩。

  他將所有可能會遭到質疑的計劃剔除,只留下了一目瞭然,而又利國利民的部分。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這些計劃都是善政。

  這就堵住了羣臣的嘴,讓他們無法直接拒絕執行這個計劃,只能以擾民、財政爲藉口反對。

  當皇帝解決了這兩個問題,他們就徹底失去了反對的理由。

  強行反對,就是把刀主動往皇帝手裏送。

  如果是之前,他們或許還敢試探一下,朱標的刀夠不夠鋒利。

  可之前爆出,有人利用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機會,故意行不法之事。

  皇帝派遣逡滦l四處出動,專門查辦此類案件。

  並且還下達了一條帶着血腥味的旨意,凡此類案件,一經查實就地問斬。

  蔣瓛已經殺瘋了。

  過年他都沒回京,而是在地方度過的。

  只不過和朱元璋不同的是,朱標懂得剋制沒有大肆牽連。

  被殺的基本上都是直接犯事之人,很少牽連中樞高官,所以才顯得如此平靜。

  可有句話叫殺雞儆猴。

  那些被殺掉的都是雞,被震懾到的是天下的官吏。

  新皇已經證明,他是能殺也敢殺人的。

  自然沒人敢主動往刀口送。

  大明第一期五年計劃就此通過。

  朱標組建了一個工作小組,由李善長擔任組長,另一名內閣學士耿光擔任副組長。

  專門負責工作計劃之事。

  羣臣對此並無什麼特別看法,這種牽扯全國的計劃,找一名有經驗的官員全權負責,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朱標此舉是爲再一次擴大內閣權力做鋪墊。

  駁斥權的意義,之前已經說過。

  一旦將這個權力交給內閣,那麼它就將成爲大明最高行政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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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大的變動,即便是有徐達和李善長坐鎮,也會帶來極大的震動。

  這是朱標不願意見到的。

  所以一點點的移交權力,到最後順水推舟,是最好的辦法。

  而五年工作計劃,就是最好的契機。

  接下來朝廷的工作重心,肯定是五年工作計劃。

  各種相關政令,都要從這個工作小組發出。

  最終的工作情況,也要向小組彙報。

  說的更直白點,議政和執行兩大權力,都變相的交給了這個小組。

  等羣臣適應了這種模式,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駁斥權交給內閣,完成最後一步改革。

  對於朱標的手段,陳景恪歎爲觀止。

  “看看,陛下這手段才叫高明啊,一切都是那麼的絲滑,將變革帶來的動盪降到最低。”

  朱雄英也是同樣的看法,但嘴上習慣性的反駁道:

  “磨磨唧唧,換成皇爺爺,這會兒新內閣已經正常咿D了。”

  陳景恪吐槽道:“換成太上皇,這會兒也已經血流成河了。”

  朱雄英搖頭晃腦的道:“咔嚓一刀,所有的反對聲音都消失了,多省事。”

  陳景恪知道這貨是叛逆期到了,習慣性的嘴硬,也沒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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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第一期五年計劃的事情,很快就傳開。

  民間的反應,再次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主要是出乎了陳景恪的意料。

  老百姓多持擔心態度,認爲朝廷又要折騰了。

  反而是讀書人羣體,態度比較兩極分化。

  有人認爲這都是善政,新皇是個有作爲的君主。

  證據自然是史書上那些名臣的例子,基本都有修橋鋪路,建設水利設施的事蹟。

  這說明啥?

  說明這種事情是利國利民的,要不然爲啥會被史書重點記載?

  既然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朝廷主持去做,有什麼不對?

  更何況,爲了支持新政,新皇每年還從內帑拿出六百萬貫補貼國庫。

  這要不是有作爲的君主,啥纔是?

  也有人反對,認爲這是勞民傷財。

  現在百姓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朝廷的計劃雖好,但太過於理想化了。

  而且允許截留賦稅,簡直就是助漲貪腐之事的發生。

  兩派不停的打嘴炮,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都說服不了誰。

  朝廷一直在收集輿情信息,相關情報很快就彙總到了朱標手裏。

  朱標等人看過之後覺得很正常,事情在可控範圍內。

  而且竟然有那麼多讀書人支持,反倒是意外之喜。

  陳景恪沒太關注讀書人的看法,兩派互噴口水,前世互聯網上他見過太多了。

  什麼事情都能爭,什麼事情都要爭。

  你要真把他們的話當真了,就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了。

  他更關注的是百姓對變革看法,基本都是反對。

  明明是造福當地的良策,百姓卻不支持。

  理由很簡單,怕朝廷折騰。

  怕折騰,所以寧願什麼都不變。

  這個現實,讓他非常的無奈。

  因爲百姓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實實在在的現實。

  變革或許會讓世界變得更好,可期間產生的波動,卻可能讓很多人家破人亡。

  誰都不想成爲被犧牲的那一批人。

  所以大家寧願不變。

  可不變……永遠都不會變好。

  這就是矛盾所在。

  想到這裏,他由衷的說道:

  “治大國,若烹小鮮,先聖真至理名言也。”

  朱標好奇的問道:“哦,景恪有何感觸?”

  腥艘捕伎戳诉^來,不知道他從這份情報裏看到了什麼東西。

  陳景恪就趁機將自己的感悟說了一遍,在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始終是看着朱雄英的。

  因爲這個道理朱標和李善長等人肯定知道,只有朱雄英不太瞭解。

  事實也確實如此,聽到他的分析,朱雄英很是有些不以爲然:

  “變革總會有犧牲,但會讓大部分人變得更好,這些犧牲都是值得的。”

  朱標等人其實也都認同這一番話,陳景恪自己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有更深的想法:

  “話雖如此,但我們卻不能將這種犧牲當做理所當然,要想辦法降低變革對百姓造成的不利影響……”

  末了,他說出了前世互聯網上流傳很廣的一句話:

  “時代的塵埃,落在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聽到他前面的話,腥似鋵嵍加行┎灰誀懭弧�

  什麼都考慮,會增加變革的成本。

  既然走了這條路,那就要做好一往無前的準備。

  朱標也是同樣的想法,不過對於陳景恪說出這番話,他並不覺得意外。

  這一直以來都是陳景恪最大的弱點,心太善。

  也是皇家對他放心的真正原因。

  你自污就能打消皇帝的懷疑了?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