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339章

作者:见月明

  大家自然懂,就是政績問題。

  前任提出的計劃,完成之後功勞也是他的,繼任者自然沒有興趣替人做嫁衣。

  “這就造成一個惡果,政策缺乏延續性……”

  “很多利國利民的事情,因爲週期長,沒有官員願意做。”

  “就算強行做了,等該官員調走也會被繼任者廢除,好事變成了壞事。”

  “這也就導致,地方建設長期處於停滯狀態。”

  “如果將計劃的週期設置成五年,官員即便調走了,繼任者也要繼續執行這項計劃。”

  “如此就能保證政策的延續性,不至於因人而廢。”

  “還有一個原因,很多工程都是以三到五年爲週期來建設的。”

  “比如修築馳道、大型水利設施等,還有大型鐵礦場,也需要三五年才能建設完成並投入使用。”

  “就算是擴張領土,也需要一到兩年才能打下來,再用三年來維穩。”

  “五年差不多才能站穩腳跟,然後恰好可以制定下一階段的計劃。”

  “當然了,這個五年也只是綜合計算下,得到的一個大致時間。”

  “並不是所有的計劃,都一定要在五年內完成,具體情況還要具體分析纔行。”

  朱標微微頷首,這個道理他自然也懂。

  五年只是一個取中的時間點,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分成五年去做。

  有些事情一年就可以做完,而有些事情可能需要十年八年。

  所以,朝廷也有必要每年都做一個總結報告,進行微調。

  但五年計劃就是總綱,微調也是圍繞總綱進行的,不是隨便來的。

  陳景恪繼續說道:“國家制定發展計劃,還有一個好處,強化朝廷對地方的掌控。”

  “現在朝廷制定了統一的發展規劃,地方再根據朝廷的計劃,制定符合本地的情況的發展計劃。”

  “就相當於是朝廷在指導地方的發展,也是一種強化對地方的管理途徑。”

  古代,雖然國家是大一統的,但事實上朝廷對地方一直缺乏有效的管理手段。

  除了統一徵稅,大多數地方都在獨立發展。

  這種情況還體現在資源調配上。

  很多人會說,徵稅、徵用民夫之類的,還不夠統一嗎?

  資源調配沒那麼簡單,包含的面更廣。

  比如南水北調,西氣東輸,這都是資源調配。

  古代自然搞不了這種大工程,但也可以根據實際情況,統籌調度全國物資解決問題。

  而且資源不僅僅包括實物,還包含管理經驗。

  “一個地方發生了瘟疫,當地衙門摸索出一套有效的處置方案,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然而這個方案卻無法得到有效推廣,隔壁縣發生了同樣的災害,要麼束手無策,要麼從頭摸索一套方案。”

  “僅此一項,每年都要造成無數人死亡,造成大量的資源浪費。”

  “如果朝廷出面總結經驗教訓,然後頒發全國學習,就能有效的解決這些問題。”

  朱標連連點頭,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治國良策啊。

  朝廷主導全國發展,統籌全國資源分配。

  都不用實踐檢驗,只是想一想他就能看到其中的好處。

  既強化了朝廷對地方的統治,又能讓國家更好的發展。

  “還有嗎?”

  陳景恪想了想,說道:“想要實現統籌管理,想要制定國家級別的發展計劃,就必須學會用數據說話。”

  “只有數據才能讓朝廷更加直觀的,瞭解全國的情況。”

  “還是以墾荒令爲例,朝廷可以採用兩種管理方式。”

  “一種是粗放式管理,就是制定一個大致的政策,任由百姓去開墾,開多少算多少。”

  “還有一種是有計劃的開墾,總計劃開墾多少地,需要多少年完成,每年完成多少。”

  “這就需要朝廷對全國可開墾荒地的數量,有一個瞭解。”

  “僅僅是這樣還不夠,還要了解每個地方有多少富裕勞動力。”

  “因爲只有富裕勞動力纔有能力去開墾荒地……”

  “通過各種數據,大致可以計算出,需要多少年才能完成墾荒計劃。”

  “然後再細分到每一年,每個地方大致需要完成多少畝。”

  “同時,掌握了土地情況和人口密集度,朝廷也能更合理的分配人口資源。”

  “將人多地少的地方的百姓,遷徙到人少地多的地方……”

  “各行各業都是如此,只有將國家數據化了,才能制定出可行的發展計劃。”

  “否則一切都是紙上談兵。”

第283章 衡量國力強弱的標準

  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陳景恪提出了國家發展計劃的制定方法,但真正去實施的時候才發現,到處都是問題。

  別的不說,第一步將全國數據化就做不到。

  面對這種情況,朱標苦笑道:“以前我一直以爲,大明對地方的掌控足夠細緻了。”

  “今日才知道,竟是如此的粗糙,連最基本的瞭解都沒有。”

  朱元璋看完要求,拍了拍朱標的肩膀說道:

  “這些東西咱看一眼頭就暈,只能靠你去做了。”

  頓了一下,他鄭重的說道:“能者上庸者下,朝廷的官員該換的就換掉,不用考慮我的意見。”

  需要‘下’的又何止是官員,還包括他這個皇帝。

  朱標身軀一震,深吸口氣說道:“是,爹您放心,我一定會將這些做好的。”

  陳景恪默默的看着這一切,知道老朱退位已成定局。

  之前倒不是老朱不願意退什麼的,而是處在可退可不退之間。

  如果情況順利,他就順勢退了。

  要是情況有變,需要他這個開國君主站出來,那也沒必要強行退。

  比如,他原本計劃是今年年末退位,但因爲軍事改革,不得不將此事推後了。

  而這一次,則是必須要退了,再沒有任何事情能阻撓。

  促使這一切發生的原因,就是數據化。

  將全國數據化,需要對國家做最細緻深入的瞭解。

  必須要坐在皇帝的位置上才能展開,監國的身份都不行。

  還有個原因,數據化徹底超出了朱元璋的理解。

  別的什麼帝國計劃,什麼商業計劃,雖然不懂卻也能根據要求按部就班的去做。

  數據化全國,他連方案都看不懂,更別提去做了。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覺得備受打擊。

  現在除了有點唏噓,更多的還是輕鬆。

  “咱早就知道自己落伍了,之前還能借口扶一把標兒,賴在這個位置上。”

  “那個什麼數據化,咱看都看不懂,哪還有臉賴在這個位置上呦,退了退了。”

  老朱靠在躺椅上,嘴裏滿是唏噓,臉上卻全是欣慰。

  馬皇后知道了事情的詳情,也果然不再勸:

  “也好,退就退吧。你都給我說多少次了,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老朱自己都樂了:“也是,咱都說多少次要退了,再不退實在說不過去了。”

  “有標兒和雄英在,咱退的也放心。”

  “哎呀,有子有孫如此,咱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話剛說完,就見徐妙逡荒槻荒蜔┑淖吡诉M來。

  朱雄英跟在後面,一臉討好的道: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妙迥憔蛣e生氣了。”

  馬皇后無語的道:“這沒臉沒皮的樣子,和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老朱得意的道:“嘿,在自家媳婦面前,要什麼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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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景恪再次過上了繁忙的生活,每天喫住在皇宮,沒日沒夜的工作。

  偶爾回家一趟,還要帶着厚厚一摞資料。

  精神恍惚間,他幾以爲自己又穿越回了前世。

  沒辦法,雖然數據不全,但工作計劃還是要做的。

  細緻的計劃做不了,那就做一個粗略的框架出來,以後慢慢再填充內容。

  而且這第一份政府工作計劃,也是爲以後樹立一個模板,顯得尤爲的重要。

  在數據缺失的情況下做計劃,有多困難可想而知。

  陳景恪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要保不住了。

  關鍵是,這個時代的人抓不住重點。

  或者說,他們只能根據自己的認知去做計劃,缺乏前瞻性。

  他只能一點點把這些東西給加上。

  比如,鋼鐵產量,壓根就沒人重視。

  工作計劃裏,就沒有提高鋼鐵產量這一項。

  當陳景恪指出這一點的時候,朱標的團隊成員都很驚奇。

  鐵確實很重要,但大明的鐵已經夠用了。

  列入朝廷工作計劃,小題大做了啊。

  其實倒也不能怪他們,對於古典社會來說,開礦確實是弊大於利的。

  朱元璋就曾經說過:“(礦)利於官者少,損於民者多,不可開。”

  明初有一個縣的縣令發現自己轄區有鐵礦,以爲政績來了,連忙組織人開採。

  然後將產出的鐵當做成績獻給朱元璋。

  然後他就迎來了老朱的鐵拳打擊,官被罷免,鐵礦也被關閉了。

  是他們目光短渾幔�

  不是。

  原因很簡單,生產力低下,開礦成本太高,利潤太少。

  且有能力開礦的都是高門大戶,財富都落入了他們手裏。

  礦工也屬於高危行業,會導致大量百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