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327章

作者:见月明

  “咱們三代人共同努力,必將打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王朝。”

  一番話說的在場腥硕紵嵫序v,恨不得大展拳腳大幹一番。

  朱標的爲人和施政措施,其實大家心裏都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公開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之前大家只是心有默契,並未具體談過相關的事情。

  今天開諄压恼劊闶菍⒃掝}攤開了。

  這番談話背後的潛在意思則是,權力的交接。

  雖然還沒有正式發生皇位更替,但在朱元璋和朱標父子心目中,已經完成了交替。

  以後朱標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而朱標也確實沒有客氣,當即就準備對朝堂做出調整:

  “我準備給予內閣票擬之權。”

  朱元璋似乎早就猜到了,沉默不語。

  陳景恪卻心頭一震,這一天終於來了。

  如果將此時中央政府的權力進行拆分,大致可以分爲三份:

  票擬、批紅、駁斥。

  票擬就是在奏疏上寫字的權力,說白了就是批改奏疏的權力。

  批紅顧名思義,就是用紅筆做最後的批註。

  也就是最終決定權,同意還是不同意。

  很多人以爲這是獨屬於皇帝的權力,事實並非如此。

  對於行政事務,丞相也有決策權。

  甚至丞相可以不經皇帝允許,獨立行使行政權。

  古代的皇權和相權之爭,爭的就是這個權力。

  胡惟庸就是靠着這個權力,架空的朱元璋。

  駁斥,就是對最終決定不滿意,進行駁回。

  表面看是駁回,實際上代表的是執行權。

  朱元璋廢除丞相,將所有權利都收歸己身,完成了大權獨攬。

  但同時也意味着,所有的工作都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對於精力旺盛的皇帝來說,還能堅持。

  如果皇帝身體不太好,那簡直就太要命了。

  前世,明仁宗朱高熾將票擬之權給了內閣。

  沒辦法,就他的身體實在扛不住啊。

  將票擬全給內閣,可以減少至少一半的工作量。

  不過有了票擬的內閣,也還是個祕書機構,翻不了天。

  畢竟票擬並不是最終決定,批紅權還在皇帝手裏。

  皇帝對票擬不滿意,可以自己重新寫。

  而且內閣還沒有執行權,皇帝批紅之後,直接將命令下達給具體的衙門去執行。

  然後朱瞻基整了個大活,給了內閣駁斥之權。

  什麼意思呢,就是皇帝批紅之後,不再直接將命令下達給具體的衙門去執行。

  而是先交給內閣學士,由內閣學士去傳達命令。

  如果內閣學士對皇帝的命令不滿意,還可以駁回不執行。

  這個權力可就太大了啊。

  內閣正式從一個祕書機構,華麗的變成了大明的最高行政機關。

  你以爲這就完了?

  不,朱瞻基又玩了一個更騷的。

  爲了不耽誤自己玩蛐蛐,他將批紅權給了太監,也就是秉筆太監。

  然後大明的政治制度,就向着奇葩的道路大步狂奔,拉都拉不回來。

  朱標的身體情況,也同樣不是很樂觀。

  他不可能和朱元璋一樣高強度工作,那麼將自己的一部分工作分給別人,就成了必然。

  哪些權力可以分,又分給誰合適?

  當然是將最繁瑣的部分分出去。

  還有比批改奏疏更繁瑣的工作嗎?

  沒了。

  這也是他爲何提議,將票擬權給內閣的原因。

  現在,球來到了朱元璋腳下,他才擁有最終決定權。

  朱元璋沉默許久,他自然不願意將好不容易收回的權力分出去。

  可他也知道,人力有時而窮。

  指望子孫後代都和他一樣勤政是不現實的。

  所以,分拆權力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早。

  不過考慮到朱標的身體狀況,他也只能接受。

  想到這裏,他抬起頭,看向陳景恪道:

  “內閣是你提議創建的,你以爲是否可以將票擬交給他們?”

第275章 內閣的核心問題

  這個問題很棘手,怎麼回答都不好。

  所以陳景恪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給他們分析講解了中央權力的構成。

  “……票擬可以看做參政議政之權,批紅代表的是最終決策權,駁斥代表的其實是執行權。”

  “以前丞相也擁有這樣的權力……皇權與相權之爭,爭的就是這些東西。”

  “陛下廢除丞相制,將票擬、批紅權盡歸己身……”

  “雖然沒有對駁斥權做出具體規定,但實際上這個權力下移到了六部等具體的衙門。”

  “各衙門是執行機關,他們拿到陛下的最終決定,會根據實際情況考慮是否可行。”

  “如果他們覺得有問題,就會提出建議……其實就是在行使駁斥的權力。”

  “只不過他們的駁斥權是經過弱化的,沒有強制性……”

  “如果陛下不同意他們的意見,他們也只能執行您的意志。”

  “丞相府的駁斥權纔是完整的,他們對君主的政策不滿意,是可以拒絕執行的。”

  爲什麼駁斥權代表的是執行權呢?

  很簡單,因爲執不執行這條命令,是掌握了駁斥權的人說了算的。

  具體執行政令的是六部等衙門。

  這也意味着,誰掌握了駁斥權,誰就掌握了六部等衙門。

  如果將這個權力給內閣,那麼就意味着六部等衙門,成了內閣的下屬機構。

  朱元璋和朱標都恍然大悟,原來中央權力的構成竟然還可以這麼分。

  這麼一剖析,他們心中生出許多的想法。

  朱元璋說道:“內閣作爲幕僚機構,向君主提供建議,其實已經具備了參政議政之權。”

  “只不過沒有票擬之權,他們始終有實無名。”

  “給他們票擬之權,就是給了他們參政議政之名。”

  陳景恪頷首道:“是的,給他們票擬權,就等於是爲他們正了名。”

  “以前他們的議政權,是陛下借給他們的。”

  “如果給了他們票擬權,那麼他們的權力就是律法賦予的。”

  名不正則言不順,在官場名義是非常重要的。

  借別人的權,和法律賦予的權力,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朱元璋思索道:“但他們也只有參政權,沒有決策權和執行權。”

  “只要不將駁斥權給他們,他們就始終要受制於君主,無法和皇權相爭。”

  陳景恪再次點頭,進一步分析道:

  “人力有時而窮,君主的精力也是有限的,需要臣子輔佐才能治理偌大的國家。”

  “這就意味着,君主必然要將自己的一部分權力,借給臣子纔行。”

  “決策權只能掌握在君主手裏,不可假於他人。”

  “那麼,能借出去的就只有議政權和執行權。”

  “議政權和執行權表面看是並行的,實際上並非如此。”

  “正常來說,掌握了議政權的人掌握了主動,執行權要受制於議政權。”

  很容易理解,議政權掌握了政策的制定,執行人只能被動執行。

  自然是前者更主動。

  “大明當前的局勢是,內閣在事實上掌握着議政權,執行權在各個衙門。”

  “按理來說,內閣的權力應當在六部衙門之上,代行丞相之權。”

  “然而事實上並非如此,沒有票擬之權的內閣有實無名。”

  “名不正則言不順,六部等衙門,不會聽命於一羣幕僚的。”

  朱雄英說道:“如果給了內閣票擬之權,他們就能蓋過六部了是吧。”

  陳景恪搖頭道:“不,但就算陛下將票擬權給他們,他們依然壓不住六部。”

  “原因很簡單,內閣學士才五品,六部尚書都是二品大員。”

  “二品大員怎麼會甘心受制於五品官呢?”

  在官場,除了職務品級也是非常重要的。

  按照規定,誰的品級高誰的地位就更尊崇。

  五品和二品之間,更是天差地別。

  再說了,人家熬了半輩子熬到二品大員,又怎麼會心甘情願聽你一個五品官的?

  朱元璋一拍桌子,說道:“對呀,五品官怎麼能命令二品官呢。”

  “而且內閣雖然有議政權,卻沒有決策權和駁斥權,在法理上是無法直接命令六部各衙門的。”

  “如此一來,內閣和各衙門就會相互不服氣,相互看不順眼。”

  “沒有各衙門支持的內閣,猶如被關在蛔友Y的老虎,是無法傷人的。”

  還是那句話,名在官場太重要了。

  內閣品級低,沒有駁斥權,所能發揮的權力始終是有限的。

  前世張居正在官場罵聲一片,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