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297章

作者:见月明

  但陳景恪卻並不準備就這樣收場,他真正要表達的意思還沒有說出來,怎麼能結束呢。

  “陛下、殿下,你們覺得我方纔那套推理邏輯對嗎?”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後怒了,啥意思?

  “老子都相信了,你別和咱說剛纔那一套是錯的啊。”

  朱標也一臉疑惑,方纔的推理邏輯完全沒有問題啊。

  朱雄英先是疑惑,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

  “答案沒錯,但推理過程錯了。”

  朱元璋更疑惑了,什麼意思?

  朱標也很疑惑,推理過程就是有錢了才能更好的消費,才能促進商業的發展,才有助於提高生產力。

  答案就是給百姓鬆綁,讓百姓有錢能消費的起。

  這個過程沒錯……不對。

  想到這裏,他也恍然大悟,說道:“這是商人思維,一切以營利爲目的。”

  “朝廷作爲國家的統治者,不能只考慮利益,要承擔更大的責任,是否如此?”

  陳景恪讚道:“殿下英明,正是如此。”

  朱元璋也終於明白是什麼意思了,說道:“你小子是真會忽悠人,咱都被你給忽悠住了。”

  “你就直接說吧,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陳景恪正色道:“正如殿下方纔所說,朝廷需要承擔更大的責任。”

  “那麼爲什麼朝廷要承擔更大的責任,這個責任又是什麼?”

  朱元璋眉頭緊皺,在他想來這不是一句廢話嗎。

  朝廷就是朝廷,統治黎民蒼生,不就應該要承擔更大責任嗎?

  朱標卻陷入了沉思,對啊,朝廷爲什麼要承擔更大的責任?

  這個責任是誰賦予的?

  現在官面上的說法是天賦皇權,大家都理所應當的認爲,這是天給的任務。

  可朱標自己是不信這一套的,那麼沒有‘天’,這個責任是誰給的?

  他腦海裏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陳景恪曾經講過的大禹治水故事。

  “契約論,百姓給國家繳納賦稅,換取朝廷的保護。”

  朱雄英連連搖頭,接話道:“不對,至少不全對。”

  “契約論雖然比天賦皇權先進,但也是一種片面的說法。”

  “比如,沒有人希望死亡,百姓不會賦予國家殺死自己的權力。”

  “可國家確實存在着死刑,這不符合人性的基本邏輯。”

  “不過您能有這一番認識,已經很不錯了。”

  朱標是最見不得這小子嘚瑟的,放在平日裏肯定會訓斥一頓。

  今天卻沒有生氣,反而謙虛的求教道:

  “你可有更好的解釋?”

  朱雄英乾脆的道:“沒有,但我知道,不論是誰賦予了國家這樣的責任,我們都要將其做好,否則就是改朝換代。”

  朱標點點頭,又將目光看向陳景恪,希望他能給出解答。

  陳景恪依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

  “之前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盛世盛世,什麼叫盛世,標準是什麼。”

  朱元璋理所應當的道:“外無強敵,百姓安居樂業,吏治清明,可爲盛世。”

  朱標的回答言簡意賅:“國泰民安。”

  朱雄英的回答就霸氣多了:“萬國來朝,物產充足,百姓富足,可爲盛世。”

  陳景恪回道:“殿下的回答言簡意賅,國泰民安可爲盛世。”

  “那麼問題來了,國泰和民安,誰在先誰在後?”

  不等他們回答,他就先自顧自的說道:“在朝廷來看,自然是國泰在前,民安只是實現國泰的途徑。”

  “大家嘴上喊着國泰民安,實際上真正的目的就只有國泰。”

  “只是因爲民安了國才能泰,所以纔會去追求民安,纔會將民安提高到很高的地位。”

  “那麼,如果民不安也能實現國泰,又有幾個朝廷還會在乎民安?”

  朱元璋面色陰沉,一句話都不說。

  朱標嘴巴張了張,想要反駁,卻說不出一個字。

  朱雄英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朱元璋才說道:“百姓更看重民安,只有國泰才能民安,所以他們才祈求國泰。”

  “如果沒有國他們也能安,也就無所謂忠眨遣皇侨绱耍俊�

  陳景恪點點頭,說道:“每逢亂世,百姓都會自發的往安全的地方遷徙。”

  “即便這個地方是異族建立的國家,對他們來說也無所謂。”

  “甚至他們會用自己的力量,來武裝那個國家,用來攻打中原王朝。”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原因就是陛下方纔所說的。”

  “所以我纔會一直強調‘華夏’這個概念,就是要告訴世人,我們是華夏後裔。”

  “當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概念,就會生出族羣認同感。”

  “以後再遇到異族入侵,他們纔會拿起武器保護自己的族羣。”

  朱元璋露出深思之色,以前他以爲陳景恪強調華夏概念,是爲了大明的正統性。

  現在看來,還有更深一層的含義。

  果然,這個人從來都是走一步看十步。

  當你以爲看透他的計劃,往往會在不經意間給你驚喜。

  朱標想的則是另外一層東西:“所以,朝廷和百姓的追求是有所不同的,是嗎?”

  陳景恪頷首道:“準確的說,是帝王將相的追求和普通百姓不同。”

  “百姓對盛世的要求只有喫飽穿暖,而帝王將相心目中的盛世,從來就是個人的文治武功。”

  這話有點赤裸裸的打臉了。

  不過在場的祖孫三人都沒有生氣,反而認真的傾聽。

  “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他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忽略民安。”

  “比如漢武帝,他打匈奴是因爲受不了這個屈辱,還是爲了保護百姓?”

  “當然,也有可能是兩則兼有。”

  “但以漢武帝的操作來看,定然是前者居多。”

  祖孫三人皆點頭不已,看看史書上對漢武帝晚期的描寫就知道了。

  完全是一副國家破敗民不聊生的亡國之相。

  打匈奴沒錯,帝王將相獲得了文治武功,百姓得到了安寧,算是多贏的局面。

  但後期的驕奢淫逸、窮兵黷武,就有大問題了。

  “能在追求文治武功的同時兼顧民安的,就是大家讚頌的明君了,比如唐太宗。”

  “他平均五年發動一次大型戰役,就是爲了讓將士們得到休息,讓民間有足夠的時間恢復生產。”

  “他這麼做真的是出於愛民之心嗎?我不知道。”

  “但從他那句‘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什麼端倪?

  從亂世走出來的他,知道百姓過不好會造反。

  所以纔會與民修養生息。

  “可他是怎麼想的不重要,正所謂論跡不論心,我們只需要看他是怎麼做的。”

  “他確實做到了兼顧國泰和民安,所以纔會被世人讚頌。”

  “所以,在我看來,盛世就是國泰和民安達成平衡。”

  祖孫三人不禁點頭,君王實現文治武功的追求,百姓獲得安寧,確實可以稱之爲盛世了。

  陳景恪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一直在想辦法打壓儒家,但並不是因爲我反對它。”

  “恰恰相反,我很支持儒家成爲顯學。”

  “原因其實很簡單,他們提出了大同世界。”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而這,也是我畢生的追求。”

第254章 歷史賦予的使命

  “而這,也是我畢生的追求。”

  陳景恪的聲音並不大,但聽在朱元璋三人耳朵裏,卻是如此的振聾發聵。

  朱元璋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朱標腦海裏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段對話。

  當初他詢問陳景恪的理想。

  陳景恪是這麼回答他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當時他並不相信。

  只以爲陳景恪年輕,還沒有找到真正的追求,就將聖人言拿來當自己的追求。

  這種事情是很常見的,他自己也經歷過這個階段。

  現在才知道,那並不是模仿,而是真的。

  再回想認識至今陳景恪的所作所爲,不貪財、不戀權、不好色、不圖名。

  所提的政策無不利國利民,從未爲自己秩∫环炙嚼�

  想到這裏,他情不自禁的嘆道:“景恪真君子也。”

  朱元璋也微微頷首:“咱大明也要出聖人了。”

  陳景恪卻苦澀一笑,道:“這都是蓋棺定論的評價,我不敢保證能否做到始終如一。”

  朱標稱讚道:“至少現在你做到了,已經遠超其他人。”

  陳景恪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正色道:

  “方纔我們說了朝廷應當肩負的責任,卻還未說它爲何要肩負這個責任,又是誰給予的它這份責任。”

  朱元璋不再說話,只是傾聽。

  他想知道,在天賦皇權和契約論之外,陳景恪還能提出什麼更先進的理論。

  朱雄英則已經默默地提起筆。

  朱標頷首問道:“方纔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卻沒有頭緒,不知景恪有何見解?”

  陳景恪說道:“想要解釋這個問題,就先要了解什麼是國家,國家又是如何形成的。”

  朱標提出疑問:“之前你講大禹治水的故事,不是說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產生了國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