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許柴佬一度以爲,他是某方派來的探子,準備對馬尼拉不軌。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岑信通不只是打探呂宋的情況,而是在瞭解整個南洋的情報。
還畫了南洋各個島嶼的地形圖。
而且他畫地圖的水平相當高,根本就不是小勢力能培養出來的。
再考慮到此人的來歷,許柴佬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念頭,莫非此人是大明密探?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卻也讓他興奮起來。
莫非朝廷真的有意重返南洋?
之後他就開始有意和岑信通接觸,爲對方提供便利。
兩人關係自然越來越好,岑信通雖然沒有直接表明身份,卻也說了許多大明內部的情況。
變化之大簡直讓他不敢相信。
朝廷主持讓黃河改道?
竟然直接朝黃河下手,皇帝好大的氣魄啊。
寶鈔新政,讓寶鈔變廢爲寶?
平稅賦,南北方百姓同等納稅。
……
只是短短五六年時間,大明竟然變得如此的陌生。
“爲何會有如此大的變化?莫非大明又出了能人?”
這是他在震驚之餘,問出的一個問題。
岑信通點點頭:“天命太孫,自然有應命賢臣。”
應命賢臣,還真有這樣的能人出現了?
於是他故意說了一句:“要是有機會結識這位賢臣就好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勸說他解除海禁。”
哪知,聽到這句話,岑信通卻露出了一個神祕笑容:
“或許不需要遊說他,你所求就能成真了呢。”
許柴佬激動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連連追問是什麼意思。
可之後無論他如何追問,岑信通都只是笑而不語。
把他急的心裏和貓抓的一般。
但他也知道,如果岑信通真的是密探,定然不能將還未發佈的政策告訴他。
能暗示他這麼多,已經很不容易了。
所以後續他也沒有再問,而是開始通過別的途徑打探消息。
他的行爲遭到了不少人的質疑,很多人直接對他嘲笑不已。
就連他背後的許家,都認爲他異想天開。
但這些都無法阻擋他的意志。
動用自己全部的力量,終於和大明內部的同族取得聯繫。
遙望大明方向,他心中默默計算時間:
“如果一切順利,打探消息的人應該就要回來了吧,只希望一切如我所想……”
“背後沒有母國支持的日子,我實在是過夠了。”
儘管恨不得立即返回馬尼拉,但生意還是要做的。
這也是他在這個羣體裏立足的根本。
半個月後生意終於完成,他迫不及待的返航。
船隊剛剛進入馬尼拉灣,就察覺到了氛圍的不同。
申季亮驚奇的道:“怎麼多了這麼多船,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其他人得到提醒,也發覺了異常,開始議論紛紛。
許柴佬的心則開始亂跳,不會是打探消息的人已經回來了吧?
船隻剛進入碼頭,還未挺穩他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來,找到碼頭上的一名小管事詢問情況。
那小管事自然認識他,也知道他派人打探大明情報的事情,敬佩的道:
“五天前你派去大明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大明要開海了。”
“真的?”
儘管早有預料,可得到證實,許柴佬還是激動的難以自己。
當下也顧不得說別的了,拔腿就往家裏狂奔。
隨後跟上來的申季亮等人得知這個消息,無不露出震驚之意。
看着許柴佬的背影,目光充滿了敬佩。
且說許柴佬一路狂奔回家,換成往常他肯定先去拜會族老。
但今天他什麼都顧不得了,進門就大聲喊道:
“人呢,人呢?許船木人呢?”
許船木是他的親信,被派出去打探消息。
家中的僕人同樣都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他,其中一人說道:
“許船木在家主那裏。”
許家主就是許柴佬的父親,許光憲。
問清楚父親在堂屋,他就急衝衝的跑了過去。
剛到門口,就發現裏面坐滿了人。
打眼一瞧,全都是各家的主事人。
這些人正在聽許船木介紹情報:“……大明天子已經決定開海,現在泉州、福州、寧波這些地方的海面,停滿了裝滿貨物的船隻。”
“只等朝廷政令正式下達,這些船就會出海……”
“轟……”儘管已經數次聽說過這個情報,可在場所有人還是發出了驚歎聲,陷入了討論。
也不是沒有人提出質疑,朝廷的旨意還沒有正式下達,誰敢保證這個消息是真的?
甚至有人直接質疑他胡說八道。
許柴佬深吸口氣,大踏步的進來說道:“我相信船木的話,諸位現在應該做的,不是質疑此事的真假。”
“而是此事若爲真,我們該如何自處。”
第242章 陌生的大明
屋內腥诉@才發現他的到來。
都是長輩,擱在以前他要是這麼說話,定然會遭到訓斥。
但今天所有人都像是沒發現他的失禮,紛紛噓寒問暖:
“許大郎你回來了?”
“大郎辛苦了,快進來。”
有幾個以前看他很不順眼的人,也表現的非常親切。
許柴佬知道是爲什麼。
越是如此,他就越能感受到,大明對他們的影響有多深。
一名老人慈祥的道:“大郎啊,你是如何知道大明要開海的?莫非在朝廷有什麼特殊渠道?”
不就是想知道,我和大明朝廷是不是有聯繫嗎。
偏偏不回答你們。
許柴佬只是神祕一笑,說道:
“我纔剛到,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且等我先了解一下情況。”
碰了個軟釘子,老人眼睛裏出現一抹怒意,就準備強行追問。
“咳。”許光憲乾咳一聲,說道:“趙兄莫急,等柴佬瞭解了狀況,自然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那老人只能悻悻的坐下。
然而許柴佬接下來的操作,更是讓這些人氣憤。
他沒有當堂問話,而是將許船木給喊了出去。
這是明擺的要藏私。
可是他們除了生氣,卻也無可奈何。
許家是南洋最大的豪商之一,許柴佬又是年輕一代的話事人。
加上大家都摸不清他和大明是否有聯繫,不敢再輕易得罪他。
許柴佬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將許船木喊出去仔細詢問了大明當前的情況。
各種改革都真實存在,他最關心的開海之事自然也是真的。
“朝廷在泉州、福州、寧波、青州等地建造了船廠,允許百姓重回海邊稚�
“現在幾大港口全都停滿了商船,朝廷打造了六十餘艘寶船,護航戰艦二十艘……”
“本來我還想多打聽一些情報,中途聽說朝廷正式下達了開海的旨意。”
“我怕誤了大郎的大事,就趕緊回來了。”
在屋內,他給腥苏f的分明是朝廷旨意還未下達,大家都在等政令。
現在卻說政令已經下達,果然是有所隱瞞。
真的要開海了?
推測得到驗證,許柴佬非常激動:“好好好,大明解開海禁,我們明人又可以挺直胸膛做人了。”
“不錯,你此次打探消息有功,我做主調撥兩艘五百料商船給你作爲獎賞。”
許船木高興的道:“謝大郎,船木永遠效忠大郎。”
所謂調撥商船給他,就是讓他當二船主。
可以獨立經營這兩艘商船,利潤和許柴佬分成。
對於許船木來說,意味着從奴僕變成了股東。
如果經營的好,沒幾年就可以購買屬於自己的商船,實現階級的躍遷。
仔細詢問了開海的情況,許柴佬察覺到了此次開海的不同尋常之處。
“看來朝廷也看中海洋貿易的暴利了……”
許船木擔憂的道:“那……會不會影響到我們?”
許柴佬笑道:“你多慮了,大樹底下好乘涼。”
“鯨魚捕食的時候,會有很多小魚跟隨,連天上的水鳥都會參與進來。”
“因爲鯨魚嘴邊隨便漏下一點殘渣,都夠它們喫的腦滿腸肥。”
“而且鯨魚可以趕跑別的獵食者,保護它們的安全。”
“大明就是鯨魚,我們就是那些小魚和水鳥。”
“想想以前,再想想現在。”
“大明禁海才只六年時間,咱們在南洋的形勢每況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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