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278章

作者:见月明

第241章 呂宋

  呂宋,既是一座島嶼,也是一個國家的名字。

  同時也是大明對菲律賓羣島的統稱。

  但此時所謂的呂宋國,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國家,而是土著部落聚合體。

  連部落聯盟都算不上。

  最早菲律賓羣島還處於原始部落時代,一個村子就是一個政權。

  不要覺得原始就公平,恰恰相反,他們之間的關係更加赤裸裸。

  村長之類的就是世襲貴族,村民就是半奴僕半奴隸。

  這種情況持續了不知道多少年。

  直到六七世紀時期,有廣東、福建的華人登島定居。

  他們帶去了先進的生產方式,極大促進了呂宋的發展。

  到了南宋時期,更多活不下去的華人背井離鄉下南洋稚瑓嗡尉褪墙K點站之一。

  隨着華人越來越多,與土著聯姻的情況也頻繁發生。

  於是,部落之間開始兼併,最後形成了一個較爲鬆散的聯盟。

  他們對外自稱是呂宋,向元朝進貢並使用《授時歷》。

  元朝末年,南方又有許多人爲躲避戰亂下南洋,還有些商人在島上建立中轉站。

  朱元璋口中的張士諝埐浚匀灰彩怯械模皇沁h沒有他想的那麼多。

  滿打滿算也就幾千人。

  傳說中的十萬逃民完全子虛烏有。

  反正這兩年,大明派往南洋打探消息的密探是沒有見到,更沒有聽說過。

  以前這些移民和大明聯繫還是非常緊密的。

  廣闊的中國,既是商品的主要來源地,又是各種奇物的主要消費市場。

  這些商人靠着來回販賣,賺取了大量財富。

  然而禁海令下達之後,他們就徹底成了孤魂野鬼。

  但永遠不要小瞧人們的生存能力,被隔絕在南洋的華人迅速抱團,成爲當地舉足輕重的勢力。

  因爲性格和擅長的能力不同,當地華人總共分成了兩大勢力。

  一股是以商人爲主組成的,主營業務就是商業。

  在被大明拋棄後,主動和當地土著部落結合,迅速融入當地。

  另一股則是由張士諝埐俊⒑1I等組成,他們自己找了一塊地開墾農田定居。

  當然,耕田並不是主業,或者說不完全是主業。

  他們還兼營另外兩項業務,海盜和收保護費。

  商人集團可謂是天然的劫掠對象,所有人都以爲雙方的關係會很差,表面上看也確實如此。

  但事實上……

  看着趾高氣昂離開的一羣土著,申季亮憤怒的道:

  “這羣黑猴子,我真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

  許柴佬安撫道:“他們就是爲了討要一點錢財罷了,商人以和爲貴,能花點錢消災也是可以接受的。”

  申季亮有些不滿的道:“許大哥,被這麼欺負,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嗎?”

  許柴佬忽然嘆道:“生氣又能如何?我們不過是被母國拋棄之人罷了。”

  “在這偌大的南洋就如同無根之萍,只能小心翼翼求生。”

  聞言,周圍人瞬間都沉默了。

  之前有天朝上國之民的身份,他們在南洋地位很高。

  各部落首領、各國國主,對他們都很是禮遇。

  洪武十四年,一切都變了。

  大明開啓海禁,他們這些在海外稚娜司统闪藯壝瘛�

  很多嫉妒他們富裕的土著,開始試探的向他們伸手。

  一開始只是耍賴碰瓷,後來演變成公然收保護費乃至打劫。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才知道,大明或許有萬般不好,可只要他還在發出聲音,就足以保護他們了。

  當大明不再發出聲音,他們什麼都不是。

  今天他們來這裏貿易,船隻還沒靠岸就被收了好幾次保護費。

  本來跑這一趟,能賺取數倍的利潤,現在能盈餘一倍就算幸叩牧恕�

  也難怪大家夥兒都很生氣。

  申季亮是這羣人裏最衝動的人,依然大聲說道:

  “怕什麼,退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要我說,直接聯絡李首領,集中所有力量狠狠的給他們來一下子。”

  “讓這羣黑猴子知道,咱們明人也不是好欺負的。”

  聽到李首領這個名字,許柴佬臉色一變,呵斥道:

  “閉嘴,你想害死大家嗎?”

  申季亮不服的道:“怕什麼,就是給他們知道了又如何?”

  許柴佬苦口婆心的說道:“土人就是忌憚我們明人抱團,所以我們纔要裝作和李首領不和,打消他們的警惕心。”

  “要是讓他們得知我們有聯繫,必然會對我們出手的。”

  李首領叫李奇義,是張士账畮煹囊幻珜⒌膬鹤印�

  張士諔饠。瞧珜ё攀畮讞l船和幾百號人逃到南洋,後來將家人也接了過來。

  李奇義就是那時候下南洋的。

  後來就接了他爹的班,成了海盜勢力的首領。

  爲了降低南洋土著對他們的警惕心,海盜集團和商人集團故意表現的不和。

  實際上暗地裏一直保持默契合作。

  商人集團爲李奇義提供資源和情報,李奇義則暗中替他們解決很多麻煩。

  比如有些部落做的很過分,就會讓李奇義他們出手解決。

  至於爲什麼不聯合起來反抗……

  許柴佬繼續說道:“別的不說,只要土人不許我們的船隻靠岸貿易,就能將我們活活餓死。”

  “是,我們也可以和李首領他們一樣,以耕地、打漁、劫掠爲生。”

  “可是你想過這樣的日子嗎?你們誰想過?”

  腥硕歼B忙搖頭,經商多好啊。

  申季亮也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許柴佬見腥硕疾豢詺饬耍簿筒辉僬f什麼。

  但心中卻非常的無奈。

  他豈能不知道退縮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可他們的人數太少了。

  算上李首領他們,加起來也不到一萬人。

  除去老幼婦孺,能上戰場的就兩三千人。

  靠這些人和當地土著打?

  別做夢了。

  就那麼點人,死一個就少一個。

  就算一路勝利,人沒了又有什麼用?

  更關鍵的是,失去了大明這個後盾,他們沒有那個資本和土著做對。

  他們是商人,需要和不同的人做貿易才能活下去。

  以前沒了土著,他們還能將貨物販向大明。

  現在沒了大明,他們只能和土著做生意。

  雙方真要打起來,土著只需要不和他們貿易,就能將他們困死。

  倒是可以學李奇義他們,自己找個肥沃的小島耕田打漁。

  可他們世世代代的都是商人,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舊業難捨啊。

  更何況,經商雖然會被收保護費,可也比種地輕鬆賺錢。

  許柴佬也早就看透了盟友的本質,就是一羣商人。

  別看提起土著大家都恨的牙癢癢,真要開戰一個比一個退縮的快。

  正是因爲認清了這一點,他才一直當和事佬,能忍則忍。

  也正因爲對盟友認識太清楚,他更有一種怒其不爭之感。

  難怪歷朝歷代都瞧不起商人,確實是有原因的。

  他雖然也是商人出身,卻自認爲和別的商人不同。

  他更懂大義,識大體。

  其祖籍泉州,先輩一直從事海貿。

  他從小就在船上長大,表現出了極高的天賦。

  家學淵源又善於管理,處事也較爲公道,是年輕一輩裏的頭面人物。

  本來他還有種種理想抱負,可隨着朝廷一紙詔書,一切都化爲泡影。

  他成了大明棄民,就只剩下活着這一個目標。

  一開始他也很惱恨大明,這麼大一個國家,竟然被區區倭寇給騷擾的閉關鎖國,將我們這些百姓都給拋棄了。

  你還有什麼臉面自稱天朝上國?

  真關起門來自高自大,自以爲了不起啊?

  但隨着時間流逝,喫了太多沒有母國保護的苦,他心中的恨意雖然沒有消失,卻多了一種強烈的期盼。

  希望有朝一日大明能取消海禁,能允許他們重爲大明子民。

  是的,恨意和期盼同時存在。

  人心有時候就是這麼複雜。

  想到這裏,一個身影不由自主的浮現在腦海裏。

  岑信通。

  此人兩年前出現在馬尼拉,自稱是在大明犯了罪逃過來的。

  南洋很大,但圈子很小。

  尤其是在呂宋範圍內,出現任何一個陌生人,許柴佬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他看到岑信通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人不簡單。

  之後就派人時刻盯着,果然發現了異常之處。

  岑信通沒有任何營生,卻有花不完的錢。

  每天出入各種喧鬧場所,接觸各種各樣的人,很明顯是在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