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22章

作者:见月明

  明眼人都知道,是那幫子南人欺負朱元璋年邁,朱允炆又太年幼,想要搶權。

  然後他們就求錘得錘,老朱雖然老了,可照樣提的動刀。

  主持科舉的官吏全部處死,涉案人員皆受嚴懲,複審官員更是被凌遲處死。

  然而這種情況並沒有得到本質上的改變,在之後的科舉考試中,南方士子的錄取比例基本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明仁宗朱高熾在位時,楊士奇提出南北榜制度,再加上京都轉移到順天府(北平)。

  政治中心也隨之北異,這種南北差異纔得到緩解。

  到了清康熙年間,廢除南北榜施行按省分配名額制度,纔算解決了地域差異問題。

  這項制度被執行了數百年,直到二十一世紀的高考,都還在使用。

  前世很多人噴名額分配製度,他們不知道的是,真取消了分配名額,偏遠地區的人更沒機會讀重點大學。

  可以說,名額分配是用來保護偏遠地區學子的最後一道防線。

  除非有一天人類能做到消除貧困差距,實現教育資源平均。

  否則分配名額就無法取消,也不能取消。

  當朱元璋提出要重啓科舉,陳景恪第一想到的就是這件事情。

  朱元璋確實被震驚到了,內閣制他只是覺得陳景恪有才能,但也僅此而已。

  靈光一現的時候誰都有,且內閣制怎麼看都像是在四輔官制度上完善得來。

  科舉制不一樣。

  陳景恪先將古今選官制度,進行了梳理和剖析,這說明他懂史,還是非常懂的那種。

  然後根據已有的制度,預見到了未來可能會出現的問題,並且還提出瞭解決辦法。

  從歷史上總結經驗教訓誰都會,可舉一反三預見問題,就是很罕見的能力了。

  擁有這種能力的人,纔是推動國家進步的核心。

  陳景恪能不能有大成就還不好說,但至少他有這方面的潛力。

  這樣的人才竟然出現在自己身邊,還是太孫的伴讀,實在是一件好事啊。

  不過他並未忘記正事,又問道:“你說科舉會造成一個惡果,是怎麼回事兒?”

  如果說,方纔他還覺得陳景恪太過誇張,現在則只有重視。

  陳景恪並沒有直接揭曉答案,而是問道:“陛下,若您是讀書人,考中進士做了官,會如何對待家中親人?”

  朱元璋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自然是幫他們購置土地田產,讓他們安居樂業。”

  陳景恪繼續問道:“天下的土地是有數的,尤其是良田更少,誰肯賣?”

  朱元璋有些不明白他爲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道:“總會有遇到困難活不下去的人賣……”

  越說他的聲音就越小,到最後更是閉口不言,臉色卻變得陰沉起來。

  他已經意識到問題所在,最好最快的辦法就是巧取豪奪。

  陳景恪也不再拐彎抹角,直言道:“講究一點的,問活不下去的人買。可反過來說,爲何會有人活不下去?”

  “不講究的,直接巧取豪奪,受害者更多。”

  朱元璋寒聲道:“那就殺,咱組建逡滦l就是爲了對付他們,發現一個咱就殺一個。”

  “咱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咱的刀利。”

  陳景恪搖搖頭,嘆道:“最可怕的不是他們貪腐,而是會形成一個徽秩珖氖考澕瘓F啊。”

第31章 朱元璋的弊政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個人中舉他的家族就會成爲當地大戶,族人就可進入衙門成爲吏員。”

  “這些吏員家中有人有錢,朝中又有官員庇護,必然會處在要害位置。”

  “且官是流動的,三五年一屆,吏可以做一輩子,可以傳給子孫。”

  “如此這般……就會形成一個士紳家族。”

  “現在是國朝之初,士紳數量稀少。百年之後呢?士紳將會遍佈天下各地。”

  “他們會以同窗、師生、姻親、鄉土等關係結黨,將全國的士紳串聯成一張大網。”

  “當他們變成了利益共同體的時候,就會形成大勢……”

  “朝廷可以將一縣的士紳屠戮一空,卻拿天下士紳無可奈何。”

  陳景恪緩緩將大明後期最大的頑疾,詳細的講給了出來。

  朱元璋自然能聽的出,這種推測出現的可能性非常大,臉上再無一絲輕鬆之意。

  聽到氣憤處,他再次出聲道:“殺一縣解決不了問題,那咱就將天下的士紳全殺了。”

  陳景恪搖搖頭:“您有這個勇氣和能力,後世子孫呢?且亂世可用重典,但不能一直用重典吧?”

  朱元璋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卻並未反駁。

  事實上他比誰都清楚,殺只能暫緩矛盾,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現在他開屠刀,是因爲天下初建人心不穩,制度也不健全。

  需要靠殺來立威,來解決很多難以解決的問題。

  以後大明國祚穩固了,各項制度健全了,還是要採取寬鬆政策的。

  他爲何不將朱標培養成和他一樣的人?

  爲何朱標寬仁,很多時候爲了殺不殺和他爭吵,他不但不生氣還很滿意?

  原因就是這個。

  他將髒活累活全乾了,朱標寬仁穩定人心。

  這就是他的計劃。

  陳景恪繼續說道:“我們再來推演一下,士紳階層一旦形成,會帶來什麼樣的危害。”

  “爲惡鄉里、草菅人命這些老生常談的,咱們就不說了,只說賦稅。”

  “有錢有權的人,有很多辦法逃稅。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將賦稅轉嫁到窮人身上。”

  朱元璋冷哼一聲:“他們敢,咱扒了他們的皮。”

  陳景恪嘆道:“陛下,稅是地方衙門幫朝廷收的,衙門的官吏皆出於士紳之家。”

  “他們想將自己的賦稅轉嫁給窮人,可謂是輕而易舉。”

  “不信陛下可以讓逡滦l去查一查,全天下都是如此。”

  “我知道陛下可以將他們殺了,可是沒了他們誰幫朝廷收稅?”

  “選拔上來個官吏,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可能不敢這麼做,時間長了呢?”

  朱元璋一張臉已經冷的能結冰了。

  “陛下規定天下土地有定額,每地每年上繳的賦稅不得少於往年……”

  本就生氣的朱元璋見他敢質疑自己的政策,更是憤怒了:“怎麼,你覺得咱的政策有問題?”

  陳景恪沒有爭辯,而是繼續說道:“有一百畝地,士紳佔據三十畝,窮人佔據七十畝。”

  “士紳將自己的賦稅轉嫁給窮人,那麼窮人就要以七十畝地的收成,繳納一百畝地的賦稅。”

  “分攤下來每畝增加的賦稅也勉強還能接受,百姓尚能活。”

  “可是經過土地兼併,明年士紳佔有變成五十畝地,窮人只有五十畝了。”

  “士紳依然將賦稅轉嫁給窮人,那麼窮人就要以五十畝地的收成,繳納一百畝地的賦稅。”

  “百姓命賤,賦稅增加一倍也能苟且的活着。”

  “後年士紳佔有七十畝土地,窮人只剩三十畝……”

  “啪。”朱元璋手中的杯子竟被捏碎了,手掌也被碎片劃破,鮮血汩汩而下。

  顯然他已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陳景恪卻已經顧不上這些了,連忙從藥箱取出止血藥和紗布:

  “陛下,您沒事吧,我給您止血。”

  外面的內侍聽到動靜也驚慌的衝進來,還有人喊着將陳景恪拿下。

  “滾,誰讓你們進來的。”朱元璋聲音裏充滿了憤怒和殺意。

  那幾名內侍嚇的渾身顫抖,連滾帶爬的離開,隱約能看到其中一人的襠部溼了一塊。

  陳景恪感受到一股壓抑不住的殺意撲面而來,心中也有些發怵。

  老朱這是真怒了。

  不過他內心也腹誹不已,作爲皇帝朱元璋的很多政策,都很任性很想當然。

  比如分封制,他明知道有問題,依然封了藩王。

  比如這個賦稅制度,先統計田畝,然後規定以後每年上繳的賦稅,不得少於往年。

  原本他想的是,土地面積只會增多不會減少,賦稅也只會越來越多,不可能減少。

  就算土地被兼併了,那也要交稅。

  變少了就是有人少交,直接找當地官員的麻煩就可以了。

  此規定一出,就能有效杜絕偷稅漏稅問題。

  然而,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轉嫁賦稅這回事兒。

  事實上,官僚士紳從來都不用交稅。

  這個權力不是國家賦予的,是他們利用手中的權力,非法取得的。

  這裏說一嘴,徭役和賦稅是不一樣的。

  在明朝,有功名的讀書人不用服徭役,但賦稅是照樣要繳納的。

  朱元璋的這個賦稅政策,將老百姓坑的非常慘。

  現在陳景恪揭開了這個殘酷的真相,他豈能不怒。

  不過他的怒火並不是衝着陳景恪發的,而是源自於兩個方面。

  一方面自然是貪官污吏和士紳階層的行爲,另一方面是他政策上的漏洞竟然害了百姓。

  此事如果不解決,後果他已經可以預料到了。

  無產無田的百姓,要替家財萬貫的大戶繳納賦稅。

  活不下去只能造反。

  而朝廷呢,收不上來稅,發不出軍餉……最終亡國。

  這讓他如何能不怒。

  陳景恪小心翼翼的爲朱元璋做傷口清理,發現他兩隻手都生着厚厚的繭子,猶如老農一般。

  這繭子不是握兵器磨出來的,更像是勞作而成。

  他不禁想起一件事情,朱元璋在宮裏開墾了土地,得閒就去地裏勞作。

  從這一手繭子就能看出,他這個勞作不是做樣子,而是真正下了苦力的。

  將傷口包紮好,他靜靜的站在一旁,不再說什麼。

  響鼓不用重錘,後面的他不說朱元璋也能猜的到。

  說多了反而容易引火燒身。

  過了好一會兒,朱元璋纔開口說道:“你既看出了這個惡果,可有辦法解決?”

第32章 馬皇后一刻三驚